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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霾之血》第11章 實驗失敗
  瘋人院院長威尼克來到辦公桌前。他手中緊攥一隻玻璃試管,試管內搖晃著介於流動與膠著之間的淡紫色物質。

  被病人稱作屠夫的威尼克迎來了一生中最緊張的時期。接下來只需要最後確認辦公桌抽屜中有無落下的代金券,就可以徹底離開這個束縛了他大半輩子的瘋人院――帶著大筆的財富與無與倫比的研究成果。

  內側反鎖的木門被人扣響,不緊不慢的頻率卻讓威尼克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懼。不詳的預感使他不由自主地拿起一直放在桌上的注射器,試管中看似粘稠的物質被輕松地抽上針筒。

  敲門聲嘎然而止,還沒等威尼克出聲詢問,伴隨著一聲脆響,數厘米厚的辦公室門被洞穿。穿透木門的手並沒有進行進一步的破壞,而是很文明地用內側的把手打開了門。

  “我說過我們會見面的。”門口站著沃爾夫神父――威尼克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我看見了大規模的亞狼人從廢棄院區走出。在這之前我也調查了些別的東西,不過這個證據過於有力,為了不節外生枝,就略過那些怪物直接來找你了。”

  “看來你昨天離開後就一直在觀察這裡了,所以你現在要逮捕我?”

  威尼克將桌下的注射器慢慢靠近胸口,他很討厭沃爾夫那張和過度勞累的檔案員一樣撲克臉,但現在隻能盯著神父並以對話的方式拖延時間。不過屠夫並沒有憤怒,他馬上就能獲得撕爛那張臉的力量。

  “在我訪問完這的時候你就成了第一嫌疑人。我聞到了藏在瘋人院裡怪物身上的臭味,還有一些褻瀆的藥劑氣味,隻是鑒於你的身份在有決定性證據前不能隨便......”

  察覺到什麽的神父停止了解釋,他以超乎人類的速度朝威尼克衝刺,阻擋在二者之間上百斤的辦公桌像是紙箱一樣被神父掀飛。

  神父抓住了院長乾瘦的手,但針頭已經插進了心髒,活塞也推倒了底。

  “因為太著急沒排出空氣,這樣會發生很可怕的事呢!我經常在病人身上做類似的實驗,所以我很清楚。”威尼克胡言亂語的同時用沒被抓住的手扣住了神父,原本皮包骨的手臂變得和戰士一樣健壯,暴起青筋的同時慢慢地拉開了神父的手,“不過在我辛勤研製出的藥水幫助下這些都不是事。不過它還不完善,我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恢復成人類,這都是你這個混蛋的錯。”

  威尼克抓住神父的頭,像丟沙包一樣扔飛了他。沃爾夫撞倒了靠牆的書架後又飛出了數米,直到破開牆壁後被一片倒塌的瓦礫壓在底下。

  書架後面是一間密室,血腥味、騷臭味、藥液味混雜在一塊,帶有拘束皮帶的床上殘留著血跡,隨地擺放的瓶瓶罐罐因剛才的震動翻倒。

  威尼克向被埋在磚瓦下的神父走去,他的骨骼發出瀕臨碎裂的脆響,為了適應快速生長的骨架,遠本貧弱的肌肉也在抽搐中不斷漲大。隨著毛孔中黑色物質的湧出,他身上人類的特征已經所剩無幾。

  “這種狀態下應該問不出你製造亞狼人的方法以及控制他們的技巧。為了不涉及到無辜的人,異端審判會十三科科長沃爾夫・勞倫斯,在此將你肅清。”頂層的磚石被掀開,男人用像是職員報告的語氣宣布了殘酷的格殺令。

  瓦礫中的神父緩緩起身。即使是訓練有素的戰士也要傷筋動骨的攻擊並沒有給他造成什麽影響,隻是讓他打理好的呆毛髮型變成雜亂的呆毛髮型罷了。

  沃爾夫的沒事人一樣的態度讓的威尼克愣了一下,

但此時的他並不是有思考能力的威尼克院長,而是被瘋狂藥劑變為貨真價實“屠夫”的怪物。它立馬催動將近三米高的身軀向神父撲來,同時舉起著彎鉤般的爪刃。  面對致命的攻擊,神父沒有躲避,也沒有防禦,隻是輕輕伸出了一隻手。神父紋絲不動地單手架住了怪物的攻擊,架住這能像拍碎西瓜一樣拍碎人頭的利爪。

  “你以為自己的研究已經成功了?你得到了將人類轉化為純種狼人的方法?照照鏡子吧,看看你如同猿猴一般的臉!你還隻是低等的亞狼人,隻不過塊頭更大點罷了。”沃爾夫慢慢推開怪物的爪子,另一隻手扶了扶鼻梁上出現裂痕的眼睛

  化作怪物的威尼克完全喪失了語言能力,它此刻隻能通過最原始的怒吼來表達心中的憤怒。研究出錯了?不可能!不甘與暴怒集中於利爪,向眼前的代行者揮去。

  神父瞬間發力,手掌帶著剛脆的爆發力插進怪物的胸口,鮮血從長有毛發的嘴角湧出。戰鬥結束。

  這是個需要數位普通獵人才能消滅的怪物,沃爾夫僅用一隻手就擊敗了它。

  液體飛濺的聲音響起,神父拔出的手上握著一顆搏動的心髒。這是一塊比鉛球還大的強健肌肉,下一刻這塊肌肉被更強健的力量捏碎。

  因工作而被瘋束縛在瘋人院的四十余年的威尼克無妻無子,在孤獨和瘋狂的環境下他也變得瘋狂。如今,他終於獲得了解脫。

  臉上染著鮮血的神父看著死去的屠夫慢慢變回乾瘦的樣貌,踩上碎裂的玻璃瓶,離開了殘破不堪的密室。

  第二天上午,原本門可羅雀的瘋人院聚來了各式各樣的大人物。

  由於本次的事件影響過於惡劣,地方檢察官,獵人公會,中央特務,教會的代行者都介入其中。裝著器官與藥劑的瓶瓶罐罐被羅列在瘋人院的空地上,由專人清點,與之一塊陳列的數十具瘦弱的屍體――所有能找到的亞狼人屍體都被擺到此處,用來與病人的死亡名單核對。

  如此壯觀的場面在王國歷史上也是絕無僅有。連綿不絕的爭吵聲在瘋人院回蕩,而這些並不是病人發出的,因為病人早已被集中關押檢查。爭吵聲的源頭是聚集在這的相關人員,他們有的爭論著今後瘋人院的所有權,有的在商討貴重煉金材料的處理,還有的在閑談威尼克財產的處理,甚至有獵人趁亂帶徒弟進來見見世面......

  “師父,這些屍體看著就像普通人一樣。”嘈雜的談論中破出了一道本應不屬於這的聲音。

  發言的少女美得驚人,一頭銀發如初冬的淡雪,清純中帶著優雅,與銀發不分伯仲的白皙肌膚襯托著赤紅的雙瞳,像是兩滴血點在精良的宣紙上。

  “亞狼人的血統並不純正, 無論是天生的還是人工製成的,所以他們在死亡的時候屬於人類的那部分‘血’會反攻,導致屍體呈人類狀態。”女孩身旁的中年人給她講解,同時鷹一般的眼睛在人群中搜索著,“還是有辦法通過屍體辨別出來的,所以獵殺的時候不要害怕被誣陷殺人――不過我看你也不太在意這個。”

  “師父,說話就好好看著我嘛!”少女鼓起嘴巴表示自己的不滿。

  “雪兒,你看那個人。”中年人找到了自己尋找已久的目標,朝一個方向仰了仰下巴。

  雪兒順著師父的指示望去,看到一個帶著裂痕眼鏡的神父站在人群中,他沒有參與爭論,隻是在板著一張臉在一旁默默地捋著頭頂多出的一撮毛。

  “他叫沃爾夫,記住他的臉。如果你以後單獨行動,就算和教會產生矛盾,也不要和這個人發生衝突。”

  “我才不會單獨行動呢,我要一直和師父在一起。”銀發少女吐了吐舌頭,“師父你看上去很怕他的樣子,我還以為師父你誰都不怕的。”

  “學生最後總會離開老師的。”師父歎了口氣,“這個人是單獨處理這次事件的代行人,你覺得他年紀多大。”

  “這麽年輕就能一個人解決了這麽大的事件,好厲害!”女孩驚訝地讚歎道,“看他的樣貌比師父年輕個十幾歲,二十五左右吧。師父你也是,每天都操勞過度,不好好保養,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老了不少呢!”

  “在我還沒親手殺死第一隻異種前,我就聽說過‘終結者’沃爾夫的傳說。”中年人仰望天空,像是在回憶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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