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砰!
……
隨著環繞慶典會場的禮花依次迸放,數十架飛掠而過的無人機,也劃著相應軌跡,將人造花瓣被拋向空中,而後隨風飄落的絢爛,選取了多個堪稱完美視角,向所有正在觀看直播的觀眾,進行了最具鏡頭藝術的展示。
當畫面最終定格,聚焦在以飄落繁花為伴襯,蔚藍大海為背景,銀白沙灘作鋪墊,相對而視的雅各布和溫妮身上時,無形到不曾被人留意,卻早已被謝氏集團幕後藝術家,著意調整過的鏡頭光圈,讓依然蔚藍的大海,以及飄雨般零落的粉色花瓣,都顯得依舊絢爛的同時,卻也被合適虛化掉了。
一時間,環繞著古典鋼琴樂的海灘上,這仿如夢幻般的場面中,虛化後的銀白沙灘,碧藍大海,以及淡粉色花雨,都因為鏡頭營造的視覺暗示,成為了相視中的溫妮和雅各布的陪襯。
如此即視感烘托中,好似至少這一刻,這整個世界,也都成了見證他們愛情的陪襯,他們成了這個世界的焦點,成了所有人此刻眼中和心中的焦點。
不得不說,作為為數不多的,在相關行業中,能夠力壓潘德拉貢集團子公司的企業,謝氏集團在媒體層面的實力,確實強大到了無以複加。
所以今天之後,這場直播之後,恐怕很長一段時間裡,在媒體行業,都很難再有人能夠超越謝氏集團吧。
從這一點上,這麽長時間以來,謝震廷所有努力,都隻為拿下和把這場直播做到最好,可以說在這一刻,隨著這一幕的展現,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哇!”
“天呐!”
“好美!”
……
新神域中心廣場,當潘德拉貢駐新神域總部大樓外,巨型光幕上,聚焦著此刻雅各布和溫妮的畫面,在完美的構圖中,展現在了場所有人眼前,現場觀眾,無不發出了由衷的讚歎。
那是一種對於此刻畫面美好的讚歎,也是對於人類藝術理解和展現方式的讚歎。
因為處處浮光掠影的新神域,所有露天光幕,此刻全都聚焦於的雅各布和溫妮的關系,而讓那一刻的新神域,仿佛瞬間變成了一座淡粉色的城市時,無數正觀看著直播的情侶,盡都下意識牽手相擁,溫情對視。
因為那一刻,仿佛所有人能從那樣的畫面和氛圍中,感受到愛情的美好,心生一種對於未來的期冀。
所以那一刻,仍然在廣場平台上,仰視著巨型光幕的加百列,金屬質感閃耀的鎧甲和羽翼,甚至金色的眼眸,都被光幕映照出一輪淡淡的粉色輪廓時,隨著精致粉唇,因為心中驚歎而在不自覺中微微輕啟,她大概也不得不承認,人類在許多層面,確實有著原住民無法達到的高度。
畢竟她從不曾想象過,通過鏡頭,音樂,還有布景道具的配合,人類的藝術工作者,竟能夠將一場和愛情有關的慶典,展現成了本應隻存在抽象概念中,此刻卻好似被具像化了的,所謂愛情的模樣。
只是就在心中為光幕中所展現的美好,而感到驚歎一刻,某一刹那,目光原本閃耀的加百列,卻不知是否被這樣畫面和即視感,觸動了什麽心緒。
那一刹,幾乎難以察覺的觀感中,加百列閃耀的金色眼眸,竟莫名流轉過了一絲失意,因為她忽然像是觸景生情一般,止不住想起了一個人……
嗯,她想起了一個人。
好在,忽然想到那個人,頓覺自己此刻表現可能不合時宜時,一下回過神來的加百列,也發現此刻並沒有人著意自己,而是都在循著心中讚歎,聚焦著巨幅光幕。
見此,輕輕甩頭中,調整過心緒後,加百列也立即收起失意心緒和目光,再次以契合今天,也契合此刻場面的姿態,抬頭凝視著那巨型光幕。
只是不知道,能夠讓這位“戰鬥天使”,羽人族第二強者驀然想到,便止不住失意之人,又是何人呢……
“x!”
涅盤城黑市,執法管理所的拘役室中。
當窗欄後的奧裡斯,看到光幕裡,好似浮華盛世,都成了愛情陪襯的畫面時,一聲回蕩於拘役室的怒罵後,他也下意識便抬起手來,並握緊拳頭,一副怒上心頭,就要朝牆壁砸去的模樣。
然而緊握的拳頭,在身側顫抖片刻後,奧裡斯終是又將手放了下來。
畢竟和真正的強者比起來,奧裡斯或許不算什麽,但跟普通人比起來,奧裡斯已經是個十分強大的存在。
所以差點將拳頭砸出去的時刻,奧裡斯最後的理智,仍是讓他意識到,因為光幕中展現的場面,他已經動了真怒。
可同樣是最後的理智,也讓奧裡斯意識到,自己這一拳要是真的砸下去,這普通的牆壁,是極有可能被自己擊穿的,可這理論上普通的牆壁,卻又並不是那麽普通,這是執法管理所的牆壁,所以理智最終壓製了他的憤怒。
只是又一次壓製衝動過後,當奧裡斯暫時不想再去看所謂直播,而是貼著牆壁滑坐下來後,隱匿於昏暗之中時,看著那一束照入拘役室的光線,在拘役室間形成的光明,他心中某些忿恨和鬱悶的思緒,也愈加有些躁動。
因為那一刻,無論是自己明明能夠輕易砸破這拘役室離去,卻懾於人類法律而不敢行動的憋屈,還是海族公主下嫁給一個人類,還被包裝成一種象征的閃耀場面,全都讓奧裡斯感到如此惱怒和憤恨。
尤其這般憤恨中,又一次想到自己之後可能面臨的牢獄之災,奧裡斯就越想越感到心中有一股憋悶。
而這樣的憋悶中,奧裡斯越想越也越是有些不能理解,為什麽今時今日,海族竟會變成了這樣的存在?
這樣只能討好和依附於人類的存在?
雖然他不曾親身經歷過,可幾乎每一個海族都知道的歷史中,遠古時期,海族不是曾經差點擊敗所有地表種族麽?
甚至乎,那一刻已經因為憋悶,而有些扭曲的心境中,奧裡斯還想著,如果現在的海族,也還是那個強大到足以壓製所有種族的海族,那他何至如此?
他何需顧忌所謂人類的法律,他應該凌駕甚至踐踏人類,和人類那該死的法律才對!
當然了,隨著這樣的想法,當內心的怒火,迸發到了幾乎就要衝動得,真的想要破牆而去時,殘存的理智,終歸讓奧裡斯又一次隱忍了。
畢竟憤怒歸憤怒,他可他仍然如此清楚,即便心中不想承認,卻又不得不承認的,人類凌駕於其他新地球原住民的強大。
所以即便他很想做點什麽。
可除了憤怒和壓抑,他卻又好像什麽都不敢做。
……
“這……怎麽拍的?也太漂亮了吧?克裡斯閣下。”
涅盤城陸路邊境,淡紫色平原淺坑所在,黑色懸浮車旁,不知何時已經和克裡斯並肩坐在草地上的赫拉克勒斯,看著眼前光幕中,仿佛隻屬於溫妮和雅各布的,被盛世所襯托的光景時,不由得發出了用詞有些簡單,卻又因此顯得足夠直白的讚歎。
因為那一幕真的很漂亮,不是麽。
聽到赫拉克勒斯的讚歎,克裡斯將手撐到地上,而後側首抬頭,微笑著看向對方道:“如果閣下喜歡人類文化,之後或許可以找機會進涅盤城玩玩,我可以給您詳細介紹一下,所有您感興趣的東西。”
“呃……”聽到克裡斯的提議,下意識看了看光幕,而後又看向克裡斯的赫拉克勒斯,神情間顯然有些猶豫,猶豫過後,他終是搖了搖頭,並用剛毅又豪邁的聲線說道:“還是不了吧,現在這樣也挺好的。”
“是麽。”細品了一下赫拉克勒斯的回應後,克裡斯抬起手來摸了一下,胡子刮得很乾淨的下巴,像是品了一下對方話語後道:“這樣麽……那閣下也請放心,關於閣下出現過的事情,以及閣下給我們的警告,不會有什麽不想乾的人知道的。”
很顯然,細品了一下赫拉克勒斯的話語後,克裡斯也意識到,對方口中的現在這樣挺好的,可能是指的什麽意思。
顯而易見的事情是,對於人類的文化,赫拉克勒斯當然是很感興趣的,這一點無論是他出人意料的打扮,還是對碳酸飲料的喜愛,都可見一斑,可當克裡斯試探著,邀請其前往涅盤城,亦是指曝光於大眾視野時,他卻表示了拒絕。
這意味著對於現在的赫拉克勒斯來說,維持這個現狀,這個通過那位提醒人類之人為橋梁,間接接觸人類文化的同時,也保持目前相對隱世的狀態,對於他來說才是一種更合適的布局。
對於這種布局,既然對方不願過多透露,克裡斯當然也不會過問,他只要明確知道,赫拉克勒斯,以及他背後那位神秘的朋友,對人類並沒有敵意就好。
所以克裡斯才有了以上言辭,以上暗示自此之後,除了涅盤城真正的核心人員外,不會有人知道赫拉克勒斯出現過的言辭。
“是麽,謝謝。”聽到克裡斯的說辭,赫拉克勒斯回應時刻,仍然保持坐姿的同時,也探起手來,拿下了車頂最後一聽碳酸飲料,而後又看了看光幕。
見到光幕中繁花落盡,卻也將慶典會場零落得一片撩人粉紅的場景時,像是思量了一下後,仍是有些不放心一般,赫拉克勒斯並不著急打開飲料的同時,也再次看向克裡斯道:“雖然我知道,現在看來,我們的擔心可能真的有點多余了,但克裡斯閣下真的不打算做點什麽準備麽?因為您也知道,我剛才說過的……他總是對的。”
如此時刻,聽聞赫拉克勒斯的又一次提示,克裡斯笑了一下,探手拿過對方手中飲料,呲一聲拉開拉環,又遞向對方的時刻道:“既然閣下也說了,您那位朋友曾經說過,如果新地球真的需要面對什麽,只有人類才能對抗的災難的話,那麽閣下何不對我們人類有信心一點呢?就像您說的,現在看來,擔心可能是多余了,但就算擔心不是多余的,如果我們人類連海族都應對不了,那麽又如何承擔起你們的想法呢?”
“這……”接過克裡斯遞來的飲料,一時之間,赫拉克勒斯竟也不知如何回應才好,他答不上來,畢竟克裡斯說得也很有道理,不是麽?
心中有些矛盾中,又不知如何回應的時刻,赫拉克勒斯隻得又暫時將注意力,放到了手中捏著的飲料上。
他其實更喜歡把整個蓋子都揭開,然後一口或者兩口給悶了,不過聯想到這是最後一瓶,他卻又忽然覺得,這樣好像也不錯。
如是作想中,赫拉克勒斯有些不夠暢快,卻也倍感珍惜般,只是輕輕抿了一小口。
那對於普通人來說都是一小口,所以對於他來說,更是一小口的一小口。
看著赫拉克勒斯不知如何回應,而後開始抿著碳酸飲料的模樣,克裡斯想了一下,而後像是想到什麽一般,轉頭看著遠方叢林,像是有些漫不經心的閑聊般繼續道:“我當然理解閣下為什麽那麽擔心,古代的事情,我們人類雖然了解得不夠全面,但也還是有所耳聞的,不過說到這個,據說當時海族侵略陸地,最後您父親是在雅典娜的幫助下,才擊敗海族的,是這樣麽?應該說,她是您的姐姐吧?您對她印象怎麽樣?”
看似閑聊的話語中,克裡斯的意思其實也很明白,他在試著旁敲側擊,詢問赫拉克勒斯,前不久襲擊了臨風城的,那位對於絕大多數人類來說,仍然神秘無比的智慧女神,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畢竟現在已經可以肯定,赫拉克勒斯並不敵視人類,但那位智慧女神可不是。
“我姐姐啊……”將捏著碳酸飲料的粗壯臂彎放下, 墊在膝蓋上,思量了一下克裡斯的話後,赫拉克勒斯的目光,也驀然變得有些複雜,他看向克裡斯道:“你們最好小心一點,再小心也不為過。”
驟然複雜的神情和語氣中,頓了一下後,赫拉克勒斯又繼續道:“一千年前,她作為堅定的主戰派,卻又是唯一不主張正面作戰的人,因為她一開始就看透了,我們絕對不是人類對手的事實,而後面的事情,也證實了她的推斷,不是麽?所以你們最好還是小心一點,我知道關於她的消息,最近好像也有不少。”
“我明白了,謝謝。”聽到赫拉克勒斯的回應,克裡斯明確著,這其實已經被人類推斷過無數遍的事實後,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些什麽好,所以他也暫時道以禮貌謝意。
而話題至此,一時間又有些靜默時,直播光幕中忽然傳出的,那個聲音磁性十足,但今天戲份卻少得可憐的旁白,也恰好打破了場面的靜默。
“接下來,就有請先知閣下,為溫妮殿下和雅各布致辭,也為今天的慶典致辭!”
隨著旁邊聲音落下,直播光幕中,頓時傳出雷動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