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變的真快,剛剛還在和平的陽光下奔行,轉眼就是戰雲密布,扛起武器,即將出發!是邊防的真實生活,也是邊防形勢的真實寫照。
顯然邊境鬥爭並不那麽樂觀,而是局面日漸複雜,進入多事之秋。邊防團各連都提高了戰備等級,嚴陣以待,以百倍的警惕應對。所以,政委顧不上檢驗我唱歌的水平,和全團一道投入到戰備工作中去了。
10月初,上級發出敵情通報,境外的一股武裝販毒勢力有保護大量毒品入境與境內販毒集團相交易的跡象,要求我團派出得力部隊嚴防死守,不使毒梟的陰謀得逞。雖然沒有向部隊透露情報來源,團首長極為重視這一情報,認為越是在節日期間,越是要提高警惕,做好周密的布置。
偵察連早就出動了,散布在我團所掩護邊境的各個關鍵點上,進行了不間斷的監視。或許是時機成熟,團長發出的命令,以攜實彈進行夜間潛伏訓練為名,迎擊可能侵犯我國境的境外販毒集團武裝。
為什麽以訓練為名出動呢?是為保密起見,因為我們這裡是邊防,大毒梟會安排眼線盯著部隊的行動,尤其在他們行動之前,更會派出許多的境內馬仔日夜守在營房周圍。
“十一”既是國慶日,也是提高戰備等級的時段。就在我去縣城的那天,團指揮所發出命令,10連迅速做好戰鬥準備,出動兵力步槍手每人攜子彈180發、手榴彈四枚,乾糧和飲用水一包,我回來前班長已為我領好。當我回到班裡,嘁哩喀喳,幾下就按要求完成了著裝和佩戴好裝具,很快擦了槍,確認槍的狀態完好。跳了跳,讓班長副班長檢查。看到我的著裝符合要求,跳起也沒發出什麽不該有的聲音,班長他們滿意了。
全班就是徐立苦著臉,因為腳崴了,這次行動就沒讓他出動,要不然班長等我等得那麽著急,全班缺一個人成,缺兩個就不好了。我很為自己慶幸,既完成了洗相的任務,重大行動也沒耽誤,“我的運氣怎那麽好呢!”我不住地在心裡念叨。
按照上級命令,這次只出動兩個步兵排。可10連有三個排,3排和我們2排還爭了出動的名額,說我們剛結束長途巡邏,體力消耗大,狀態沒有他們排好。可經過這次巡邏,指導員很信任我們2排,對連長說:“還是讓二排上吧!”
我們2排就這樣幸運地獲得參加任務的資格,讓3排直說連首長偏心,那種不平之色明顯地表現在每個戰士的臉上。這就是10連的脾氣與士氣,遇有任務都嗷嗷叫地往上衝!輪不到的,才鬧情緒。
不過連長、指導員他們也顧不得3排鬧意見了,把全部精力放在做好準備,完成任務上,下到了出動的兩個步兵排和一個火力班中,逐一檢查。這不班長剛檢查了我,連長又來了,還批評我:“晨旭,剛才你跑哪去了,躲過這次出動,看我不處分你的!”
連長嗓門大,真真地嚇到了我,全班中他還就第一個檢查的我,仔細地檢查了我攜帶的行裝,讓我跳了兩跳,看沒毛病,才把臉色放緩,對我說:“還行,有個十連戰士的樣。”
我們出動前,所做的準備是一級一級地檢查,毫不嫌繁瑣、囉嗦。不說一切為勝利,也是要出動後不能出紕漏。大概班裡老兵對這樣的情況已經習以為常,面對上級的檢查,神色如常,有對連長說:“不用檢查,我自己就全做好了。”
“你是做好了,哪我是不是也該做好呢?調皮的家夥。
”連長吼叫地說。 晚飯專為出動人員做的,吃得很好,但不讓我們吃多了,每人都按平常的食量減量分配好。出動前還讓我們特別清理的腸道、膀胱,然後才允許披上裝具帶好武器。
一切就緒,只欠東風。
全排站在出動人員的隊列,在營房前無聲地集合好,戰士的眼睛都放著光,個個挺起胸,以雄赳赳的架勢向團首長表示“我們行!”
連長向團長、政委報告:“10連出動人員集合完畢,請首長指示。”
他們二人與站在隊伍前列的副團長和政治處副主任握手,目視了隊列中的幹部戰士,我覺得他們看得很慢,應該巡視到每一個人。盡管是在黑暗中,但首長的目光掃到的那個人,都把身體繃緊,盡力挺直,用堅定的神色向首長報告:“請相信我!”
二位首長滿意地巡視完,政委向我們敬禮,然後是一句話的動員:“拿出15團敢打硬仗的本事,我們在團部等候你們勝利歸來。”
“出發!”團長下了簡短的命令。
在副團長的帶領下利用夜暗分批出動10連派出主力兩個排和一個加強的火力班,在3排的掩護下,分頭悄悄潛出營房,並按照團指揮所的指示,分別向東、偏東開進。
黑夜,繁星,高樹,低叢,一支不大的隊伍正在公路上默默前行。副團長走在隊伍的最前面,旁邊有參謀和我們的連長;指導員押後,走在我們2排的隊尾,在他的旁邊又是宣傳乾事老趙。他的武器仍有那個相機,普通國產海鷗120的相機,這次是要拍攝戰地照了。
我在排的隊列裡,排在班縱隊的倒數第二位,可以說後面就是兩位政工軍官,還是最為熟悉的首長。有他們在身後,應該說內心是踏實的,可是在行進間因任務而產生的那種緊張和興奮的情緒卻難以說清。會戰鬥麽?還是虛驚一場,落個夜間訓練回營。靜默行軍,誰都不能說話,誰的想法都得憋在心裡。
因為我們並不確定出動後一定會有開槍的機會,只是看到團首長的那種架勢,我們就當回事唄,是真的當回事,以戰鬥的姿態參加這次行動。
實際團首長也是真當回事,自行動分隊離開營房,團首長都到了指揮室,守著電報、電話,匯總各方面的情況,團長、政委、參謀長、政治處主任都在裡面,沒有一次同時有兩位團領導離開指揮室的,他們才是最最心焦的人。為了堅守崗位,保證能在最有可能爆發戰鬥的時間在位,領導們大多在傍晚休息會,午夜前起來,在指揮室就位。
誰也說不清楚,這些指揮員包括更高級別的首長,是希望毒匪來,還是不希望毒匪侵犯我們的國境,自然都有充足理由。為了國家安寧,自然不希望那些危害我國安全人民幸福的毒販把毒品弄到中國國土上;還是為了國家安寧,作為軍隊就希望早日把危害國家安全人民幸福的毒販毒匪全部消滅掉,以絕後患!
不管敵人來是不來,我們軍隊都要忠於職責,不惜吃苦,不怕犧牲,守好邊防線;只要那些敢於犯我國家的不論是“軍”是“匪”都要乾淨徹底地消滅之!
這些話,我想過,我們參加行動的軍人大都想過,也是這樣要求自己的……
行軍兩三個小時後,傳來命令,“停止前進,就地解手!”樹林裡響起了“吱吱”水流衝破空氣的聲音,也有“噗噗”的聲響,為了潛伏時不遭罪,這樣的安排很好。不是單純地為了快到潛伏地,而是準備好了才到潛伏地。
很快隊伍又集合好,然後是乘車行軍,允許戰士可以在車上打個盹。數輛車最後匯合北上,駛向一處能夠隱蔽進入中國的邊境地帶,一片邊境叢林。
連隊以複雜的出動方式發起這次行動,出動後按照行動計劃,在對敵欺騙的動作掩護下,向目標地開進,分不同方向先展開背離目標區的機動,以迷惑可能在營區附近監視的毒匪探子。即使敵對方的探子能夠監視到邊防軍出動,當他們步行跟蹤後,在我們乘車快速駛離,也會把監視的探子甩掉。次日,策應兵力會從下面以回營的動作進入團部營區,入住10連的營房,而後每天晚上按照前一夜的動作重複演練。
戰後據俘虜交代:邊防軍的夜出晨回的反覆動作,雖然毒梟始終未能搞清我團出動兵力的去向,卻犯起了小聰明,認為有機可乘,不是邊防軍天明時回營麽,那麽他們就得在半夜過後撤出訓練地,那麽自己可以來個“敵退我進”,跟著邊防軍的腳步進到中國境內,完成與國內販毒集團的交易。
這處叢林離邊境很近,草深林密,進入後極難被發現,不論敵我。所以,上級判斷此處極有可能是毒匪武裝進入中國國境位置。伏擊兵力提前進入,潛伏數天,甚至早於對手監視該地帶人員進入,“以有示無”的計策,吸引毒匪的大膽入侵。這個地方是個秘密潛入中國的通路,很適合毒匪選定的,因為雙方都知道這裡是可利用的通路,我們故意裝出不設防的樣子,就是利用對方的心理傾向,針對又要走又怕埋伏的心理行事。
這樣的行動方式,好似乾地下工作似的,充滿了神秘,嗯,應該是極妥當的保密。我們不是為了把毒販趕走,是要消滅他們!團首長的企圖極大,打就來個厲害的。
車停了,車上的戰士在幹部的命令下,快速地下車,在下車過程中盡力降低發出的聲音,仿佛汽車只是在這裡停下,或許短到是司機下來撒泡尿的時間而已。
連隊在下車後經過小心謹慎的徒步行軍,於周四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悄悄進入了一個複雜的叢林——潛伏區。
任務兵力進入後,指揮組立刻命令封閉與外界的聯系,在伏擊開始前這裡將會與外界隔斷,有線無線通信保持靜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