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參觀了武警邊防站,從站長口中了解了邊防站的工作和他們識別毒販的方法技能,更重要的是了解了邊防工作在反毒鬥爭中所面臨的實際形勢,在頻發的偵緝毒販的搏鬥中我們的武警和公安也有犧牲和負傷。
毒販的猖狂和他們不惜與執法者同歸於盡的拚命鬥法,深深的教育了我們,讓我們懷著相當沉重的心情返回團部。
這和不久後發生的事有什麽預兆和相關麽?
回來後,連長從指導員嘴裡聽說了我徒手攀岩的事,問過我,“你那徒手攀岩的功夫哪學的?”
“在新兵訓練基地,一個特種兵教我的,那動作確實厲害。”
“你小子會的真不少,很適合咱們邊境這塊地方服役,可惜你是個大學生。”他又說:“趁著你在連裡,好好教教戰士們。”
趙乾事向政委匯報,說我嗓子好,會唱歌,有專業的水準,團裡得用,不用就浪費了。政委說過年時讓他搞個個人演唱會,豐富豐富咱們團的業余生活。
趙乾事找到我,把政委的意思說了,讓我準備幾首拿手的歌,國慶節期間找個空閑的日子,給團政治機關的人先來一次小范圍的演唱。他沒把春節讓我開個人演唱會的事告我,熟記“不打沒有把握的仗”的原則。
什麽叫拿手的歌,反正軍旅歌曲不是我拿手的,洋溢青春熱情的歌我唱得好些,城鎮士兵喜歡的多些,那些政治機關的軍官喜歡什麽,我真不了解,不過我想青年軍官的品味與中年軍官的一定不同。可一想,在軍隊只有主官的態度才具決定意義,我覺得還是放在軍旅歌曲上吧,為了好聽,不妨唱幾首女生獨唱的歌,那些高音我能飆上去。
我們2排從邊防站回到團部營區,連裡讓排裡全體人員好好休息,集體整理內務,洗衣洗澡,恢復體力,恢復精神。這是難得的在平常日子待命在營房,並以打掃衛生為名休息的,有經驗的老兵認為會有什麽重大行動等著我們。
聽老兵這麽說,我當然興奮,體力精神立刻就恢復了,心說:“嘿,10連沒白來!”可就在興奮的時候被宣傳乾事抽去到縣城洗巡邏時照的膠卷,因為途中我和他說過在上海我乾過這事,守在洗印機邊上,把洗膠卷、印照片的活全乾完才帶了底片和照片離開。他把我叫來說:“洗彩照的事看來你比我還懂,我忙,這事你幫著去做吧,相信你會完成好的。”
臨走時趙乾事要求我同樣一次把底片和照片帶回,還讓我哄人家說裡面有保密的照片,非得這樣做不可。說實在的,要想完成這個任務,夠困難!想啊,人家開一次衝膠卷的機器,怎麽得也要夠開一次的活計,否則就得多加錢衝洗,這加多少錢合適呢?我不清楚,花多了錢回來,怎麽向趙乾事報銷?讓我頭痛。
不過,能夠獨自去縣城,難得啊!士兵很少有機會能請假外出的,能讓士兵個人有機會去縣城公務,更是難上加難。我都不敢向連裡請假,直接從政治處出的營區,是趙乾事通知的連隊,說我在政治處出公差,回連隊會晚些。
我是第一次上街,也是第一次去縣城,新兵到部隊,卡車途徑過縣城,所以並不是對縣城一無所知。
10月初,國慶期間,雲南這邊也是最好的季節,晴朗,明媚,是秋季,亦是如春。內地到這邊旅遊的明顯多起來,街上有不少內地來人的身影,穿著打扮和這邊有明顯不同,顯得洋氣些。
見夠了綠色的山川,
乍一到城鎮,那種感受,嗯,就是欣喜。有人說:當兵三年,見母豬如貂蟬。這話的意思是當兵的初離軍營看醜女都覺美。我才當一年兵,還沒到這種程度,見到人多,是新鮮,有種仿佛從原始社會回到現代人間的不適和向往。 有人問:你是不是也盯著人家美女死看呢?這話怎麽回答?說實在的,人家就在眼前,能看不到麽!瞄上一、二到幾眼,當個景致欣賞,不為過吧?別鄙視我!
記得小時從山裡出來,到了社會上,那感覺是害怕。現在大了,不是害怕,而是眼睛有些應接不暇。不管我以前去過多少大城市,無論北京、上海;還是東京、倫敦,當我走進縣城時,小小的地方,築有幾座新樓,都讓我興奮不已,沿著大街,一路掃去,把商場店鋪收到眼底。讓我發現,這裡雖處邊疆,比貴州的縣城倒多幾分繁榮,看著狀況要好。忽然一個念頭從心裡冒出:“常年在這邊生活,怎好呢?”
興奮歸興奮,感慨歸感慨,我並沒忘自己的身份和任務。一個當兵的,哪能像個二楞子,在街上亂看,還死死盯住穿著打扮不錯的美女呢。當然目光掃過,是找衝洗彩色相片的照相館,或是掛有柯達、富士牌匾的小鋪子。
我最先去的是照相館,認為那裡師傅的技術要好,洗回去的照片質量要好,但把自己的要求對負責接待的店員說了,人家死活不答應。無法,我隻得把希望寄托到小鋪子的老板會好說話了。
走出照相館,不遠是個賣翡翠原石的鋪子,裡面擺了大大小小的幾十塊翡翠原石,這時老板正在上貨,店外停了一輛破卡車,130的,一個不大的車廂裡並沒放幾塊石頭,車和貨有些違和感,顯得老板的實力太弱。邊境這塊賣翡翠原石的挺普及,在城鎮中都可見到,再讓我見到,不免躍躍欲試,可兜裡就是沒錢。
走過卡車,沒走多遠,看到路邊有塊比拳頭大不多少的圓石頭,亦是有股違合感,塄塄地一塊石頭孤孤零零地棄在路邊上。不過我沒有多想,順手撿拾起來,拿到手上,頓時有種前兩年在平州摸翡翠原石的手感。我邊摸邊向前面的掛有柯達字樣的一個小店走去。
進到店裡,聽到老板娘說的竟是滬上口音,原來遇到一個上海到雲南插隊的知識青年開的洗印鋪子。攀了老鄉後,惹得她向我嘮叨起來,得知她和當地青年結了婚,還有了一個男孩,獨自一人回城後在上海生活不易,越來越惦記著兒子,隻得又回到這雲南邊境小城。經營過不少活計,攢了些錢,在上海買了二手的洗、印像機,開了這個鋪子,經營才穩定,生活也大有好轉,現在孩子大了,就在鋪子裡當技工。
開始她懷疑我不該是上海人,口音不大對嘛。我一說自己的母親是上海的,文革時去的外地,也是和當地人結婚,才有的我;還說在上海上學,同學都以為我是上海知青在新疆留下的孩子,常讓同學說我“異鄉人”。我特意沒有說清,想和老板娘套個近乎,顯然老板娘對我的說法挺認可,說:“儂和阿拉兒子一樣啊!”還把她的兒子叫來讓我看一眼。
那個小夥子,看上去蠻憨厚的,不像他母親說話明快,看到我是個軍人,眼裡有些光亮,我向他伸出手,說道:“你我是兄弟啊!”
他靦腆地跟著說:“兄弟,兄弟。”握個手像是挺陌生的動作。
“這塊石頭像是塊翡翠原石,也不知裡面有沒有翡翠肉,當是我們兄弟相識給你的見面禮。一會你給我拿塊磨石,我給你磨出來確認。”
“哪裡好意思喔。”他的母親到是先拒絕了。
“不礙事的,我一個當兵的怎麽好拿回營房嘛。”我輕推那個兒子,“有磨石吧,去給我拿來。”我相信這裡的人家都會準備這個物什。
小夥子走到裡面,拿來一塊磨石。我接過後就用勁磨開了,邊磨邊和上海人的老板娘求上了,請她幫我衝洗相片,我要立等可取。
我剛一說出,那個小夥子已然接過了我手上的膠卷,他的母親見狀,也不好拒絕,嘴上說:“儂這個外甥,剛見面就給阿拉出難題,瞧著家鄉人的面上可就幫儂這次了。”那意思是下次你可別再來這一套了。
小夥子利落地開動機器,很快就衝好膠卷洗出一套相片,又按我挑出的洗了若乾張我喜歡的。相片洗好,那塊原石也磨出了翡翠肉,說不上種水好壞,也是一塊翡翠不是。那個上海阿姨喜歡得不得了,是她親眼看到從石頭裡磨出的翡翠嘛。
她喜不自勝地說:“外甥啊,有了儂這塊翡翠,阿姨可不好意思管儂要洗相片的錢嘍。”
我說:“哪那成,我是為公家辦事,怎麽能讓您白乾呢,那是違反紀律。該收的錢,一定得收。”最後給我洗的幾張照片沒管我要錢,可開的發票卻包含上了,倒是讓我賺了10元錢。
交了錢,收好照片,把這事辦好,我趕快往回走。
回來後,很高興地把膠片和相片交給趙乾事,說:“事辦好了,幸不辱使命。”他沒看就說:“部隊有行動,快回去吧,好好乾。”催著我趕快回班。
我撒開丫子跑回連隊,看到10連已經行動起來,對我缺位班長急得不行。指導員過來問我:“跑了一天的路,行不行?”
“沒問題!”行不行?不行也得行啊!
指導員盯著我看了一眼,我很輕松地笑了下,“我保證沒問題。”
“那就隨隊行動吧。”聽指導員說完這句話後,我立正、敬禮,很有精神地說:“保證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