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臥底看到發生在他得救後的一切,心裡對我們是那麽的信任,堅信雖然我們剩下僅幾人,卻一定能把他帶出死亡之地。
他把我和路畢邦叫到身邊,親切地對我說:“如果不是看你們這麽能打,我就要下命令,要你們在此地掩護,由你或是他帶我先行撤離了;或是向你交代後事了。”臥底指著老路說“他”。
“小夥子,你們很厲害,是哪個特戰大隊的?”他又問。
“首長,我們不是哪個特戰大隊的,就來自一支普通的步兵單位,不過我們在出動前受過特戰訓練。”我老實地解釋了。
“是嗎?解放軍都是好樣的。”
“那兩個一直保護我的戰士叫什麽名字?能告訴我嗎?”“深隱”對他倆一前一後為他擋子彈的忠誠所感動。
“可以,他們確實是個好戰士。”我把戴精國、曹迪叫來,一一向首長介紹,然後讓他們繼續跟在臥底首長的身邊,切實保護好他,不要在最後功虧一簣。戴精國經過休息和進食,體力已經恢復,帶了老路的M4卡賓槍也能背負“深隱”走動。現在他可不願再在戰場上束手無策了。
為了這個首長能堅持到安全返回工地,我在山上給他簡單地治療下,把他受毒刑後身體遭到的傷害減輕些,萬一需要他步行時,能自己獨自行動。這是我到戰場上頭一次施用內氣為人療傷,效果是顯然易見的,讓那個國安“臥底”好生驚訝。這救命之恩,他記下了。
天黑後,在“深隱”的堅持下,我們撤離小高地,怕有俘虜泄露我們的情況,讓他們將自己的重傷員抬著走,我們向西,轉進了深山中,找了個安全地方才停住腳休息,等候接應的兵力。
挨罵以後,我有些知深淺了,始終將“深隱”置於我的視線下,再沒合過一會眼,直到把他交給上級。
第二天中午,增援部隊上來了,竟由大隊長和指揮組的一位首長親自帶隊,讓我們吃了一驚,心說:“救下的同志一定很關鍵。”然後,我是一陣後怕,那時我和老路分兵,由他帶臥底先行,而我不在臥底身邊,這要是他意外不幸,我非被軍法從事不可。因為上級已經交代不惜一切代價救回他的。我竟隻從作戰角度布置兵力,沒有將他置於我的身邊,這是不是失職了,嚴重點是不是瀆職了?
我暗自忐忑,當時沒意識,現在明白了,有些擔心回去被處罰。那份等候的心理,也不好受。
有了大部隊的保護,“深隱”安全了,在條件許可的地方,一架直升機飛來,將他和小隊的傷員一起接走,剩下的是我們小隊的任務,帶俘虜返回了工地,弄這些俘虜包括毒匪傷兵,也把我們累得夠嗆。絕對是上級懲罰我,算是我把自己小隊的弟兄連累了!
那個被救出的臥底是國安部派出的高級緝毒人員,已經有他的同僚在工地等候著他。他是接到雲南國安的報告從北京專機飛邊境機場,又搭直升機飛到工地的。
國安部領導慰問了安全歸來的“臥底”老方後,又找到我和老路聽取我們救回國安幹部具體過程的匯報,對我們這個偵察小隊及時出現在刑場真是喜出望外,以12人的兵力與毒匪近百人誓死拚殺的苦戰而深自慶幸,緊緊握住我的手表達他對我們將國安重要幹部從死亡邊緣拉回的深深感謝。
按照國安的說法,這樣的情形前所未見,對國安特殊戰線上的勇士有極好的鼓舞和安慰作用。我們這些小兵們做到了國安人想做而未做到的事情。電影裡、小說中都有英雄在瀕死前、在絕境下被自己人相救的場面,可在實際中哪有聞呢!這哪能不讓國安、公安特殊戰線上的戰士們感動?國內送來一面錦旗,上面有樸實的四個金字“軍警一家”,表達他們發自內心的感謝。
首長對我們傳達了大首長的話:“救出‘深隱’,即使這12個偵察兵犧牲了,也是值得的。”高度評價了我們挺身而出在敵槍口下救出我方高級特工的行為,許下了諾言:這幾個軍官士兵轉業複員,如果在部隊沒犯錯誤,我們國安要了。我們聽了感覺這就如同空頭支票,對我們現在的處境有什麽意義呢?有人就說,那時我們殘廢了,國安肯定又有說法了。譚軍說:“我們是小蘿卜頭,不必在意,大首長有這份心就是我們的榮幸,別覺虧了。”
不過“臥底”老方以後和我是很好的朋友。後來他成為反恐戰線上的高官,也為我父親的晉升使了不少力。
小隊的戰果報到國內,上級對我們新組建的11人小隊一次作戰消滅毒匪90人的戰果深為滿意。當然,對我們與毒匪作戰使用的戰術更為認可。以少敵多、以弱勝強的作戰方式和所運用的戰術,成為小分隊作戰的經典。國內上級對我的獨立指揮能力更為重視,指示獨立大隊將我指揮的小隊轉為固定的建制,如有缺編人員立即選派優秀戰士補入。
為此戰的勝利和特殊作用,上級給我們小隊記了集體二等功;國家有關部門為犧牲的楊思旺、向前俊、周崇追記二等功,負重傷的劉春江和我、路畢邦記二等功,其他人也都記三等功一次,這可是國安的功啊!授予的級別高,證章都不一樣,我們挺滿意的。
“深隱”安全歸來,國內大加讚揚,事情過去,火也下去,軍隊方面沒有繼續批評我。上級沒理我,我得知道過錯,寫了檢查,檢查自己在作戰中疏忽向上級報告,是指揮不成熟的表現。上級看了我的檢查,暗罵一聲,“不是你解救了高端人士,誰他媽管你報告不報告,不是上上上級催嘛!”“你小子打得痛快,把壓力全甩給了我們,這誰也受不了啊!”
後來我得知:由於接不到我的報告,聯系不上我們小隊,上級又沒完沒了地催問,可把前指、大隊的首長愁死了,指揮室裡的氣氛那個緊張,巴巴地等著電台有回音,煙氣滿室,“你再不回話,滿屋濃煙,都得到看不見人的地步。”這形容的,讓我大笑不止。
靳參謀說:“別看你被罵,大隊和前指被罵,可不是壞事,重要的是那個‘深隱’回來了,就是你們的功勞,連帶那些大校、上校。”
“是嗎?”我不大以為然。
“你小子當兵時間太短,什麽都不懂!”
“我就懂我的前途完了。”
“這話你別再說了,都是中尉了,隻好走這條道了。”
……
我們基層軍人,在部隊受到的教育,就是奉獻,犧牲是最高境界,對於上級難有什麽所求,尤其是在緬甸山中那麽艱苦的環境裡,我們知道上級也無法為我們提供什麽特殊的待遇。對我們而言,好的待遇就是休整啦。
我們確實被安排進行休整,小隊被安排到特戰分隊的營區,條件比二連好些,能洗個熱水澡,穿上乾淨的衣服,再就是能吃上灶上的夥食了,標準比我們大灶標準高,吃舒服的飯菜,不用壓縮餅乾噎嗓子,可以喝些放心的開水。
閑暇了,我又開始思念小倩、小鶯了,偶爾也想怡嫻、雨然、舫歌、瑜珊、娜娜她們,感到幾位姐姐離我是那麽遙遠。我不知道的是怡嫻、舫歌、雨然都去過我姥姥家打探,姥姥對她們說:“旭旭那孩子,大學沒畢業,97年的1月份就被招回軍隊,現在也沒封信,家裡和你們一樣納悶。”
她們失望地離開姥姥家,感到事情已經離開了原有的軌跡,我就像是顆變軌的星星,在天空中不知滑向何方。
我又能怎麽辦?
這時已快到10月份,後來聽說小倩找到我家,打聽我的下落(?),可是我給她寫過信而沒有給我自己的家裡寫過信,所以我父母也不知道我到哪裡了。父親曾打聽過,因為我這時開始執行的屬於保密任務,有關方面就是不予答覆。家裡還是從小倩嘴裡得知我又去打仗了。但她沒有說自己找到家裡是為何,也沒把我托付的箱子交給我的父母。
這是小倩第一次獨自去我家,卻懷著滿腹失望離去,後來連她也不知去哪了。
我重回部隊的影響,已經顯現,完全脫離了大學時的計劃和理想。我的準嶽父在北京當了高官幹部,也是影響不到我這裡的。我的父親是北京軍區的一個處長,對我的去向也無法摸清,僅是知道我已是個軍官了。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軍人不如意事就是婚姻。
在休整期間,我有一個情緒上的低潮,比小隊中其他戰友來的還快。因為我是小隊中唯一的軍官,對我而言,我是無限期地在戰地服役,直到部隊撤回國內。而他們則是士兵,可以選擇,估計第二年那些身體不好、年齡偏大的士兵就可回國等待複員。我到沒有後悔,路是自己走的,就是與未婚妻、女友失去音信,讓我十分無奈,安靜時那份傷感比較強烈。
無法言明,我隻得把這份情先壓抑住,用修煉轉移那種不良的心態。好長時間沒有提修煉了,不是忘記,而是斷斷續續,這一次我是用克服發病先兆的理由,踏踏實實地每晚不管不顧地按時修煉,去調整自己的身體和心理。
就自己感覺,一段時間修煉少了,但功力卻更醇厚了,戰鬥中對功法的運用,像是比單純修煉更能有效激發自身的功力,不由自主地讓功力深厚、真氣凝實。
或許我已經另走一條修煉的路,而自己尚未明晰。以前是修煉為道醫,不是為拚殺,而今是在生死線上遊走,運功都是在拚命活下去的狀態中,那功力自然發生了性質的變化,從平穩到急漲,估計如此練功運功是本門功法所未知的一種突破,使自己修煉達到的程度遠超以往同門中人。
休整階段小隊又補入了兩個的戰士——我熟悉的七班剛剛傷愈的林樹秋和原特種兵郭章。林樹秋是個廣西籍戰士,身體精瘦、體力極好,作戰動作麻利、戰場反應很快,有廣西“猴子”之稱;郭章,因為他體力很強,各種軍事技能突出,尤其善爆破,正好接替了楊思旺的位置,為戴精國的副射手兼爆破手。大隊放進我們小隊的都是在戰鬥中表現出色的戰士,是我的弟兄。
我也不知道我怎麽把七班的戰友都帶到了這樣的地步,獨立大隊的預備役人員就是我們成為了上級手上的尖刀,殺敵的專業戶。
有時我對他們是滿懷歉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