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期末了,回到大學已經整整一年半,部隊那點事不說忘了,也已拋到腦後。
每天按時上課,下課後跟導師做科研,時不時地參與些大學生的競賽活動。這不快到暑期了,省體委對省大學生足球隊的假期訓練安排的通知都發出了,我也入選了省大學生足球隊22人的正式名單。
因為參加全國大學生足球賽,學校豁免了我參加各項必選的大學生競賽賽事,並不失學分,或許因為參加全國的賽事,還有其它的獎勵,我倒沒有奔著什麽獎項去,但上課的活泛讓我得意,甚至期末考試都是單獨命題,難度下降不少,所以這個期末考試各科的成績超高,讓我好不得意。
就在這時,我的心理醫生姐姐來校看我來了,武裝部的老師通知我,讓我去車站接她,到校的接待也由我主辦。
聽說醫生姐姐來看望我,讓我很高興,回去就和小倩說了,請她到時幫我,因為我個大男孩獨自面對女醫生有些害羞呢。還是小倩敏感,聽我說後納起悶來,問我:“為什麽部隊會派醫生到學校看望你?”
“她送我回校時就說過,會來學校檢查我恢復的程度,看我還需要什麽樣的幫助。”
“噢,是這樣啊!”小倩有些放心了。
其實不然,軍醫來學校肯定有些目的,不全是看我病好的程度,從北京打到軍區的電話,讓軍區的首長也費思量,怕對我的處理哪裡有不妥的,需要補救也有個章法。這個事自始至終我都不知道。
醫生姐姐來,我有滿肚子的話要對她說,尤其是我按照她的囑咐,沒有參加什麽文藝演出活動,全神貫注地投入到學習當中,取得了不錯的學習成績,向她要求的目標邁進了一大步。
當然我也讓小倩到時多幫我,有她在比我一人要好,而且方便。安排軍醫姐姐到時吃玩遊覽,節目滿滿的,去華清池和兵馬俑的車都定了。這是我第一次安排旅遊接待,沒有經驗,就是想把事情辦好,小倩說:“你是不是在她面前顯擺呀?”是不是呢?我沒這麽想。
軍醫到的那天,我早早到了車站,醫生姐姐步出車廂後,當她四下看有沒有接站人的時候,我走上前,在她面前一個立正站好,向她敬了個標準帥氣的軍禮,口誦:“列兵晨旭奉令前來接站,請少校軍醫同志指示!”
她的丹鳳眼彎得像朵花,笑呵呵地看著我,“小晨,戰士本色沒褪嘛!”
“姐姐好!我一直牢記你的話嘛。”
她上下打量了我,“看起來你的精神狀態也不錯嘛!”
“那是!姐姐建議我回學校讀書,這是個正確的治療方法,對我很管用。”
我接過了醫生姐姐不大的行李箱,一起走出了車站,叫了出租車回的大學。在車上,軍醫姐姐對我說:“小晨,你穿著的品位不錯嘛!”她雖是軍人,可還是能看出我的衣服是很高檔的休閑服,故有此一說。
“因為有貴賓駕到,我當然得用最高的禮遇迎接嘛。”
“你們城市兵的花花東西就是不少。”她打趣我地說。
“要我說,姐姐也是城市出來的軍官,應該比我這個大學生更有如此的經歷。”
“說起你,你還喘了,怎麽打趣姐姐來了。”
“那當然,瞧姐姐的氣質,姐姐穿衣的得體,軍裝讓你穿成了時裝的感覺。”
“得了,別貧了,”軍醫打斷我的話,“我來不是聽你恭維的,是看你病好的程度。看樣你恢復不錯,
還要我做些測試麽?” “姐,我更覺得應該招待好你,帶你嘗西安的美食,看西安的歷史名勝古跡,履行我的承諾,報答姐姐。”
“晨旭,你說得好有情義,姐就看你的了。”
“包在我身上。”
我把軍醫先送到了武裝部,那裡的老師說好晚上校領導請吃飯讓我也陪同,才離開去做實驗。
和校領導吃飯,是我在大學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感覺有榮焉!見到副校長在場,在少校軍醫與他打過招呼後,我規矩地向他問好,副校長伸出手,笑著說:“小晨啊,你蠻聞名的,我可是久聞了,不錯的小夥子。”
我雙手握上了副校長的手,對他說:“都是學校教育的好,給我很大幫助,我特別感謝各位領導和老師呢。”
說得在場的各位大笑。
我自然是敬陪末座,與我的輔導員坐在相鄰的位子上,看著校長、軍醫姐姐、武裝部長他們談笑風生,不時起身為他們斟酒,很主動的服務,以代替喝酒。副校長和武裝部長他們酒量很好,軍醫姐姐則是要我盡量地少給她斟酒,趙老師也和我一樣推脫不喝,形成了就是領導們在喝的局面。
雖然我不喝酒,卻也站起身以茶代酒,端杯向副校長、軍醫姐姐和武裝部長敬獻祝酒辭,祝他們工作好、身體好、健康快樂,說得那個學生氣,把這些年齡大的老師逗笑了,趙老師笑得眼眶都流淚了,“小晨,你別耍寶了,又不是過年。”
“老師,過年輪不到我給您們祝酒啊!”我的話又引起了一片笑聲。
武裝部長說了,“小晨,你這個說法是責備我照顧你不周吧?好,今天預訂一頓,到明年春節前我這個武裝部長請你一頓,關心關心你這個戰鬥英雄。”
“部長您這樣說我可無地自容了,是我主動精神欠缺,學校對我這麽好,我都不在年節的時候向校長、部長、輔導員你們表示表示,我得檢討。”
“哈哈,小晨有情有義,我可看好你。老吳啊,你代表咱們校領導過年前慰問下小晨,我來報銷。”
“校長,您的話是及時雨啊,武裝部經費少,有您這句話,可是表現了您對武裝部工作的支持了。”
管理層面上的事大概都如此俗氣吧,我也不能幸免。
這餐飯是在學校附近的一家稍好的飯館吃的,請了我的導師,但他不在學校,所以未能參加。或許他未能參加,也就未能與軍醫見面,所以軍隊在決定我回去時少了個參照點——我在合成孔徑雷達的圖像處理上已有科研基礎,做的是很前沿的研發。無法讓決定此事的首長考慮讓我回軍隊是不是不妥。
第二天上午,我給老師請了假,去了軍醫的住處,由她對我進行測試,看我戰後綜合症痊愈的情況。
軍醫將準備好的問題,一一問我,我都力求實事求是地回答,但最後軍醫姐姐問的很奇怪,“你離開學校有什麽活動,接觸過什麽人?”我不加思索就說:“我去過犧牲戰友的家庭,回過一次家,這是我離開學校的主要活動。”
“你回過家?是去呼和浩特麽?”
“是,我是從北京去的,我太爺爺住在首都。”
“你太爺爺?他有多大歲數了?”
“那可老了,80多歲了。”
“你太爺爺在北京退休前是幹什麽工作的呢?”
“他做民族工作,原來在人大。”
“上海是你姥姥家,你從上海來西安上學,北京還有太爺爺家,出身的環境不錯嘛。”醫生姐姐說這句話時像是思索了下。
“以後我就到北京安家了,我父親調北京工作,可算實現了我媽媽的一點點願望。”我有些顯擺地對她說。
“你家搬到北京,好事啊。”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但什麽都沒露出。
我得意地繼續說下去:“我媽媽是從上海入伍的,跟著父親在邊疆生活了近30年,我和妹妹一直沒有和父母生活,媽媽年紀大了, 青年時的革命勁頭算是被消磨得差不多了,所以現在特別願意我和妹妹在她身邊。”
“哪個媽媽不是這樣,我媽媽在成都,每年也都等我去,可是結了婚,有了自己的家,能見到父母的時候就少了啊!”她感歎了一聲,又問:“小晨交女朋友了麽?”
我笑了,對她說:“姐姐,一會你就能見到她了,中午我們一起吃飯吧。”
“好啊!”
我帶了醫生姐姐去了準嶽父曾安排過的那家飯館,飯菜好吃,檔次也高,小倩已在飯館等候了,安排好中午吃飯的菜肴。
醫生姐姐看見小倩,讚了句:“好漂亮的姑娘,小晨你有福氣嘍。”
說得小倩咯咯地笑,“姐,你也很漂亮,穿了這身軍裝真是英姿颯爽。”
飯館經理看見客人都到了,很快就把飯菜上齊,服務得既周到又殷勤,讓軍醫姐姐注意到了,並發現經理對小倩極為禮遇,當作貴人似的,悄聲問:“你這個女朋友不簡單啊,是不是有背景?”
我輕點頭,但並未解釋。
席間,我向軍醫姐姐講了我與小倩戀愛的過往,是那份愛的啟迪和愛的關護讓我一步步擺脫了噩夢,重新恢復良好睡眠;並撥開了人生的迷霧,產生了自信,才成就了現在的我。當然,我也把學校對我的愛護、導師對我的幫助,他們的作用也是關鍵的因素歸納進去,一句話:是有了愛,愛情和關愛,讓我戰勝的病魔!
這位有水平的少校軍醫認為我的康復是一例很有意義的病例,她作為我的主治醫生很是榮幸,深為我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