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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霸絕山河》第七十一章對峙
  弈趣居另外的一間雅間中,喬了裝的陸辰與男裝迎慈並立,居於遠處,瞧了瞧棋待詔與嘯月使團的對弈,又看了看龍騰的一眾公子哥,陸辰笑問道:“感覺如何?”

  迎慈道:“說不上腐朽,卻也沒有鼎盛氣象。”

  這群權貴公子倒也沒有多少不堪表現,因而說不上腐朽。

  但要說出眾,也就北堂明的言行稍微入得二人之眼,而北堂明卻又被一眾公子是為異類。

  傑出者難顯崢嶸,這也不是鼎盛之氣象。

  陸辰對此早已了然,點了點頭,又斜睨了一眼對弈方向,目中泛著幾許冷意,問道:“那盤棋呢?”

  “勝負已經沒有懸念。”迎慈道:“那位棋待詔尤擅中盤,但即使這樣,依舊是被人迫入了下風。如今至於收官,已非他所長,再無翻覆希望。”

  “那個使者的棋力那麽強?”陸辰的眉頭皺起。

  “確實很強,但卻有幾分蹊蹺。”說是蹊蹺,迎慈的神色確是了然。

  “啊!”

  緊接著,迎慈便為她的這份故作神秘付出了代價。

  捂著後臀,俏目含波,紅唇微鼓,委屈切切的看著陸辰。

  陸辰確實很喜歡將指點江山的迎慈欺負成一幅小女兒姿態,尤其是此刻她身著男裝,這一翻模樣,更具幾分別樣的誘惑。

  陸辰將迎慈這般媚態好一番欣賞,又忍不住將她鼓起的紅唇捏平,然後略作端詳,這才滿意笑道:“主人我對棋道只是略懂,別賣關子。”

  迎慈橫了陸辰一眼,下意識的又要鼓一鼓嘴唇,卻瞥見某隻壞手正蠢蠢欲動,隻得扁起小嘴,嘟著唇,說道:

  “那人的棋道自成體系,無論是中盤還是收官上,都有著極強的造詣,唯獨在初始的布局上,似有所保留的樣子。”

  陸辰眉頭蹙起,道:“此人棋風彷徨大氣,落子間頗有俯仰無愧之感,對弈之中亦呈堂堂正正之姿,浩然獨立之態,要說他有所保留,卻是蹊蹺。”

  迎慈忍不住橫了陸辰一眼,似乎在說:“不是說只是略懂嗎?怎麽在慈兒面前也謙虛?”

  “觀棋可觀人。觀棋,主人我需要懂;但下棋,那就沒必要了。”陸辰笑著捋了捋迎慈彎下的唇角,笑道:“好了,別賣關子了,到底這麽回事?”

  “很簡單,他和慈兒一樣,下的都不是十九路棋!”迎慈的語氣很緩。

  “哦,是這樣!?”陸辰微微動容,目露思忖之色。

  嘯月使者的棋道造詣足以碾壓整個龍騰帝國,用以三場會獵之中的文鬥綽綽有余。但這張底牌掀出來的未免太早了。

  無論近日這所謂的賭約結果如何,對其在接下來的文鬥都是不利的。

  就算他嘯月使者有著碾壓性的實力,在對上有了充分準備的龍騰帝國諸人,勝負如何依舊是很難說的。

  棋道,不僅在盤內有招,盤外也是有招的!

  在嘯月使者與行凰主公代表的龍騰帝國進行對弈切磋之初,很多人都覺得這是嘯月王國拋出來的煙霧彈,為的就是將他們的思維帶入誤區,誤以為嘯月提出的文鬥是對弈,其實是另有準備。

  可是三天的對弈下來,嘯月使者展現出了壓倒性的棋道造詣,這一想法已然不攻自破了。

  嘯月使者已經有了碾壓的實力了,還用得著放煙霧彈嗎?

  毫無疑問接下來的文鬥就是棋道,唯一讓人不解的是,嘯月使者為何這般高調呢?

  如果如迎慈一般,

看出嘯月使者棋道的蹊蹺,那麽一切就顯而易見了。  通常而言人們所下的弈棋都是十九路的,因為十九路棋盤的實地和外勢最為均衡,中腹與邊角的價值也最為等同。

  而對於絕大多數、絕大多數人而言,十九路的棋盤也足夠複雜,足以囊括一切了。

  但對於修煉《籌策經緯天功》的迎慈來說,十九路才是堪堪起步罷了。

  而嘯月使者最精擅的棋,下同樣不是十九路棋。

  說到這裡,一切已經很明白了。

  哪怕嘯月使團暴露了他的門比試內容,在接下來在文鬥之中以對弈論輸贏,龍騰帝國的一切準備也都會以正常的對弈——也就是十九路棋的對弈去準備。

  而這些準備,對於要下不是十九路棋的嘯月使團而言,全然沒有用武之地!

  “打的倒是如意算盤。”陸辰微微哂笑,又對迎慈問道:“你能勝他嗎?”

  迎慈瞥了使團所在方向一眼,美目之中略過一抹淡淡的不屑,輕輕吐出兩個字:“穩勝!”

  “那就好。”陸辰滿意點頭,又摸了摸迎憐的小腦袋,道:“繼續看戲吧。”

  ……

  此時,棋待詔與嘯月使者的對弈拚殺已進入了最後的收官階段。

  此時白棋的大龍之勢已成,黑棋曾傾力扼殺這條大龍,卻始終難以對白棋構成有效威脅,為了屠龍,黑棋又丟了五子半,一切卻都隻做了無用功。

  棋待詔依舊在咬牙堅持,萬一嘯月使者應了兩子的錯棋,棋待詔還是有機會贏的。

  好吧,與其說期待奇跡,還不如說不願認輸。

  行凰公主看看了棋局,輕歎一聲,道:“罷了,戚大人,這一局,我們認輸吧。”

  瞪著充滿了血絲的雙眼,緊緊盯著棋盤的棋待詔微微一顫。看了看一臉淡然的行凰公主,又低頭瞅了瞅棋盤。

  “啪”的一聲脆響傳來,棋待詔手中的棋子掉落在棋盤之上,棋待詔費力的起身,顫顫巍巍的對行凰公主彎腰一禮,悲道:

  “殿下,老臣無能,有負所托。”.

  “戚大人不必介懷,你已經盡力了。”行凰公主搖了搖頭,平靜看向嘯月大皇子月冰寒。

  月冰寒藹然一笑,看向行凰公主的目光溫煦與炙熱並存:“公主殿下,對弈已持續三日,不如就此作罷,如何?”

  行凰公主淡然道:“本宮只是這一局棋認輸了而已,至於這一賭,勝負尚未分明。”

  月冰寒掃了一眼棋盤,又看了一眼棋待詔,隨後看向行凰公主的目光之中多了一分玩味的色彩。

  “連你們的棋待詔都輸了,還不認輸,那與這盤連垂死掙扎都算不上,非要死皮賴臉的下下去的一盤棋有些區別?”這話雖未出口,但其中的含義卻是分明的。

  但這般神色也僅僅露出了一瞬,月冰寒便改了口風:“孩童之賭而已,就此作罷便是。”

  不待行凰公主作答,月冰瑩卻率先不樂意了:“喂!什麽叫孩童之賭啊,人家這是在幫你唉。新人還沒上花轎呢,媒人就被你丟過牆了啊!”

  看著張牙舞爪的妹妹,月冰寒微微苦笑道:“問題是你再幫下去,新人怕是要對為兄心生怨懟了。”

  行凰公主對三皇子意有所指的話不置可否,淡然道:“何必這般麻煩,本宮與殿下手談一局便是。”

  不同於面對陸辰時的錙銖必較,面對月冰寒,行凰公主的態度始終都是這般的淡然。

  “與公主你下棋,這是冰寒的榮幸。只是冰寒在弈棋一道只是略懂,恐怕……”

  行凰公主打斷道:“無妨,本宮亦事略懂!”

  “龍騰公主殿下要與我家皇子對弈,弈某自然不敢乾澀。只是我弈春秋向龍騰帝都挑戰之事,須有守衛!”

  弈春秋自然便是一人之力碾壓龍騰帝都棋道那人。適才嘯月大皇子說就此作罷,此人已現不滿之色,只不過其反對之意被冰瑩公主搶先了一步而已。

  行凰公主秀眉輕皺了一下,道:

  “弈先生棋力卻在戚大人之上,先生若是願意,可領我龍騰棋待詔之俸祿。”

  “公主殿下,這……這如何使得?”棋待詔戚大人一驚,急聲開口。

  他這個棋待詔確實可以被棋道高於他的人取代,但棋待詔只是清貴之職罷了,並無實權,而且就算被取代,他這個“前棋待詔”的俸祿也不會少。

  所以棋待詔並不擔心自己的利益。

  他的利益不會受到影響,但若是真封了一個外國人作為棋待詔,他龍騰帝國的臉面又往哪擱啊!

  行凰公主不以為意的擺了擺手,看著弈春秋,神色間不無誠懇,道:“國有界,棋卻沒有,弈先生若是有心,縱在嘯月王國,也可享我龍騰棋待詔之尊奉。”

  弈春秋冷笑了一聲,道:

  “棋無界,但棋手卻是有界的。弈謀與你們龍騰對弈,爭的可不是個人的名利,而是我嘯月的榮光!”

  行凰公主還算溫和的臉色驟然一冷,美目之中寒芒如劍,吞吐欲出。

  龍騰帝國奉嘯月王國使者弈春秋為棋待詔,也等同於變相承認了龍騰帝國的棋道不如嘯月王國,但將這作為對嘯月王國使者的認可,也是對嘯月王國的認可,並無不妥。

  但弈春秋卻並不滿足於此!

  他口中嘯月的榮光,是要龍騰帝國直接承認輸給了嘯月。

  認可與自承不如的區別,不言自明,前者是對等的,後者是下對上的。

  “哈哈哈,嘯月的榮光,憑你也配!”

  雅間外,北堂明充滿了譏誚的聲音響起。

  伴隨著這個聲音,易千秋,北堂明,甄洛勇,孟子軒等幾個年輕一代的領頭人走了進來。

  棋局沒有對外張貼,但對弈的結果,卻是有弈趣居方面的人第一時間公布的。

  這幾位公子自是聞訊而來的,易千秋的手段多少有些上不了台面,但在束手無策的情況下,也不妨一用。

  “參見公主。”

  “北堂少侯,易少侯,甄公子,孟公子……諸位無需多禮。”

  見理過後,北堂明將矛頭再次指向弈春秋,冷笑道:

  “就是你這個自命清高之徒說什麽嘯月的榮光是吧?”

  弈春秋掃了北堂明一眼,不做理會,卻轉頭看向行凰公主,淡聲道:

  “龍騰帝國公主殿下,下完了棋,下輸了棋,便派人來攪局,這樣的棋品,未免不堪!”

  無論是北堂明的譏笑海慧寺弈春秋的指責,從外交的角度看來都是極為惡劣的信號,使得原本就隱隱敵對的雙方呈現出了劍拔弩張的態勢。

  行凰公主與冰寒皇子均未開口,他們不可能進一步激化矛盾,但又都不願示弱。

  僵持了好一會,最終打破尷尬的是冰瑩公主:

  “弈老師,怎麽說行凰公主也是本宮的嫂子,說話當注意分寸。”

  遠處,遙望這一切的陸辰不滿道:“這妮子,就算打個圓場也不忘記佔行凰的便宜!”

  “嘻嘻,這有什麽,主人……”說到這裡,迎慈輕巧的湊在陸辰耳邊,帶著異樣誘惑的聲音伴隨著陣陣馨香傳入陸辰耳中,依稀是“什麽的什麽的”她叫你好哥哥的字樣,讓人隻可意會,不可言傳。

  陸辰心神為之一蕩,也不管是因為腦中浮現出的某個香豔的畫面,還是因為這丫頭的“調皮”,反正這份火氣肯定得算在她的上,雖不便挺槍上馬,卻不妨手足之欲。

  “北堂兄,‘勝不驕,敗不餒’這樣的自律要求,用以我等自律即可。弈先生是南國來客,我等還是莫要強人所難的好。”

  易千秋插口的初衷無疑也是打圓場的。但不知怎地,話到了他的口中,竟又有了將矛盾升級的趨勢。

  果然,聽了冰瑩公主的勸慰,面色稍緩的弈春秋面色再次沉了下來,冷笑道:

  “好一個勝不驕敗不餒。 敗不餒這三個字弈某已經大開眼界了,至於勝不驕,哼哼,弈某拭目以待!”

  “哈哈哈!”甄洛勇笑道:“弈先生若能拭目,那麽待之自然不難,就怕弈先生有眼難見,有耳難聞啊。”

  弈春秋絲毫不見怒色,淡聲道:“原來貴國的棋道竟是輸給了一個聾子,瞎子。”

  “哼!”甄洛勇冷哼道:“瞎子,聾子俱是為天之所奪的可憐人,先生確是有眼不見,有耳不聞。”

  孟子軒道:“甄兄,有話不妨直說,南國民風淳樸,聽不懂你這些彎彎繞。”

  甄洛勇明顯是話中有話,弈春秋不會接,但一旁自然有人幫腔,非但接腔,還隱晦的笑話“南國”文盲。

  始終站在冰寒皇子身邊的一人掃了甄洛勇眼,開口道:

  “故弄玄虛,無謂口舌!”

  聲音始一入耳,輕緩平淡似不含任何音律,稍一動念,卻又好似字字頓挫,暗含殺伐,再一細想,竟似有萬劍齊鳴,自耳中,自腦海,自心頭浮現,直叫人魂飛膽喪。

  尤其是首當其衝的甄洛勇,在那人的一眼下,僅僅是一眼,沒有動用任何攻擊,也沒有施展任何暗手的一眼下,身子竟不自禁的打了個寒蟬,向後踉蹌而退。

  “叮!”

  一聲清脆響聲傳來,行凰公主輕輕敲擊了一下茶盞,一道肉眼難見的無形波紋擴散開來,至於甄洛勇處,甄洛勇身軀一顫,異樣感覺被驅除。

  甄洛勇感激的看了看行凰公主,隨後冷眼掃了嘯月使團一圈,目中羞怒並存,但最終什麽也沒說,默默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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