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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馭王》第一十章 險象環生
  兩人如脫韁的野馬,身影在林間閃爍,連竄帶蹦。

  陳永年一邊趕路,還一邊仔細思忖,褚柳派近年來,一向行事低調,而且看守嚴密無縫,那麽,那群假冒的護衛真實身份究竟是什麽?他們又是如何得知在我派暗藏穢土畫骨術的秘籍的?又如何偷天換日,避人耳目的混進門派之內的?在他的回憶之中,當時第一次見到那群人,他們的腰部都有著褚柳派專屬的進出令牌,這種令牌由掌門發放,而且隻發放給內門弟子和親屬侍從,他們又是從哪弄到這些令牌的?難不成……本派之內,還有他們的內應不成?

  陳永年越想越覺得驚訝,同時怒火升高,胸腔中似有一股怒焰在跳動,這些人肆無忌憚的闖入別派,偷了東西,還想從這裡大搖大擺的走出去,簡直就是人神共憤,無論如何,都要讓這群人全部為此付出應有的代價!

  樹林茂密,一路上不時出現各種成精的妖獸,但這些困難,一一被他倆同心協力給輕松化解。

  原本略顯平靜的叢林,顯然也是因為突然間二人的闖進而搔動起來,獸吼之聲不斷的響起,隱約間,仿佛還有著一些驚慌的叫聲,看來是一些倒霉的動物遇見了比他威猛百倍的妖獸。

  妖獸,實際上是一種比猛獸更加恐怖的存在,據說,即便是最差的妖獸,也是能夠輕易的將不會武功的人瞬間撕碎,而且,一些實力高強的妖獸,不僅擁有著智慧,而且還同樣能夠使用暗器,那等殺傷力,異常的恐怖。

  不過一般說來,妖獸都是深藏大山或者沙漠、叢林之中,因為一般地方人氣旺盛,想必是不會有著妖獸出現的,所以說,這樹林中最大的對手,恐怕不止是那個姓朱的亡命徒,還是有其他的那些“參與者”的。

  當然,一切的詭計手段,在真正的實力面前,也是顯得極為的脆弱,陳永年和錢坤,有著這般自信的資本。

  但二人的腳步,並沒有因為這些種種原因而停頓,依舊保持著不急不緩的速度對著叢林中心的位置快速而去

  錢坤身為九個弟兄們的大哥,而且還是掌門人陳魯王親筆認證的義子,乃是褚柳派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風雲人物,實力自然也肯定相當不凡,在這茂密無間的樹林中遊走穿梭,也算得上是遊刃有余。

  而陳永年雖因為大病未愈而導致體力差得多,但也勉強跟的上錢坤的步伐。

   “那個人手中拿著的是本派禁書《穢土畫骨術》,而之前我第一次見到義父拿給我們看讓我們切記別碰它要保管好它的時候,我分明聞到了一股古書自來香的味道,那種味道獨特無二,而且一旦被打開,裡面的香味就會飄散而開,味道很濃。”錢坤疾步間,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繼續說道:“所以,他隻要現在沒有離開這片樹林或者我派的范圍,我們就一定能把他抓到,我的嗅覺還是很靈的。”

  “我也聞到一絲,所以我們走的方向和路線是絕對正確的。”陳永年點頭回答,腳步未停,“因而,那人和我們的距離也逐漸在不知不覺中縮短,那個亡命徒絕對沒有想到還有兩個人緊緊貼在他的身後。”

  “嗯,你聽好,從現在開始,我們進入的是這片樹林最茂密的地段了,我們要最大限度的提高聽覺和視覺,決不能有絲毫松懈。”錢坤面色凝重,繼續道:“更重要的是,一旦發現什麽不尋常的跡象,不只是要避開,還要和我說明一下。”

  “你的意思是,這兒很可能還有埋伏?”陳永年愣住,

思索問道。  “有人埋伏的可能性倒不大,我擔心的是,有暗器之類的東西……”說著,錢坤語氣微頓,目光突然定格在一棵成年大樹上,猛地腳步一頓,拉住陳永年,指著那棵樹:“等一下,你看那是什麽?”

  只見,在那顆蒼樹的上面,有很多奇形怪狀的小東西緊貼其上,它們四處橫放,雜亂無章。

  “這是……激燃雷?”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到那些許圓潤的物體,陳永年眼光頓時犀利,一下子便認出:“這是屬於暗器的一種,而且爆發傷害極高……沒想到一些書上所記載的暗器,本以為隻是無中生有,今日一見,竟然真的存在於世!”

  激燃雷,是一種填充有爆炸性物質的暗器。主要利用爆炸產生的巨大衝擊波、熱輻射與破片對攻擊目標造成破壞,其威力巨大、范圍廣。屬於當計世界上一種高級暗器,堪稱最完美的陷阱。

  “這些很可能就是那個亡命徒所精心布置的,為的恐怕就是不讓追兵所追上。而且,你要注意,這一帶的地上好像都藏有激燃雷。”淡淡掃了一眼四周,錢坤眉頭緊蹙,道:“看來,隻能繞道而行了,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難道,以大哥的武功,還懼怕這等陷阱不成?”陳永年本來平靜的心忽然生出一絲慌亂,他不明白,離那個大膽亡命徒只差一步之遙,就此放棄繞道而追,豈不是等於半途而廢?

  “當然,我內功雖然深厚,但也懼怕這等集威力、速度和爆發皆備的暗器,如果我習有一身精美絕倫的輕功,定然不會怕它。”錢坤沉目道,“當務之急,還是先找到另外一條通往前面的路吧。”

  之後,錢坤和陳永年離開了這一區域,在另一邊發現有一個垂直的入口,是筆直通往剛才二人要去的那個方向的,錢坤帶頭欲一探究竟,不料卻被觸發的怪異機關嚇個半死,手一松就掉到地上,隨即觸發另一個機關,牆上射出了暗箭,幸虧陳永年在後警覺到,抱起錢坤就臥倒在地。

  待機關全部落空後,他倆才敢探頭。一路上危機四伏,幸得錢坤精通此類門道,帶領陳永年躲過了不少機關。

  後又來至一處滿布絲網的道路時,陳永年不小心被絲網纏住,也觸發了這些絲網的攻擊,同時,連錢坤也因此被也吸進絲牆裡頭。即使他倆平日裡身手了得,要應付這麽多古怪機關暗器的攻擊也有點力不從心,而後,陳永年發現絲網碰到鹽便會化水,於是撒鹽毀絲,倆人方才得以逃脫。

  二人繼續共同前行,不料前路不通,再次出現激燃雷,隻能窩著頭再次折返。突然,在一處古樹下,擅長動腦的陳永年一下子就判斷出此牆應是空的,錢坤伸手一探,確認安全後,二人便先後進入此門,果不其然,便是通往剛才所去之地的另一條隱蔽路線。

  “真是煩,一路上陷阱竟如此之多,光激燃雷就達到了幾百處。”錢坤面色微沉,眸光深深,忍不住發起牢騷來,“不過好在對方也在跑路中,所以設計的陷阱還不算太多,如果對方三五成群的話,恐怕我們就算再聰明,也應付不了幾十萬個陷阱暗器的。”

  “嗯……確實,咳咳!”陳永年突然猛烈的咳嗽幾聲,腦子也昏昏沉沉,雙眼合成了一條縫,看樣子是有些撐不住了。

  “嗯?三弟,你怎麽了?不會這個時候你的舊病複發了吧?”錢坤雖明知是這個答案,心還是不自覺的亂了幾分。不禁停下腳步,再次握住他的手,不住地問你怎麽了。

  “沒事……追敵要緊……”陳永年臉色微白,虛弱的開口道。

  話音剛落,還又是一口黑色血液從陳永年嘴裡吐出,他的腦袋也愈加昏沉。

   見狀,錢坤大驚,趕忙攙扶住他,複雜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咬了咬牙,隨即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說了一句“我背你”,直接將陳永年整個身子馱在了自己的熊腰虎背之上。

  陳永年稍稍一愣,“你行嗎?”

  “當然,也不看看你大哥是什麽人。”錢坤話罷,背起陳永年就奮力向前疾奔著,後面那枝葉的碰撞聲,越來越響。

  ……

  一圈跑下來,他倆早已累的無法想象,更別說一直馱著個人的錢坤了。

  “大哥,如果你不行的話,就放我下來吧,我自己真的能走。”陳永年道。

  “這句話,你才開始到現在,已經說了不止五十遍了。”錢坤似是並不在意,不答反問道:“你說你舌頭累不累啊?”

  陳永年複又笑道:“我感覺氣味越來越近了,應該就在不遠處,放我下來吧。”

  “好吧。”錢坤轉了轉眼珠,將他從身上放下。想來也是,自己三弟休息了這麽長時間,估計總比之前有所好轉了。

  陳永年下來後,自然的活動了一下筋骨,突然,他和錢坤同時用內力感受到在他們不遠處有一個人在狂奔。

  他倆毫不猶豫,瞬間躡腳追上,眼睛也沒眨一下。

  而後,他倆的目光在前方一個坐在地上歇息的人身上定格,那一道身影上,是一位身體有些精瘦的男子,面色有些圓潤,臉龐上有著額數條交錯縱橫的刀疤,令得他平添了幾分凶氣,在其腰間,有著一塊黑布纏繞的長條狀物,看那模樣,應該是他的一柄專屬長棍,而在他的手上,正捧著一本打開了的書籍。

  陳永年和錢坤同時定睛一看,他手中所捧正是他們丟失的那本禁書!

  “終於讓我找到了,這個小偷。”陳永年心頭一震,面色沉到了極點,手中拳指被他捏的啪哢作響。

  “我們先察言觀色,穩一穩,看看這家夥會不會從自己嘴裡套出我們想要知道的相關信息。”一旁的錢坤倒是冷靜無比。

  “我實在是忍不了這樣一個人,如果他真的是那個暗算二哥的凶手,我一定要趁他不備,給他來個措手不及。把他殺了都不解恨……”

  錢坤默默點頭,其實自己與陳永年都算是白手起家,不過走的卻是有些不相同的路子,而且兩人性格也是不一樣,比如陳永年凶煞凌厲,錢坤自己卻是擅長韜光養晦,暗中發展,不過總得說來,自己和他在這門派之中,都算是頗有本領。

  他們倆靜靜地在一邊勘察著這個姓朱的人一舉一動。

  朱紅坐在地上,突然,面前飛來一個信鴿,朱紅從它的腳下取走信紙,那個信鴿剛想飛走,卻不料被朱紅一把抓住頭,不用一秒,信鴿的頭就被朱紅扭了下來,整個翅膀也飛不起來了,低叫一聲便死在了地上,鮮血淋漓。

  “正好我肚子餓了,送上來的免費晚餐不要白不要。”朱紅抹了把臉,然後把手中書卷暫時放在了地上,扒開信鴿肚皮就生吃起來,樣子十分嚇人。

  一旁的錢坤和陳永年不語,眉頭卻是緊鎖,心中不由自主對此人更加警惕上了幾分。

  當他吃完,他才拿起信紙,看完後,他奸邪一笑,仰頭不屑自語:“哎呀,看來這堂堂掌門的大兒子的手下也不過如此嘛,被我安排的一些蝦兵蟹將的戰士給三拳兩腳就那麽給打死了,我呸,什麽名門正派,什麽天下無敵,真是笑死人,就我而言,他們褚柳派就是凡凡俗子,甚至還不如一些不入流的廢物宗派呢。”

  一旁的陳永年單單是聽他言語之中對恩師大有輕視之意,忍不住大發雷霆,要不是旁邊有錢坤阻攔,恐怕他早就已經衝了出來。

  “沒想到這人的部下身手那麽高超,隻是這短短幾個時辰,我的那些人就全部慘遭迫害了。”其實,現在錢坤心中也怒火中燒。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我們就必須百分百要拿回他手中的禁書了,而且還得把他抓回去審問,然後等父親回來再作處理。”陳永年語調低沉說道:“如若不然,我兒序兒將會蒙受不白之冤,被所有門派的人譏諷甚至打罵,嚴重的話還會被趕出褚柳派,風險巨大,我們一定要保證序兒的安全。畢竟,現在隻有我和你還有序兒他自己知道事情的原委,而其他人都被蒙在鼓裡,如果序兒一個人向我九弟他們解釋的話,他們也不可能相信的。”

  “說得對……”

  在陳永年與錢坤低聲說話間,一支箭矢陡然從一個方向對著二人暴射而來。

  箭矢飛射,然而就在剛剛進入他倆周身丈許距離時,陳永年猛然反應過來,手掌猛然抓出,居然是一把便是將那箭矢給抓在了手中,然後對著那飛來的方向擲甩了過去。

  箭矢射進那個方向,一道矯健的身影彈射而出,最後落在一棵樹乾上,警惕的盯著他倆。

  陳永年和錢坤抬起眼,看了一眼那人,眼中掠過一抹凝重,正是朱紅。

  沒想到這麽快就被發現了,好尷尬……

   “搞什麽,本想敲山震虎的,沒想到突然跳出來兩個跳蚤。”盯著他倆,朱紅似乎感覺一點兒也不意外,垂目斂眉,目光中充滿了高高在上、高人一等的意味,仿佛根本不把這褚柳派的十大高手之一的二人放在眼裡。“不過,令我有一點點意外的是,沒想到僅憑你倆,就能找到我這裡,在下實在是佩服啊。”

  “你究竟是何人?為什麽要陷害序兒?還要奪走隸屬於我派的禁書?種種行為,到底意欲何為?”陳永年見他一來就拉出個頗有幾分主子的架勢,令得他的眼神中不免生厭,冷聲逼問道。

  “這個壞蛋,終於出現了!”這時,在三人身後大樹的一角,躲著一個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畏畏縮縮跟在陳永年和錢坤身後的陳序,他看見朱紅時,眼中閃出憤怒火光。

  朱紅哈哈大笑:“這還用問麽,當然是為了我大明帝國的江山啊。當然,也存在我自己的一己之私。”

  聽得此話,二人心中一凜,同時問:“你這家夥,難不成是朝廷的人?我褚柳派向來保守,從不沾染朝廷之事,為何屢屢陷我褚柳派於不義?當真以為我們褚柳派後繼無人,好欺負是不是?”

  “既然你們都有心來了,我就算告訴你們又如何?”朱紅繼而神秘笑道,“其實吧,你們也要可憐可憐我啊,如果我不拿你們的禁書,我怎麽生存下去?”

  “難道,我二哥,真的是被你所害嗎?”陳永年問出心頭最想問的問題。

  “你二哥?就是那個變成了瘋子被你們關在地牢裡的那個陳呈嗎?”朱紅森然笑道,“說到這個,你可還真要感謝我呢,是我‘救活’了你二哥。”

  “什麽?”陳永年和錢坤同時愣住了。

  “當時你那個廢物二哥在山腳下遇到我們,我想讓他助我們上山,可是他不肯,然後在馬車裡就把他殺了,我本來打算把他屍體處理掉的,隻是想起如果沒有他的掩護,我們也不可能有辦法潛入你們這堂堂褚柳派之內,更不可能拿到我手上的這套禁書了。”朱紅冷笑道,“所以,我就想到一個辦法,就是在他死後,強行拉取他的靈魂,讓他成為我掌中隨意操控的玩偶道具,這樣我才能借他之手而上山,說起來,那一段時間可是把我耗費了不少功力呢,害得我的法力到現在才恢復完全。”

  躲在其後的陳序聽到此處,心中憤怒再也不可抑製,臉色也是忽青忽白,小臉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一雙小手握的很緊,眼中充滿了怒火,他自幼生長在二師伯和父親還有阿四的陪伴之下,體會到的是溫暖與溫馨,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心狠手辣的人。他暗想:原來這一切不幸遭遇,全是由朱叔一人主謀、暗中安排。這老賊原來不是失手殺我二師伯,乃是處心積慮的陰謀……

  “你今日要是不把命和禁書留下,我陳永年誓不為人!!”

  話音剛落,陳永年一氣之下,其身若閃電,一閃之下,便是帶著一股壓迫氣勢出現在了朱紅面前,右拳緊握,怒吼一聲,旋即毫無花俏的一拳對著朱紅胸膛轟了過去。

  陳永年這一拳,平實無奇,但在那凌厲而純元罡氣包裹下,卻是比鋒利刀刃更加的擁有破壞力!

  “嗚!”

  拳風過處,空氣都是被震蕩而開,發出低沉的嗚鳴之聲。

  感受著那異常凌厲的拳風,朱紅心頭也是微凜,隨即微微一笑,他也並沒有蠢到直接跟陳永年硬拚,當下腳步急退,一股股外力卻是飛快的從他的腳跟前之內湧出,在面前布置成了一層無形的屏障。

  “砰!”

  而面對著他的突然防禦,陳永年眼中劃過一抹輕蔑之色,拳風一振,便是重重的轟在那屏障之上,凌厲的拳氣,如同火山噴發般,陡然傾瀉而出。

  “哢嚓!”

  面對著陳永年這般凌厲的攻勢,朱紅的屏障並未堅持太久,下一秒就宣告破碎,而那陳永年更是乘勝追擊,再度對著朱紅步步緊逼。

  緊接著,陳永年身後的錢坤也抑製不住,在朱紅略有些錯愕間,錢坤也再度向他撲來。

  “還我二弟命來!”

  面對著二人的拚死撲擊,朱紅沒有止住身形,眼神急速變幻,忽然雙掌合十。

  “嘩嘩!”

  隨著朱紅突然間的雙掌合起,他掌心中,雄渾的內力也是極端的凝聚,到得後來,直接是化為一道淡黑色的掌印,掌印之上,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動,擴散而出。

  宛如實質般的淡黑色掌印剛剛凝聚,朱紅便是面露煞氣,一掌重重的拍在了他二人那凝聚著所有力量的拳頭之上!

  “轟!”

  強橫的內力,自場中如潮水般的爆發開來,堅硬的地面,都是在此刻寸寸龜裂,碎石咻咻的彈射而出,最後將那周圍的散樹葉片分分鍾就震出一道道漣漪。

  望著場中那等凶狠對碰,陳序心中賭定二打一絕對能勝,微微站起了身子,將目光投向內力交匯之處。

  此刻的錢坤還是陳永年心中都頗為震驚,此人展現出來的實力,讓得他頗受震動,而在這種震動之余,感受到對方突然朝自己湧來了一股比自己還要強上萬分的滔天殺意。

  抗力之余,陳永年還不忘怒罵:“不要臉的東西,你還沒過五十,就有這樣大的本領,確實很強,但是如此跋扈,行事狠辣,你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嗤!”

  話音剛落,突兀間,兩道陡然自場中倒射而出,其身形在半空數個翻滾,然後落下地面,手中探出一道匕首狀的東西,狠狠的插進地面,一路火花暴射,吱吱的聲音,刺耳的響起,這兩道身影足足倒射出了至少數三十幾米開外,兩條漆黑的痕跡,刺眼的閃現出來,而待得那兩道身影徹底停下來時,陳序方才看清了他們的面貌,當下便是傳出許些嘩然之聲,差點叫出來。

  “大師伯,父親!”陳序望著那兩道狼狽自交觸處倒射而出的身影,面色微微一變,看這模樣,難道先前的對碰中,他們二打一,還落了下風不成?

  再看朱紅,他仿若一個沒事人一般,不但沒有受傷,就連衣服上一處灰塵也沒有,他手掌緊握著那經過與地面摩擦,竟是變得有些火紅的棍子,目光緊緊的盯著那塵霧逐漸消散的地方。輕風刮過場中,塵霧盡數散去,而後,其中的兩道身影,也是出現在了朱紅的注視之下。那兩道身影呈半跪狀態,衣衫破爛,滿身的傷痕,特別是在其右腿處,更是有著些許鮮血不斷的流出,染紅地面。

  “這個可惡的混帳……”

  陳永年臉龐輕輕抽搐,望著那毫發無損的朱紅,一道噙著許些怒火的聲音從其嘴中傳出,與旁邊錢坤的陰沉相比,陳永年顯然要略遜一籌。

  下一秒,陳永年和錢坤也是同時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他倆的目光之中,同樣也是充斥著難以置信,他無法想象,這看似骨瘦如柴的一個朝廷之人,竟然內力如此深厚,能夠憑借著一己之力,輕松擊潰自己二人!

  錢坤右腿上傳來的劇痛,讓得他瞬間明白,剛才在抗力過程中,自己身子略微傾斜了一些,所以這條腿,多半已是被震斷了骨頭,當下不由得咬牙切齒的罵了一聲,抬起頭來,目光怨毒的盯著不遠處的朱紅:“原來如此,就是你手中的那根棍子在作怪,想必那根棍子也沾了不知多少條棍下亡魂……”

  一旁的陳序聽得事態緊急,顧不得全身有如火焚,想要“幫忙”,可渾身根本使不上一點力氣,站都站不直了,想必也是因為長途的跋山涉水,疲累過度加上身負重傷造成的,立足不定,摔倒後便即動彈不得。心中不禁喃聲:不行,我不能眼巴巴看著悲劇重演,我不能看著大師伯和父親被人殺死……

  錢坤吐出一口氣,然後再次拚盡全力站了起來。

  “喲?還能站起來?不愧是褚柳派掌門人第一大弟子錢坤啊。”見他還能站起來,朱紅一愣,隨即冷冷一笑,抬腳就衝他疾馳而來,腳步越來越快,到得後來,直接是化為一道影子奔掠向已是重傷狀態的錢坤,在其奔掠間,後者也是從他的身體上,感受到了一股令他心頭髮寒的殺意。望著那攜著冰冷殺意暴衝而來的朱紅,錢坤也是手腳冰涼起來。

  “別殺我!!要殺,就殺就殺我三弟!求求你了!放過我!”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錢坤面色變了數變,然後陡然本性暴露,朝著朱紅喝道,不管輸的話會有多丟人,但他覺得,隻要活著,一切都有可能!

  讓人遠遠意料之外的是,錢坤站起來不為別的,竟然是為了求饒,對惡人低頭,讓他網開一面??

   不過,他的想法是好的,但所取得的效果,卻是微乎其微,對於他的喝聲,朱紅的腳步僅僅隻是頓了一瞬間,然後便是再度以一種更為迅猛的速度衝出,那種殺意,不減反增!也不知道朱紅心裡面是怎麽思考的。

  “大哥……你……”陳永年仿佛聽錯了一般,不可思議的看著這個昔日待自己和父親一樣的大哥錢坤,心中滋味百般回繞。

  一旁的陳序的小臉也慢慢沉了下來,他也是沒想到,平日裡大義凜然、舍己為人的大師伯,竟然是這樣一個沒心沒肺、大義滅親的膽小鬼!這讓他在這一瞬間徹底對他的印象進行了滔天的改變。

  這真的是患難見真情!

  見到迅疾撲向自己的朱紅,錢坤心中一驚,他沒料到自己的求饒竟然無效,“你!”

  感受著那臨體而來的殺氣,錢坤面色也是陡然猙獰起來,只見得他手掌一拍地面,身形搽著地面倒射而出,而後他的臉龐,突然變得極其漲紅了起來,甚至,一滴滴血珠,都是從毛孔之中滲透了出來。

  見到此舉,陳永年大驚失色,他知道,錢坤原本萎靡的氣息,又有所漲動起來,看來他應該也是在施展類似傀儡術一般的損人損己的一種獨門禁術,“大哥,你什麽時候偷學的禁術……你,你怎麽變成了這個樣子?……你還是我以前的那個好大哥嗎?不,你不是!”到了最後一句話,他的聲音從顫抖到了咆哮。

  而錢坤仿佛沒聽見後面聲音一般……

  對於這種能夠強行提升實力的功法,朱紅向來是頗為欣賞的,因為自己也曾練過此術。不過他自然是不會給予他施展的那種機會,因此,其腳掌猛的一踏,手臂一抖,掌中的棍子,便是在凌厲的內力包裹下,化為一道刺眼黑芒,劃破空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追上了錢坤,那尖銳的破風聲,也是將錢坤駭得亡魂皆冒,急忙將體內僅剩的內力凝聚在面前,形成了一層光膜。然而,就在光膜剛剛成形時,黑芒便是期然而至,最後重重的射在了那層元力光膜之上,隻聽“嗤”的一聲,剛剛接觸的霎那,那被包裹在濃重內力之中的棍子,便是突然高速的旋轉起來,宛如一個鑽頭般,瘋狂的鑽著那層內力光膜,然後在聽“哢嚓”一聲,在棍子高速旋轉下,那層光膜,幾乎是頃刻間爆裂開一道道裂縫,緊接著,還不給那滿臉吃驚的錢坤瘋狂加注防禦的時間,棍子所化的黑芒,幾乎在一瞬間便是洞穿了那層光膜,在陳永年和陳序震驚和不忍的目光中,狠狠的射中錢坤的喉嚨,旋即,帶起一道血柱,穿透而出……

  錢坤死了。

  望著那身體緩緩倒地的錢坤,陳永年明白,這位昔日的堂堂掌門傲子,完完全全栽在了這朝廷之人的手中,而且,他栽倒的對象,還是一位年紀不到五十歲的人。

  見此,陳永年眼神格外沉黑,他目光泛著許些森冷的盯著面前殺人不眨眼的惡魔,連聲吐出十幾個充滿著殺氣的字音:“你害我二哥成殘廢,在我面前活生生殺死我大哥,我今天就算死,也不可能瞑目!!”

  朱紅陰笑道:“我說,你也真是的,你大哥本性如此,他至死時,都想要拉你下水,你竟然現在還為他說話,唉,算了,反正你也是下一個棍下亡魂……本來想在你們臨死之前告訴你們一件你們至死也不敢相信秘密……唉……但是你們這些廢物……唉,這一秘密不說也罷。”

  陳永年忍不住勃然發作,問道:“為什麽殺我大哥?”

  “因為,你大哥,就是我在褚柳派設下的內應。”朱紅笑道。

  “什麽?”陳永年一臉震驚,“不可能,即便我大哥生死關頭有著一己之私,但也不可能做出這種背叛師門之事!”

  “信不信由你,不然的話,你以為我怎麽能在你們褚柳派七進七出的呢?我手中的那些令牌, 可就是他私下給我的。”朱紅回答道。

  “你……騙人!我不相信!這麽多年了,我了解我大哥,我大哥絕不是那種人!”他撕裂著嗓門。“而且,如果他真的是內應,為什麽他至死也沒有說明身份?你簡直就是一個滿口謊話的下流殺人魔!”

  “哼。”朱紅冷哼一聲,笑道:“因為,他是我一個屬下的內應,自然也是我的內應,隻不過,他不認識我罷了。”

  “什麽?”陳永年雙臂聳動,“如果真有此事,那你殺他又是為了什麽?”

  “唉,你身為一派掌門的兒子,竟然連這些人情世故都理不清啊。”朱紅奸邪笑道,“他在你們派是內應,我若不第一個殺他,後患豈不無窮?他雖然不認識我,可和我那個屬下可是交涉不淺,如果多留著他一秒鍾,他就有可能氣急敗壞,想和我同歸於盡,然後用內力隔空傳音將我屬下的以及我們這個團隊的一切秘密全部抖出來,那樣我不就背水一戰了麽?”

  “那麽,你的秘密究竟是什麽?莫非隻是這等兒戲之事?”陳永年冷聲問道,“難不成,你也是殺死我二哥兄長的殺人狂魔嗎?”

  “唉,我不清楚你說的是誰。”朱紅因為得意,身子如篩糠一般,抖得厲害:“不過,我殺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多的數不過來,怎麽可能還記得是誰呢?”

  “你!”陳永年聽了,大怒之下,還想起身和他再拚個你死我活,可下一秒他隻感覺胸口煩惡欲嘔,數番潛運內力欲圖穩住身子,總是天旋地轉,便欲摔例,隨即,一口黑血再次從他嘴裡吐出,半跪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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