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房門無聲的打開,李松峰手掌輕鼓,傳來陣陣響聲。
“巧了,就是這麽輕松的解決了,那天他三魂七魄俱在,如今只剩下一魂一魄,當然好解決得多。”
“放心,沒有別人了,不用這麽緊張,閑話少說,我趕時間,有什麽問題就趕快問吧。”李松峰慵懶的聲音回蕩在客廳,放佛能帶起陣陣漣漪。
艾芙看著地板上消失不見的身影,又抬頭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李松峰,狐疑的開口問道:
“小李?不對!你是誰?”
“學姐好~~就是我啊,小李,之前是你一直沒有發現而已。”
“陳立仁是你殺的,是你指使她糾纏葉小柔的?”白緊盯著面前的李松峰,手掌虛握,沒有絲毫的放松。
“嗯……終於問到正題了,首先我可沒有殺陳教授,也不可能殺他,不過確實是我指示他去找葉小柔的。”
“為……為什麽?”修羽忍不住開口問道。
“拿人錢財,幫人演場戲而已。”
“為什麽……”
“啊~~~真是麻煩,哪那麽多為什麽,聽好了,有人殺了陳立仁,然後托我拘遣他的魂魄去糾纏那個女孩,然後那個女孩就會找上你們,你們就會參與其中開始調查,然後等你們查出真相就會發現這是場鬧劇,毫無意義的鬧劇,毫無意義,一切都是那個人臨時起興想要看場戲而已,明白了麽?”
“可惜你們太笨,我留下的線索都沒找到,只知道莽,也可惜她也比較趕時間,沒空好好的寫一下劇本,太粗糙了,簡直漏洞百出。”
“好了,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趕時間。”
“等等,你說殺一個人,然後像耍小醜一樣耍我們,就是為了看場戲?”
修羽心中有股無名的怒火,他覺得自己就像是動物園裡的猴子,肆意遭人擺布,竟然還深陷其中不自知。
“你們不要怪我,我沒這個興趣,受人所托。”
“對了,最後附贈你兩句話,第一,你知道陳教授是什麽人麽?正相反他是個真正想做學問老好人;第二,你是怎麽查到陳教授的呢?哈,最後一句是她特意要求我加的,拜拜~~”
“你給我站住!”修羽掙扎著想要站起來,白和艾芙比他更快,話音未落就已動手。
然而李松峰面前像是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與白三人分隔在了兩個世界,他的後面有一道漩渦慢慢擴大。
在修羽三人注視下,李松峰周身浮現四道隻有他一半身高的小人,俱皆有口無眼,而李松峰的雙眼則匯聚成了一隻獨眼,微笑的擺了擺手,轉身走進了漩渦之中。
隻留下一道聲音:“對了,一定要做個好人或者做個壞人哦~~~下次見~~~”
“五奇鬼?!”
“五先生?!”
白和艾芙脫口而出。
……
“呃……”扶著沉痛的腦袋,修羽艱難的從床上起身,右臂幾乎無法動彈的他隻得用一隻手穿好衣服,推開門向外走去。
客廳裡,艾芙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單翹著腿,手裡拿著一罐啤酒,腳邊還散落著一堆空罐。
修羽坐到了艾芙的旁邊,用僅剩的左手起開了罐冰啤,默默地灌了一口。
“白呢?”
“屋裡,不讓進。”
“真的是葉小柔麽?”
艾芙扭頭看了一眼修羽,灌了口啤酒後才開口:
“是她,
以世間冷暖、悲歡離合,以世間所有不可揣測的荒誕為力量源泉,我聽我師傅提起過……嗝,他們管這種人叫……叫……小說家,對,小說家。” “嗝……還有這種人。”
“有啊,哈哈,還有那個小李…嗯…五先生,清代《子不語》裡記載過,說他隻吃無善無惡,無福無祿之人的性命,嗝,我也是第一次見到。”
“真有意思,這個世間可真有意思。”
“對啊,真有意思……其實老巫婆現在心裡應該可傷心了,我剛起床的時候去敲門來著,沒讓我進……嗝。”
“其實她人很好的……”
……
在李松峰離去之時,h市火車站
一輛開往北方的列車緩緩啟動,二節車廂靠窗的位置,一個帶著青春氣息又很青澀的女孩子,安靜的看著窗外,手裡把玩著一個雕刻著獸紋的銅製鈴鐺。
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計算著下一個目的地,下一個目標,女孩不由得想起了自己老師曾經說過的話。
“小柔,你記住,對於故事來說,‘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完美。”
一顆晶瑩的淚珠自眼中滑落,葉小柔閉上了雙眼,喃喃自語:
“老師,我偏要做到最完美,我一定會繼承您的衣缽,您沒有拿到手的,我替您拿。”
燦爛的陽光裡,火車一路向北,飛馳而去。
……
一家咖啡館內,一名帶著禮帽的男子靜靜的看著手中的報紙,不時的抿起一口咖啡。
時鍾指向十二點,一位穿著長款風衣的男子從外面急匆匆走進了咖啡館,徑直坐到了禮帽男子的對面。
“你總是很準時。”
“習慣了,這次把我從閣裡叫出來有什麽任務?”
“丹青還是安不下心,我讓他回去領罰了,他的任務你來接手,盯緊這個人,他身上有那個狐媚子留下的氣息。”
“為什麽不直接動手?”
“最近有件重要的貨從國外運過來,閣老很重視,不能在這時候出岔子,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我明白了。”
仰頭一口飲盡面前杯裡的咖啡,風衣男子又急匆匆的走出了咖啡館。
……
燈光明亮的病房,僅僅隻有一張病床,被鋸掉了雙腿的吳翰雙眼無神的盯著天花板。
他並不是在可惜自己失去的雙腿,因為腦海中一直回閃著那個女人帶回來的恐怖怪物,和不久前還在聊天,現在卻陰陽兩隔的朋友。
明明上一秒還在說話,下一秒就倒在了那條漆黑的走廊通道裡,他再也回不去那不勒斯了,再也看不到自己的女兒了。
這都怪那該死的怪物,那該死的女人帶回來的怪物,可自己又能做什麽呢。
嗒……嗒……嗒
靴子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分外明顯,一個全身穿著特質防護服的男子走到了他的病床前,手裡端著檔案本,不停的翻動著。
“吳翰?按照會裡的規定,你服役已滿五年,現在會裡可以安排你離職退休,你的下半輩子不會因為殘疾而受到任何困擾。”冰冷的聲音毫無感情的在耳邊響起。
吳翰笑了笑:“真是好待遇啊。”
“會裡對忠誠的員工一向如此。”
“有別的選擇麽?”
男子沉默了一會回答道:
“有,繼續與會裡簽訂協議,終身受雇,但要放棄你以前的身份,甚至……人類的身份。”
“同意。”
“恭喜你,你保住了你的雙腿。”
身穿特質防護服的男人轉身離開病房,隨後更多身穿白色防護服的人員湧入房間,明亮的走廊通道裡,除了靴子聲嗒嗒作響,還回蕩著病房裡傳出的狂野笑聲。
……
24小時書店裡,總是給人溫和感的年輕書店老板笑眯眯的坐在櫃台後。
那個曾坐在樹下看書,曾站在樓頂觀戰的女孩,安靜站在櫃台前。
幾張破碎的宣紙片,胡亂的撒在櫃台上。
“他也在啊?沒事的,現在應該走了,都碎成這樣了啊,怕是有一位尋路使藏在h市裡嘍。”
“老師……隊……隊長,我申請……”
老板擺了擺手“不用,你現階段的考核任務就是找到並跟著那個叫葉小柔的女孩,隨時報告她的動向,但一定不要暴露自己,今年過去之後,你的考核就差不多成功了,到時候我去找局長說說,沒準能破格提拔……”
“隊長,我……”
“……我跟你說,你可別不在乎這半階升職,今年多半階多一桶油呢,過年的時候麻雷子還要多發一箱……”
“隊長,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聽說明年中秋節還能多漲一袋米、兩盒帶魚,不過今年中秋節應該確確實實是隻發一盒帶魚……”
……
閑暇時光總是過得和快,一周之前,那天修羽和艾芙喝的酩酊大醉,兩個人聊了很多,他也算是第一次接觸到了這個世界更多真實的一面。
非常人有非常人的治療方法,修羽的右臂雖然還綁著繃帶,但已經好了很多, 修羽和艾芙都沒有再去提葉小柔的事,隻有白大佬依舊每天除了吃飯,就是窩在臥室裡。
李松峰離開了之後,艾芙仗著和館長關系不錯,把自己塞了進去,成為了一名非常有前途的‘圖書館管理員’,鑒於馬上就要上班了,修羽決定趁著下午陽光好出來理個發。
下車又拐了兩個彎後,修羽才找到艾芙推薦的那家理發店,可貌似看上去生意不火啊,好像就一個店員。
帶著忐忑的心情,修羽還是選擇相信艾芙,走進了店裡。
店員是個年輕人,短發,帶著金絲眼鏡,給人種文質彬彬的感覺。
“來啦,理發?”
“啊,對,理發。”
從洗頭到開始動剪子,修羽一直在等著對方給自己推銷燙頭和保養,可對方遲遲沒有發話。
“怎麽樣,剪的還行吧?”
哼~終於忍不住了麽?
“嗯,還不錯,挺好。”
“其實我好久沒碰過理發的東西了,今天是朋友有事,我過來給看店的。”
“……也很不錯了,那你現在是做什麽的?”
“呵呵,看見對面的醫院了麽,我現在是一名……醫生。”
“那你一定是醫學界理發理的最好的。”
“哈哈哈哈哈哈……”
……
理完發的修羽沒有在店裡多留,他害怕一會兒對方就要給自己推銷主刀醫生了。
然而神清氣爽的修羽才回到家,就被艾芙神秘兮兮的拉到陽台。
“怎了?”
“大叔,我有單生意,做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