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牆角的張老頭,我並沒有太大的感觸,因為這麽多年來,鬼魂我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了,所以我對死人的恐懼感並不強烈。
牆角站著的張老頭笑著對我點了點頭,我用手指著牆角的位置對爺爺說道“爺爺,張爺爺在那裡呢。”
爺爺順著我的手指看去,我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見,不過以我對爺爺的認知,爺爺應該是有辦法看到鬼魂的。
爺爺很平靜的順著我的手指看去,對著角落說道“老張頭啊,這麽多年來,我以為你身體挺硬朗的,沒想到你還是比我先走一步啊,說走就走了,也好,省的你一個人孤苦伶仃的在這世上受罪了。”
角落裡的張老頭微微笑了笑,什麽也沒說,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屍身,眨眼就消失不見了。
“爺爺,張爺爺已經走了。”我對著爺爺開口說到。
“嗯,爺爺知道,木兒,總有一天爺爺也會像張爺爺一樣躺在床上,到時候木兒可不要哭鬧哦。”爺爺慈愛的對著我說道。
正當我準備開口說話的時候,門外突然傳開了聲音。
“袁三爺,準備出來吃飯了。吃過飯之後法事就開始了。”
爺爺摸了摸我的頭,帶著我朝外面走去,臨走的時候我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張老頭屍體,接著走出了房間。
張老頭的靈堂就設在了堂屋內,堂屋內多了一具黑色的棺材,四周的牆壁上掛著十殿閻羅的畫像,正中間擺放著一張方桌,方桌上方掛著三清祖師的畫像,桌面上擺著張老頭的靈牌與貢品。
此刻堂屋內正有著三位道士在含經,其他人忙忙碌碌的在堂屋內穿行著。
房間外面,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村裡的人不知道從哪裡接來了電,一個大燈照亮了屋前的空地,空地上擺放了好幾十張桌子,桌子旁邊坐滿了人,村民們都已經入了席,只等上菜了。
“袁三爺,您來這邊座。”
村裡的牛大叔招呼爺爺他去那邊坐,爺爺也沒有推辭,領著我便朝那邊走去。
酒席上,大家都在聊著有關張老頭的話題,爺爺偶爾回答幾句,我沒有過多去聽,專心吃著飯菜,畢竟這種紅白喜事上的菜都挺不錯的,平常時刻很難吃到。
酒席過後,法事正式開始,爺爺便去找了幾個壯漢過來,讓他們把張老頭的屍體抬進棺材之內。
四人過來用被子包裹住了張老頭的屍體,兩人在前兩人在後抬著被子朝著堂屋內走去。
因為清代的老房子,門檻特別高,有一位大叔不小心沒有跨過去,整個人被門檻絆了一個趔趄,手裡沒有抓穩,變便松開了手,張老頭的屍體從棉被裡滑落摔到了地上。
看到這一幕,現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爺爺也愣住了,顯然沒有預料到會發生這種事。
不過總算爺爺反應了過來,急忙吆喝幾人抬起了屍體,繼續朝著棺材內放去。
我們那的習俗,屍體入棺第一天是不蓋蓋子的,所以,僅僅只是在棺材上面搭了幾塊毛巾。
法事會一直持續到了明天天亮,而我也和爺爺一直待到了深夜,期間爺爺一直皺著眉頭,時不時的去看一眼張老頭的屍體。
我覺得奇怪,於是便開口問爺爺,為什麽經常去看張爺爺的屍體。爺爺沒有回答,只是輕歎了口氣,嘴裡小聲念叨著“屍體碰到地,全家不吉利。”
爺爺因為怕出事,並沒有回家睡覺,而我自然也沒有回家睡覺。
跟著爺爺待在了靈堂裡。 後半夜,村民們大多數都已經回家休息,我爸媽也一樣回去了,靈堂內的人不多,只有那三個做法事的道士,還有爺爺和我以及那位牛大叔。
“袁三爺,您帶著小家夥回去吧,今兒個晚上我在這裡待著就夠了,您老年紀大了,身體要緊,回家歇著吧。”牛大叔對爺爺笑著開口說道。
爺爺點了點頭,再次走到了棺材旁,仔細的看了一眼棺材內的屍體,然後又走了回來,對著牛大叔嚴肅的囑咐道。
“大牛,如果有什麽事情發生,一定要第一時間來通知我。”
牛大叔看著爺爺嚴肅的表情,鄭重的點了點頭,爺爺沒有再多說什麽,牽著我的手,便朝著外面走去。
回到家中,爸媽早就已經休息去了,而我自然就跟爺爺睡在了一起。
睡夢中,我隱約聽到有人在大聲呼叫,爺爺立即就醒了過來,穿好衣服就朝外走去,我也從睡夢中驚醒了過來。
緊接著就聽到了門外傳來牛大叔驚恐的聲音。
“三爺,動了!動了!”
沒過一會兒,只見爺爺又來到了房間裡,似乎是在找什麽東西,我默默的穿好了衣服,從床上爬了下來。
走到客廳,牛大叔正坐在我家客廳內喝著水,臉上的表情是掩飾不住的驚恐與慌張。
我不禁感覺到奇怪,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居然能讓一個成年男子這麽害怕。
動了?究竟什麽動了?
沒過一會兒爺爺便從房間裡走了出來,手裡抓著一件東西,我仔細看了一眼,似乎是墨鬥。
爺爺看了我一眼,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決定帶著我一起去。
又一次來到了張老頭家外,沒有聽到做法事鑼鼓的喧囂聲音,老房子之內一片詭異的安靜。
我與爺爺走到了堂屋的大門口,我躲在爺爺身後,側頭朝著裡面看去,看到了裡面的景色,我臉色瞬間就朝變了,也終於知道了牛大叔所說的動了是什麽意思。
只見堂屋內漆黑的棺材旁邊正站立著一個“人”,這人身穿黑色的喪服,雙眼禁閉,僵硬的站在棺材旁邊,一動不動,仿佛一座雕塑般,而這個人正是張老頭的屍體。
“出來了,出來了!詐屍了,詐屍了啊!”牛大叔驚恐的聲音響起,向著後方跑去,一邊跑一邊驚恐的大叫。
聽到牛大叔驚恐的叫聲我更加害怕,緊緊的抓著爺爺的衣服。抬頭看了一眼爺爺,看著站立在棺材旁的屍體,爺爺臉上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最後重重的歎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