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風雲動蕩(2)
角練場。
離開花園的懿十三郎抽出了九懿劍,開始用回春九歌來發泄一肚子的鬱氣!
很快,瑕憶虞便趕了過來。
見他正一個勁地揮刺,瑕憶虞並沒有立刻製止,而是等了好一會兒,才冷冷道:“你鬧完了嗎?!”
懿十三郎沒有理會,繼續練他的。
瑕憶虞卻是倏然一動,直接出現在他劍勢之下!
他大驚,急忙收劍!
可是,劍尖最終還是刺破了她衣物,離其心膚只差一絲!
他慌然一丟九懿劍。
“公主,你……沒事吧?”他顫顫巍巍道。
見他這般急切,瑕憶虞此時怒氣已去大半。事實上,剛才一動,她是有分寸的,她不可能真的讓自己受傷。她只是想讓他冷靜,同時也嚇一嚇他,看他到底在不在乎自己!
結果,是令她滿意的。
他在乎,很在乎!
“我說了,我不想聽到你這樣叫我!”她板臉。
懿十三郎見她如此氣勢,自是放下了心,還好還好,她沒受傷。
“我回屋了。”他撿起地上的九懿劍,道來。
“站住!你站住!”瑕憶虞怎會讓他走?如果今天不把事情化解,彼此之間必然又要陷入冷戰!
他背對她,停下。
她很想將他扳過來,但最終還是自己繞到了他面前,死盯而語:“你真的在乎孩子姓氏嗎?”
他避開她眼神,反問:“我有資格在乎嗎?”
“當然有!”她不容置疑。
他微哼,一接聲:“還是算了,請你別再羞辱我了。”
她的心好痛!
但再痛,她也必須把話接下去:“我羞辱你什麽了?”
話落,他卻猛然一瞪,吼道:“瑕憶虞!我說算了,你聽不懂嗎?”
她心震顫,眼淚已流,繼續接道:“我要聽懂什麽?聽懂你自尊心被我碾碎了嗎?”
他咬牙,不語。
“是,之前是我傷害了你,我不該說那些像針刺一樣的話,不該用它們刺疼你。我應該說的是,不管有沒有接手,你在我心中的位置永遠都是無可替代的!可是,為什麽我就是沒能說出口呢?”瑕憶虞停了下來。
他沉默,牙不再咬。
“你不想知道嗎?真的就這麽不想知道嗎?”瑕憶虞再次開口。
他想退開。
她卻已用角力暗中鎖住了他動彈!
“你!”他明顯惱羞成怒。
“懿十三,我告訴你,我拿針刺你,那只是因為你拿刀捅了我!”她更怒,更帶哽咽。
他身上怒勢頓蔫,但接口:“你到底想我怎樣?”
她的心再次一痛!
為什麽?為什麽你就是不肯和我好好說話?我真的就讓你這麽抗拒嗎?
“說啊!你到底想我怎樣?”他真的很想立刻結束這場對話。
看著他氣急敗壞,她卻默然以對。
“你想接手,我隨你,你想定姓,我也隨你!無論你幹什麽,我皆隨你。現在,請你放開我。”急過之後,他卻又恢復了冷漠。
她還是不言不語。
他忍不住又咬牙,和她眼對眼,沉默對沉默!
約莫片刻後,她終於開口,語氣淡淡:“姐姐的話,並無惡意,你若真計較,那還算是一個男人嗎?而我既然選擇了你作為我的夫君,那便不可能擅自決定關於我們未來孩子的姓氏,
要知道你可是我未來孩子的生身父親!至於接手之事,我又怎麽可能要你叫這個跪那個?你可是我一生的唯一!” 他慢慢避開了她的雙眸,感覺自己已能動。
“你……想聽我說真話嗎?”他語氣不再淡漠,有些猶豫。
她點了點頭。
他再次對視來,道:“你把我從地上帶到你的雲端,我已認命。只是……當你真的再去往雲之巔,我必然又得重新調適自己的心。你雖然可以不在乎叫這個跪那個,但不代表所有人都不在乎!畢竟,那時,你可是一個上等角國之太女!高高在上的你,竟然是我的……女人,這樣的夢幻,我又該花多長時間才能有所適應呢?除此之外,我也真的很不安,我會忍不住想,你會不會變?畢竟人擁有了極致的權利,總會發生一些變化。若是這些變化,我又無法承受,那……我又該何去何從?如此種種,能不讓我心亂嗎?而心一亂,你姐姐又拿孩子的事來說,我如何受得了刺激?為什麽我的孩子就不能和我姓?和我姓就是不該?就是一種錯嗎?原來我的姓竟是一種錯嗎?不,誰也不能詆毀我父母給我的姓!誰也不能!”
她咬了咬嘴唇,接道:“可我的姓也不是錯!你也不能詆毀!孩子,是你和我的,如果一定要決定姓什麽,那就讓孩子自己決定!”
看著她凶巴巴模樣,他忍不住一瞥她小腹,紅臉道:“說得好像你……真有了。”
她愣了一絲,亦是面色泛紅,道:“只要你肯忘掉我說的的那個三年,那你想當父親,也不難!”
他深深凝來,道:“公主,謝謝你,謝謝你給了我去做父親的資格。”
她羞得避開了他目光。
“公主,還有一件事,我想我該說清楚,其實這麽叫你,更多的,是因為它能讓我謹記你的美與好。”
“這麽說,你對我指名道姓,就是在謹記我的醜與壞?”她隨即一接。
“所以,如果你真的成為了一代太女,我想繼續這麽叫你,可以嗎?”他卻是有些小心翼翼。
她呆了呆,雙眸又俏皮地溜了溜,道:“可以是可以,只要你肯忘掉一些東西。”
她沒有說透。
但他臉又已紅。
“如何?”她逼迫來。
他沒有言語,只是將九懿劍一收星碟之中,然後,將人攔腰一抱,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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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日後。
雍角國。
皇室祭壇。
壇內壇外,一片喜紅。婚禮如期舉行。各國來賓於壇外八方相望。
身著紅色角皇袍的雍銘九正牽著紅色角後裝的秀媝一步一步邁上壇巔,祭祖成婚。
是的,秀媝穿的是角後裝,而非角妃裝。
而這就是一代秀角太后籠犀對雍銘九做出的強勢要求!
如果不能讓本宮女兒為後,那這婚事就作廢!
雍銘九思量再三,最終同意了。
因為如果真的作廢,那對他雍銘九實在太劃不來了。就算真的與秀角國興戰,那也是下下之策!
一同朝祖九拜後,雍銘九慢慢扶起頭戴珠帷後冠的秀媝,輕聲一語:“媝兒,從今起,你便是雍之角後了。”
秀媝低著頭,沒有說什麽。
對於這場婚姻,她已然有所……認命。
隨後,雍銘九便牽著人下壇,起駕國宴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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壇外,瑕角國賓區。
“夫君,走啦!”瑕憶虞輕輕一推朝某個方向發呆的懿十三郎。
懿十三郎卻是問來:“公主,嘉角國的人都在那兒嗎?”
瑕憶虞點點頭,道:“夫君,這次嘉角國是以太子嘉昪為首,嘉妮嬋並未到場。走吧,夫君。”
懿十三郎沒再作聲,和人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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壇外,秀角國賓區。
一隊金秀衛拱衛下,一個胖嘟嘟的男孩正拿著一條美味的獸蹄大口大口啃著。
他,就是年幼的秀角皇秀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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壇外,險角國賓區。
一衛正對一身金色裙裝的黛藺回稟:“上將軍,都探清楚了,此次,瑕角國是以角附龍摩為首,公主瑕憶虞和角附懿十三郎隨行。秀角國是以幼太子秀宣為首。雄角國有兩派,一派是以太子雄武略為首,一派則是相妻鳳乘芳為首。幽角國是以皇子幽涯為首。峻角國是以角妃琢菲為首,角妃琢茜並未前來。嘉角國是以太子嘉昪為首,太子妃嘉妮嬋並未前來。順角國是以角首翦貅為首。”
“嗯。”黛藺思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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壇外,雄角國賓區。
太子雄武略已帶著他的人先一步離開了。
一身紫色裙裝的鳳乘芳內心喃喃:“這次可真是熱鬧了,諸國到場之人,皆可謂不同尋常!尤其是瑕角國,竟然一次來了兩個角附一個公主!真是令人期待的風雲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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壇外,峻角國賓區。
一身粉色裙裝的角妃琢菲眸光一直在關注一人,那就是龍摩!
在她內心,果然要比那幻摩更具魅力!不愧是星花第一美男子!
唉,姐姐,角練隨時都可以的,這次你可真虧大了,沒能親眼一睹龍摩風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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壇外,幽角國賓區。
幽涯視線死盯邁離的懿十三郎。
等著,懿十三郎,這次若不能讓你有來無回,那我也定讓你淪為星花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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壇外,嘉角國賓區。
哼,嘉妮嬋,這次我一定會要你明白,在諸國眼中,誰才是嘉角之主!
嘉昪賭氣般心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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壇外,順角國賓區。
翦貅內心在激動:
原來這些女人真的是這麽美!
順纓和她們比起來,真的差得不只是一點點!
雖然她行歡功夫是很厲害,但終究不懂潔身自好,永遠只是殘/花敗/柳一個!
又如何比得上這一個個名滿星花的超超超級大美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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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角皇宮。
國宴廳。
時已入夜。
廳內燈火通明,一切美輪美奐。
三步廳階上方,是雍角主位,就坐之人不多,僅四人:雍銘九、秀媝、雍磬兒及雍麟寺。
三步廳階下方,八國賓客皆已落坐。
瑕角國之人和秀角國之人對坐在廳階下最前方。
在它們之後,則是四個中等角國之人,其中雄角國之人和峻角國之人對坐在廳階下左、幽角國之人和險角國之人對坐在廳階下右。
最後,就是順角國之人和嘉角國之人對坐在廳階下末。
雍角國如此排位,諸國之人就算有誰不喜,卻也無可置喙。
瑕角國本就是上等角國,若不是此來為客,人家怎麽可能落坐三步廳階下?
而秀角國之人是此次婚禮的娘家,理當有所尊崇,只不過終究是中等角國,故安排它與瑕角國之人對坐,當是最為妥當的。
而接下來四個中等角國之人的兩兩對坐,不過就是一種男女搭配,已婚對已婚,未婚對未婚!
余下的順角國之人和嘉角國之人,皆是下等角國之人,自然當對坐在一起。
“諸位,此次,雍,喜獲一後,竟得諸位代表各國前來恭賀,實當先乾為敬,請!”雍銘九舉杯而邀,一飲而盡。
八國之人紛紛應舉。
除了秀宣這個小角皇仍舊只顧啃自己的獸蹄之外。
這一幕,自然是落在了很多人眼裡。
秀角國這個小角皇原來是這麽一個小吃貨嗎?
主位之上的秀媝瞥著年幼的弟弟,心頭亦是無比失望,弟弟,別吃了!別吃了!
念著念著,秀媝眼眸變得通紅。
這一幕,又自然落在了很多人眼裡。
而離秀宣很近的懿十三郎在舉杯喝完後,便笑著對小男孩道:“秀皇陛下,這很好喝的,你不喝喝?”
秀宣明顯一呆,但很快就搖起了頭,道:“不,母后說過,所有杯子裡的東西都是酸的!秀,才不喝!”
秀之一字,是秀角國歷代角皇自稱之語。
話出,整個廳內明顯一靜。
懿十三郎聽著小男孩的話,內心微震,籠犀太后嗎?果然很有情思!
“喂,你為什麽要和秀說話?你叫什麽?”
秀宣隨後睜大眼,盯著懿十三郎,看上去很是迷惑。
懿十三郎微微一笑,正待開口,雍銘九這時淡淡介紹來:“秀皇小舅,這位是瑕角國角附懿十三郎。”
聞言,秀宣慢慢低下了頭,繼續啃他的獸蹄,仿佛有些畏懼雍銘九。
“雍皇陛下,我有嘴,能自己介紹。”懿十三郎語氣平平。
但他此話一出,卻是讓滿廳氛圍頓陷死寂。
“懿十三郎,你……放肆!”一身翠綠裙裝的雍磬兒起身就喝。
懿十三郎朝她看了一眼,未理會。
而雍銘九則是緩緩道來:“磬兒,坐下,不得無禮!”
雍磬兒隻得坐下,但目光卻是緊鎖懿十三郎,懿十三郎,你膽子夠大!但你想幹什麽呢?
“看來懿角附對雍頗為不滿啊!”雍銘九微微而笑。
懿十三郎給自己又倒了一杯美釀,才道:“雍皇陛下,我可不是一個杯子,要你來滿上。”
話落,很多人再次愕然!
這懿十三郎吃火藥了?
雍銘九雙目微縮,他此時也很納悶,雍與這個小子的確是第一次見面啊!他這麽一而再地挑釁雍,究竟在打什麽主意呢?
“懿十三郎,你想幹什麽?”這時候,身著白衣的雍麟寺冷冷出聲。
懿十三郎執起杯子,隻喝,不語。
“好了,麟兒,一點小事,不必小題大做。來,諸位,請用宴吧!”雍銘九可不想讓一個小子攪和了自己的人生美事。
廳內眾人紛紛而動。
不過,某些人的視線還是時不時地看向懿十三郎。
也就在這會兒,廳末的嘉昪這時舉杯起身,朝雍銘九道來:“雍皇陛下,昪,在此祝你和角後娘娘白頭偕老,永結同心,請!”說完,嘉昪先乾為敬。
聞言,雍銘九很是歡喜,舉杯附和:“多謝嘉昪殿下,請!”
嘉昪一臉得意,隨即又道:“雍皇陛下,除此之外,昪,欲與貴國談一樁生意,可否?”
雍銘九微愣,一笑道:“嘉昪殿下,今日是雍大喜之日,這生意之事難免有一番討價還價,實在不合時宜,擇日吧,擇日再談,如何?”
嘉昪想了想,道:“雍皇陛下,既然如此,那你就定個日子。”
雍銘九想了想,道:“這樣,既然嘉昪殿下如此懇切,那此宴過後,雍便先讓磬兒與你洽談,如何?”
嘉昪望了望身姿美美的雍磬兒,內心一陣躁動,真是一個絕美的人兒,比嘉妮嬋好看多了!而且還尚未成婚!若是早前能將她娶回嘉角,那該多好!
“怎麽,嘉昪殿下不樂意?”雍磬兒巧笑倩兮。
嘉昪面色微紅,連忙接道:“不不不,昪,求之不得!”
“嘉昪殿下,請坐吧,待宴會結束,本宮便邀你一談!”雍磬兒又道。
“好好好!”嘉昪坐下來了,內心的躁動更加強烈。
但就在這時,懿十三郎漠然出聲來:“嘉昪殿下,你所要談的生意,不會是剛與我國定約過的冰獸生意吧?”
嘉昪頓時沉了臉,他如今就對瑕角國之人頗為反感,因為他們與嘉妮嬋達成了生意!
聽到這麽一聲疑問,嘉昪當即回道:“是又如何?”
“不知廉恥!”然,懿十三郎回得更快,更狠!
“你說什麽?”嘉昪霍然起身,雙目噴火。
懿十三郎看也沒看他,隻道:“眾所周知,你嘉角國的冰獸生意已與我國剛剛有了定約,而今你嘉昪太子卻當著我國之面、諸國之面,在此玩一女兩嫁的遊戲,這不是不知廉恥那是什麽?!”說到最後,一拍桌子!
聲震滿廳,滿廳死寂!
嘉昪的臉被說得像豬肝。
“也對,此前,你們嘉角這冰獸女兒可是嫁過一次了,可憐那雄角國之人,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嘉昪殿下,此宴過後,為了防止我國亦出現此等賠折之事,我定會讓我父皇下旨一問貴國,問一問貴國究竟安的什麽心?若是貴國不能給出一個滿意答覆,那貴國就等著我國的製裁吧!”懿十三郎冷冷瞥來。
嘉昪此時進退維谷。
就在這會兒,雍磬兒冰冷出聲來:“龍角附,這位懿角附所言,真能代表貴國嗎?”
龍摩淡然一笑,道:“太女殿下說笑了,為何不能代表?”
雍磬兒哼了一絲,接道:“龍角附,這是我父皇喜宴,本宮出聲一問,不過是給你們台階,想你們能自重!”
龍摩不由朝神色莫測的雍銘九笑道:“雍皇陛下,太女殿下可是在代雍皇陛下逐客?”
雍磬兒聞言就要發作。
但雍銘九已按下了她,並微微一笑,道來:“龍角附多心了。諸位,沒事,有點小口角正好一興宴氛!來來來,大家繼續用宴吧。”
眾人緩動。
懿十三郎火氣更是來的快去的也快,他又像沒事人似的悠然而喝。
看著他這模樣,嘉昪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可正當他要開口之時,雍磬兒卻已道來:“嘉昪殿下,用宴吧,不必與某些人一般見識!”
嘉昪聞言,心中怒意漸去,附和:“好,多謝太女殿下。”
殊不知,此時在雍磬兒心中卻是在罵,嘉昪,你個草包!你有幾張嘴能說得過姓懿的?你若再敢亂說,本宮一定將你第一個逐出去!
就在雍磬兒心中怒火正燒之際,懿十三郎又開口來:“雍磬兒太女殿下,你見識很多嗎?”
話出,廳內大部分人算是看明白了,這瑕角國角附懿十三郎是誰惹著他了他就咬誰啊!
簡直比瘋狗還瘋狗!
“瘋子!”雍磬兒竭力克制著,隻罵出兩字。
“原來雍磬兒太女殿下見識了很多瘋子嗎?”懿十三郎拿起杯子,悠悠而飲。
雍磬兒咬牙切齒,深吸好幾口,轉向一直默不作聲的瑕憶虞,道:“憶虞公主殿下,你的角附真是了不得!唇槍舌劍的本事簡直就是天下無敵!”
瑕憶虞莞爾一笑,接道:“雍磬兒太女殿下,你口渴不?”
雍磬兒雙眸微縮,對盯,不語。
“磬兒,坐下,能言善辯,本就是本事!懿角附,你還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將雍磬兒按下後,雍銘九笑呵道來。
懿十三郎回聲:“雍皇陛下,你還是和你的角後娘娘多相看吧!在此,我祝你們相看兩不厭,直教世人羨!請!”說著,舉杯一盡。
雍銘九失笑一絲,轉聲:“諸位,今天這氣氛確實不錯,尤其是這位懿角附,更是居功至偉,來來來,大家都來敬一杯懿角附!”
話落,廳內不少人開始發愣。
不過,很快,就聽得鳳乘芳起身道來:“懿角附,百聞不如一見,妾身綢氏一杯美釀不成敬意,請!”說著,一飲而盡。
懿十三郎看向了鳳乘芳,皺了皺眉,道:“恕我眼拙,不知夫人是……”
鳳乘芳嫣然一笑,道:“懿角附,拙夫綢權。”
懿十三郎恍然,這個女人竟是那綢權之妻?
“原來是綢國相夫人,失敬,失敬!”懿十三郎笑來。
鳳乘芳笑容依舊,接道:“懿角附,今日能得見你之風采,實是妾身榮幸!”
懿十三郎笑容亦未退,道:“綢國相真是好福氣,有夫人這般賢內助相伴!哦,對了,綢夫人,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鳳乘芳怔了怔,內心有些警惕,道:“懿角附,若無傷大雅,但說無妨。”
懿十三郎即道:“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想稍稍指責一下綢夫人。”
鳳乘芳笑容頓去,語氣微冷道:“懿角附這話何意?莫非妾身有什麽地方得罪了懿角附嗎?”
“哎,綢夫人誤會了,誤會了!我是想說,你這個做嫂嫂的,怎的也不替隨意兄多操勞操勞這婚姻大事呢?”
鳳乘芳愣了一絲,道:“隨意兄?”
“哦,是我說順嘴了,就是綢策兄。”懿十三郎笑來。
鳳乘芳恍然,不禁一笑,道:“沒想到懿角附還是一位樂於說媒的媒人!是,小叔婚事,的確是妾身有所疏忽了,但不知懿角附可是有什麽人選要說與妾身小叔?”
懿十三郎歎了歎,道:“綢夫人,早前的確是有這麽一位人選,只可惜現在人家已經成了嘉角太子妃啊!唉,隨意兄真是有緣無分啊!”
話出,鳳乘芳呆了。
很多人都呆了。
只有嘉昪聽後,那臉都綠了!
“懿十三郎,你說什麽?”他幾乎在吼。
懿十三郎瞥向他,悠悠道:“嘉昪殿下,有嘉妮嬋殿下那般美好的女人輔佐你,你可算是三生有幸!可千萬別身在福中不知福!”
嘉昪咬牙切齒:“這個賤/女人,竟然背著我和別人苟且!!我饒不了她!”
“嘉昪殿下!這裡是我父皇喜宴,請你冷靜!”雍磬兒真的很想將人趕出去,嘉昪你這個蠢貨,這姓懿的明顯就是在挑撥離間!
嘉昪終於有了一絲冷靜,他道:“懿十三郎,嘉妮嬋現在是本太子的太子妃!你——口出此等惡言,本太子希望你明白後果!”
懿十三郎微微一哼,卻是不再語。他目的已成,他沒必要再和這嘉昪胡攪蠻纏下去。
“精彩!精彩!真是太精彩了!”一道拍掌聲這同時響起,眾人循聲而望,正是雄角國太子雄武略!
“從頭到尾,都是在見縫插針,盡將話語說得滴水不漏!懿角附真是舌戰高人!雄角武略佩服,佩服!”雄武略拱手而敬。
懿十三郎看向他,好一會兒,才道:“武略太子殿下自我介紹得真快,就是不知武略太子殿下何時才能將殿之一字變為陛之一字。”
雄武略哈哈而笑,接道:“若是能得懿角附這般高人相助,此字變一事,當絕不在話下!”
懿十三郎笑了一下,將杯倒滿,道:“武略太子殿下雄才武略,與綢權國相一直爭相輝映,現雖是一時略遜,但我相信有志者事竟成,皇天定不負有心人,武略太子殿下終有一天一定能獨自完成字變之舉!在此,我便先提前祝賀武略太子殿下了,請!”說著,舉杯一飲。
雄武略笑容微斂,舉杯而應:“好,那就承懿角附吉言了!”
而在他飲完後,他就又倒滿,起身朝此時一直作壁上觀的雍銘九道來:“雍皇陛下,祝福你和角後娘娘的話就不多說了,一切盡在此杯,請!”
雍銘九笑應,舉杯,應聲:“請!”
雄武略喝盡落杯後,便又道來:“雍皇陛下,武略此來除了恭賀之外,尚有一事想請雍皇陛下成全!”
聞言,雍銘九雙眼一眯,道:“武略太子殿下,這話言重了。”
雄武略卻道:“雍皇陛下,武略不擅拐彎抹角,就直言了,雍皇陛下,武略欲娶雍磬兒殿下,懇請成全!”
話落,滿廳寂靜。
雍磬兒更是滿臉森寒!
“雄武略!你說什麽?”她指名道姓而怒。
雄武略直視來,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雍磬兒殿下你如今尚未成婚,武略求娶有何不可?”
雍磬兒氣得心口直起伏,接道:“本宮已是堂堂上等角國太女!你雄武略不過是一中等角國太子,有何資格配得上本宮?雄武略,本宮現在給你一個機會,立刻收回你這無恥荒唐之言!否則,你今天就別想走了!”
話完,雍磬兒殺意已現!
雄武略卻是一笑,道:“雍磬兒殿下,說句不好聽的話,你終究只是一介女流,且遠遠比不上你家雍九姝前輩!而你能成為太女,不過是雍麟寺殿下容忍了你!否則,這太位,武略相信雍皇陛下肯定是要傳給雍麟寺殿下的!”
一邊雍麟寺眉頭一皺,看了看雄武略,不記得自己和此人有過什麽交集。
“雄武略,你找死!”雍磬兒一喝,掌勢瞬發。
然,只聽雍銘九輕輕一咳,這掌勢竟是消弭無蹤!
廳內不少人,皆震。
好強的角力!
“磬兒,坐下!”雍銘九神色嚴肅。
“父皇!”雍磬兒好不甘心。這雄武略無疑徹底勾起了她的殺心!
“坐下!”雍銘九再次低喝。
雍磬兒隻得坐了下來,但目光死盯雄武略。
雄武略渾不在意,繼續道來:“雍皇陛下,武略說話激動了,真是抱歉。”
雍銘九緩緩開口:“武略太子,你之所請,雍知道了。請繼續用宴吧。”
雄武略欲語。
雍銘九卻已道:“武略太子,你不肯賞臉嗎?”
察覺雍銘九語帶冰冷,雄武略不由道:“不敢!”緊接就坐了下來。
“諸位,請……”雍銘九欲再讓眾人繼續,誰知就在這時,他身邊的秀媝卻出聲了:“陛下,武略太子雖然魯莽了,但他之所求,也不是什麽壞事啊!”
話出,眾人皆愕。
雍銘九的臉徹底沉了下來,他道:“媝兒,你……”
話又未盡,秀媝便漠然無比道:“陛下,磬兒確實不小了,也該成婚了!今日她若是能與武略太子成事,那不是雙喜臨門嗎?這不很好嗎?”
這時雍磬兒已不再死盯雄武略,她的目光直插秀媝!
“多謝角後娘娘美言!”雄武略很是配合。
秀媝朝他一笑,道:“武略太子,求親可不能魯莽,要慢慢來。”
“是,角後娘娘所言極是!武略謹記了。”雄武略歡聲笑語。
此時此刻,整個宴廳徹底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緊盯著雍銘九的臉色,想看他如何處理。
然,只在一開始和懿十三郎說了一句話的雍麟寺起身來了。他走到秀媝身邊,負手一語:“新娘子,你該回新房了。”語氣是無比的冷漠,神態是無比的睥睨!
所有人都震住了,包括雍銘九。
誰也沒想到這雍麟寺竟是如此的盛氣凌人!
“需要我動手請你嗎?”雍麟寺又道來。
秀媝從難以置信之中回神,她瞥了瞥身邊的雍銘九,只見他竟是對著雍麟寺露出了幾分欣悅。這種欣悅,是那般的真實,沒有一絲作偽!就好像看見自己的孩子終於長大了一樣!
原來這個雍麟寺在這雍銘九的心底竟是有著如此重的份量嗎?我……失算了嗎?
罷了,雍磬兒,這只不過是第一次,以後我還有的是機會!
心念一定,秀媝沒有再做遲疑,準備隨人離開。
但就在這時候,懿十三郎開口了:“雍麟寺,你膽子真不小啊!”
雍麟寺倏然回身,瞪來,道:“懿十三郎,既然你來了,你就回不去了!”
“雍麟寺,不必先說我如何,你真是太不孝!太不孝了!當著諸國之面,竟敢如此欺凌自己的後母,你這孽子簡直就是禽獸不如啊!像你這樣的雜碎怎麽還有臉敢活在這世上?你真的該去死,快去死吧!你這個徹頭徹尾的雍氏小雜碎!”懿十三郎滿臉憤慨,語氣極盡厭惡。
雍麟寺隻覺自己的喉頭有一股熱意。
沒能忍住之時,他噴了出來,是一口鮮紅的血!
所有人都驚住了,除了懿十三郎。
“懿十三郎!”雍銘九終於怒了,喝了!
懿十三郎卻是冷冷一笑,同喝:“雍銘九!你亦好不到哪裡去!竟在這等婚宴場合縱容親兒欺凌自己的新娘,你!亦是一個雜碎!一個雍家老雜碎!我真替你們雍家列祖列宗感到無比羞恥!”
“你找死!”雍銘九話落,就是一掌拍來。
卻見龍摩一手輕動,瞬間就將雍銘九手腕扣住了,輕聲一笑:“雍皇陛下,你,激動了。”
雍銘九目光猛縮,內心巨駭!這……龍摩角力已臻至九角之力中等?竟然已到了和那順纓、籠犀、陀帚三人並駕齊驅的地步?這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他瑕封煉怎麽可能會縱容他擁有這樣的力量?他瑕封煉就不怕這龍摩反他嗎?
“雍皇陛下,我們還是繼續用宴?”龍摩並沒有松手,一轉話語。
雍銘九緩緩而應:“真是後生可畏,龍角附,瑕皇真是無比器重你啊!”
龍摩松開了手,道:“雍皇陛下,龍某還沒向你和角後娘娘道賀呢,你看這,要不讓角後娘娘再坐一會兒?”
雍銘九隨即回了座位,冷冷道:“麟兒,你自己回去休息吧。”
嘴角仍舊印著血跡的雍麟寺緩緩而去,但沒走幾步卻又停了下來,道:“龍摩,我會挑戰你!”
龍摩微笑而答:“隨時歡迎雍麟寺殿下。”
“哼!”雍麟寺離開。
“媝兒,既然龍角附如此執意,你便再坐會兒。”雍銘九隨即道來。
秀媝緩緩而坐,她內心已被今天宴會上發生的所有一切給深深震撼了,這瑕角國兩個角附真是……厲害絕倫!竟讓一代雍角皇雍銘九如此憋屈!
“磬兒,雍看秀皇小舅好像吃飽了,那你就帶他先去休息吧。”雍銘九看向早已畏畏縮縮的秀宣。
“是,父皇。”雍磬兒隨即就要將秀宣帶走。
但誰知,懿十三郎卻是攔道:“哎,秀皇陛下,你可不能走,我還有一些事情要向秀皇陛下請教呢?”
小秀宣很迷惑,又很猶豫。
“姓懿的,你有完沒完?”雍磬兒不想再給他面子。
懿十三郎瞥向她,又看了看雄武略,最後道來:“雍磬兒公主殿下,像你這樣粗暴無禮的,也就武略殿下看得上!”
聞言,雄武略哈哈而笑,欲附和。
雍磬兒冷眸一盯,已語:“姓懿的,若是你來向本宮求親, 本宮肯定是要考慮一下的!畢竟像你這樣能說會道的,實在太罕見了,簡直就是絕世之子!”
話出,廳內不少人驚呆了。
懿十三郎冷笑而回:“雍磬兒,你臉皮也太厚了!論身貌,你就像是我夫人身邊的一個小丫鬟!論智慧,你不過就是得了我夫人腳趾頭裡的一點碎屑!如此缺貌少智的你,真不知道你這一輩子照沒照過鏡子。若是真沒有,我可以再多吐一點口水,讓你好好照照!”
雍磬兒咬牙切齒,目光如針!
懿十三郎,你等著,本宮一定會連本帶利向你討回今日所有羞辱!
“懿十三郎,你想向雍的秀皇小舅請教什麽?”雍銘九開口來。
懿十三郎瞥向他,道:“雍皇,秀皇就是秀皇!他與你同是一國角皇!你若真的有一點禮義廉恥,就別再秀皇小舅秀皇小舅的叫了!”
雍銘九雙眸殺氣凜凜!
“秀皇陛下,來來來,我們接著坐,我真的有些事要向你請教呢。”懿十三郎對雍銘九視若無睹,拉著小秀宣又坐下。
小秀宣忍不住問:“懿……角附,是什麽事?”
懿十三郎接道:“秀皇陛下,我聽隨意兄說,你母后有七角以上的金波母珠,這是真的嗎?”
話出,廳內很多人都怔了起來。
小秀宣想了想,正要開口。
秀媝已出聲來:“懿角附,我弟弟年幼,記事尚不全,不會記得我母后有沒有。”
懿十三郎聞言,一笑,問來:“那秀媝長公主殿下知道嗎?”懿十三郎沒有再叫角後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