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於絡繹之中,築心外之心(3)
瑕憶虞停了手。
在他一動不動靜若死屍般時,她便已停了手。
雖說是七角之力全數爆發,但分寸她還是有的。她只是要折磨,不是讓他真的殘廢了。
所以,在他身旁站了片刻後,她便又將他關節都接好來,且不會留下什麽後遺,相反,可能對他未來的角練還頗有益處。
當然,他死屍般的表現,她心底自是有些震驚!
這麽嚴重的脫痛,他到最後竟然沒有昏厥,更沒哼聲半點,簡直不可思議!
殊不知,他完全是想事情想得忘我了。
心思的百轉千回,就好像自帶治愈力!
“懿十三,你我之間的戰爭,會很漫長,你認可嗎?”瑕憶虞漠然道來。
他愣了愣,慢慢爬起來,道:“公主殿下,你想說什麽?”
“回答本宮的問題!”瑕憶虞不會給他發問的權利,因為一旦給了,就是引火/燒身!
懿十三郎沒有遲疑,道:“公主殿下,我很想它變得短暫,但你會……”
瑕憶虞打斷來:“好,你承認就好!既是漫長之戰,那自當有漫長之戰的打法!今日,本宮便與你約定戰法,如何?”
懿十三郎保持警覺,接道:“公主殿下,約定之前,我有個條件!”
瑕憶虞雙眸死盯來,沒有說話。
懿十三郎隨即道:“我的條件,就一個,從今往後,你睡/你的,我睡/我的!”
瑕憶虞咬牙切齒。
“不答應,那你這戰法永遠只是你的戰法!”懿十三郎知道這是自己提條件的最佳機會。若錯過了,興許以後就再也難碰到了。
“一,你要在我活著的時候,竭盡所能幫我父皇或者姐姐終結其他八國,一統星花!
“二,無論我是死是活,你都不得向我所有在世的和不在世的家人尋仇!
“三,在我死前,你不得睡其他人,無論男女!”
聽著第一個約定,懿十三郎大皺眉頭。
聽著第二個約定,懿十三郎忽感心涼。
聽著第三個約定,懿十三郎哭笑不得。
“若你接受這三個約定,從今往後,本宮可以給你相應自由和權利。”瑕憶虞又道來。
懿十三郎欲語。
“不過,若你敢違背其中任何一個,那一切作廢,本宮也永遠不會再給你機會!你,將成為本宮的一隻真正小寵!都聽清了?”瑕憶虞欺近來。
懿十三郎後退一步,道:“公主殿下,將自己的死活置為前提,你這是逼迫我來殺你。”
瑕憶虞哼了哼,道:“既是戰爭,那只要對方沒有真心求和之意,那就是你死我活!本宮,等你來殺!”
懿十三郎沉默起來。
“現在回答本宮,你可接受?”瑕憶虞卻又欺近來。
懿十三郎再退開來。這個女人身上的香芬越來越具誘/惑!
“公主殿下,抱歉,你還欠我一個回答。我可是見識了你很多次的默不作聲!而每一次的結果,都是你贏,我輸。所以,請你正面回答我,我之先的條件,你是否同意?”
瑕憶虞眸光含火,接道:“懿十三,你別得寸進尺!你敢說,那兩次你沒一點主動?”
懿十三郎再次一退,喝聲:“公主殿下!請正面回答我問題!”
瑕憶虞卻又欺近,回道:“懿十三,你要本宮完全放棄自己最重要的武器,你——做——夢!”
“公主殿下!”懿十三郎頓叫,
他不願談判破/裂,他真的需要自由! “懿十三,本宮沒時間與你磨蹭,三個約定,你到底接不接受?不接受,那就當本宮沒說!你,可以滾了!”瑕憶虞絕不會將主動權交給他。
懿十三郎內心掙扎不已,他沒想到事情又要回到原點,他真的很不甘心!
不,我要冷靜!冷靜!!
不對,她剛才的話語有余地!她說的是完全兩字!
瑕憶虞沒有再呵斥人滾。因為她也同樣不想約定失敗,因為她需要開啟自己為他做的規劃!因為她還要將他徹底帶進自己的雲端世界!
“公主殿下,你說吧,你能放棄多少?”懿十三郎終於再開口。
瑕憶虞才不會將底牌先掀開,她隻道:“你想要本宮放棄多少?”
“不能有孩子!”懿十三郎很直接,因為這是他最擔心的,一旦有了孩子,他就徹底輸了。
“啪!”
瑕憶虞則直接扇來一耳光。
懿十三郎被打得踉蹌起來。
“公主殿下,這是我最後底線!!”懿十三郎忍不住一吼。
“懿十三,你以為本宮還能再嫁人嗎?告訴你,本宮永遠也不可能再嫁他人!你碰了本宮,本宮一輩子就隻睡/你一人!”瑕憶虞說得也很直接。
懿十三郎頹然坐地,慘笑連連:“原來我早就輸了嗎?原來我早就輸了!”
瑕憶虞盯著,盯著,忽然開口來:“懿十三,本宮最多給你三年!三年之內,你若完成了第一個約定,那……本宮如你所願,終生不孕!”
懿十三郎震了震,呆呆望著側開身去的人。
那美麗眼角似有淚光!
不知過了多久,懿十三郎才緩緩站起,低著頭,道:“公主殿下,我接受你的……戰法。若三年之內,我無法完成第一個約定,我向你……求和!”
瑕憶虞淚水終流。
終於等到了這樣的一句話嗎?
她慢慢回過身,凝來,深凝不語。
他避開了她眸光。
“如果,如果總是需要一個如果,才能得到你的心,那我寧願你本來就沒有心。”瑕憶虞喃喃。
懿十三郎心中震顫莫名。
“公主殿下,你……”懿十三郎言而又止。
“從今往後,別再叫我公主殿下。”瑕憶虞道來。
懿十三郎忍不住問:“那叫什麽?”
“隨便你。”瑕憶虞卻是將主動權交給他。
懿十三郎頓時大傷腦筋,因為對他來說,只有公主殿下四個字才是最順口的!
“那叫公主?”
瑕憶虞瞪著。
“那叫殿下?”
瑕憶虞瞪著。
懿十三郎也知道這是鑽空子,但他還是想把主動權交還給她。
“你給我幾個選擇吧,我知道你有!”
瑕憶虞道來:“不後悔?”
伸頭是一刀,不伸頭也是一刀,懿十三郎點點頭,認了,他就當這是彼此之間關系緩和後自己對她的一種退讓。
她之先那眼淚,讓他實在心顫!
“就叫夫人好了,我以後也隻叫你夫君。”瑕憶虞淡淡道。
懿十三郎默認了。
“和我去洗一下。”瑕憶虞隨即道來。
懿十三郎:“公主殿……呃,夫人,這個……你先去吧。”
“夫君,我今天累了,沒多余時間和你談事情,只能邊洗邊談。”瑕憶虞說著,已邁開。
懿十三郎忍不住一叫:“夫人,那改天再談,如……?”
“夫君,我會讓小蛹在浴池中間隔一道玉屏。”瑕憶虞最後道來。
懿十三郎稍稍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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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霧繚繞。
玉屏隔在偌大浴池正中。
懿十三郎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
瑕憶虞閉目猶似養神,她今天確實累了。
“夫君,雄角國國相綢權之弟綢策來向我父皇求援,說是他兄長因為與嘉角國互通有無的生意出現了難以挽回的損失,而遭太子雄武略為首的一派彈劾。當時,綢策提出,他來前其兄便叮囑,若是求援未果,則讓他向我父皇求一民籍,以在瑕角安度余生。我父皇並未立即追問此中詳細,也不想立即答覆綢策,他只是先安排人,讓綢策住進雄角國使館。綢策不庸,追問了父皇具體答覆時日。父皇便說三天后回復。此後,父皇過問了姐姐和姐夫意見,決定邊拖邊查。
“據母后所說,目前情況已查清了一些,原來嘉角國出售給雄角國的冰獸,在到了雄角國後,於最近出現了大批量莫名死亡,且死後屍體含有劇毒,完全無法再食用。
“夫君,此事,你如何看?”
懿十三郎聽著,頓時拋卻了之前尷尬,沉浸起來。
瑕憶虞等著。
好一會兒後,懿十三郎道來:“公主殿……呃,夫人,向你父皇求援,若是換個說法,不就是要你父皇出手乾預雄角國內/政嗎?而出手乾預,其實不管結果如何,在九國並存的星花,你父皇名譽都將受損。所以,我不禁在想,這樣的求援,它是否還有更深一層的含義?如果沒有,那邊拖邊查,確實可行。但若有,那邊拖邊查,那就很可能一失先機了!”
瑕憶虞微震,一失先機嗎?
“夫君心思,果然縝密。”瑕憶虞雙眸緩睜,喃喃。
懿十三郎此時腦海還在思忖,對她的這句難辨讚諷的話沒有聽進去。
“夫君,你慢慢想,我先歇會兒。”瑕憶虞靠向了池邊,閉目小憩起來。
懿十三郎似若未聞,腦海有些犯愁,唉,可惜我對綢權此人一點也不知。如果真的有其他目的,那這樣邊拖邊查,無疑就是喪失了一份主動!她父皇當時沒有立即追問事情詳細,當可見她父皇言行嚴謹,可說是那種不見兔子不撒鷹的性情!如此性情,雖可穩操王道,但卻失了爭霸之心!欲一統星花者,實當王霸兼施!別人來求援,實際就已等同將主動權交出。因此,不管有沒有棗,都應該先打上三竿再說啊!
那綢策不是想留下了為質嗎?那好,就給他說親,讓他在瑕角先成家!倒要看他如何反應!
“公主殿……唉,夫人,夫人!”總是改不了口的他喚來。
瑕憶虞睜開來,有些冷淡道:“夫君,今天事情就談到這兒吧,你要是洗完了,便離開吧。”
懿十三郎愣了愣,隨即道:“對不起,是我擾你休息了。我這就離開。”
瑕憶虞沒有再作聲,但眸光卻是更冷了!
她趕他走,他果然巴不得就想走!
“那個……夫人,我想去看看我娘,現在可以嗎?”懿十三郎在穿好來後,又朝人問來。
瑕憶虞卻是道:“不行。”
“為什麽?你不是說給我相應自由嗎?你……”懿十三郎這時急了。
瑕憶虞看見他又穿上了之前就已破敗了的衣服,這才想起自己未叫小蛹給他準備一套新的,果然是自己累恍惚了嗎?
內心呢喃過後,瑕憶虞道來:“現在,宮外面不安全。等我休息好了,我會讓人接你母親到宮中來住。”
懿十三郎怔道:“不安全?”
“你現在已經得罪了很多人,且又沒有一分自保之力,我無法放心!”瑕憶虞不容爭辯道。
懿十三郎沉默了。
“小蛹!”瑕憶虞忽然朝外一喚。
靜候在外的宮女小蛹隨即推門而入,問:“公主,有何吩咐?”
“去給角附弄一套新衣服來。”瑕憶虞道。
宮女小蛹猶豫了一下,才道:“公主,我……已經準備好了,就在外面。”
瑕憶虞不由一冷:“那為什麽不拿來?”
宮女小蛹心中有些委屈,但跪道:“公主,奴婢錯了,奴婢錯了。”
瑕憶虞隔著玉屏,看著她那顫抖模樣,哪裡還不會明白其中原委呢?沒有自己的吩咐,她們是不敢擅自做主的,頂多也就是察言觀色,做了一番預備。
“好了,起來吧,去拿進來,伺/候角附換上吧。”
“是。”
隨即,宮女小蛹便將外面拿衣候著的九個宮女帶了進來。
九個宮女,每一個手上都捧著一套嶄新的角附服。
顏色各不相同,面料極其昂貴。
瑕憶虞望著九套衣服,對於宮女小蛹,內心不由又多了幾分欣悅。
這丫頭,倒不枉我疼她那麽多回!
“夫君,你挑一套,換上吧。”
被眼前衣服炫愣了的懿十三郎這才回神,他有些尷尬道:“這……些衣服要多少錢?”
所有宮女們聽而皆愣,強忍著笑意。
瑕憶虞才懶得回答他,隻道:“小蛹,將那套銀色的給角附換上。”
“是。”宮女小蛹隨即和拿著銀色角附服的宮女一起動手,要給懿十三郎換來。
“等等,等等!我……自己來,你們都……出去吧。”懿十三郎哪裡受得了在這麽多女人面前換衣服。
宮女小蛹不由看向屏後的瑕憶虞,道:“公主,這……”
“隨他,你們都出去吧。”瑕憶虞其實也不太想這些宮女看他身體。要知道,她自己也都只見過三回!
宮女們隨即皆出去了,宮女小蛹最後帶上了門。
懿十三郎歎了歎,看著手上的銀色新衣,內心複雜起來。
他知道,這衣服肯定價值不菲!
因為這就是她的雲端世界。
捧著這樣的世界,他真的感覺沉重。因為他習慣了粗布麻衫,粗茶淡飯。
“換好後,你就回主屋去吧,記住,別再撕我的書。否則,我絕饒不了你!”瑕憶虞閉上了眼,準備再休息會兒。
懿十三郎有些迷惑,但沒再接話,看著手上的銀色新衣,發呆好一會兒,才終於開始換上來。
人靠衣裝馬靠鞍。
一身銀衣著身的懿十三郎,仿佛終於蛻變!
那是一種徹徹底底的脫俗之質!
不似美男,卻尤勝之!
似有所應,瑕憶虞又睜開來了,她呆了起來。
“夫人,你好好休息吧。我想在宮裡轉轉。”懿十三郎並不想去主屋,因為那裡讓他內心尷尬!
瑕憶虞微垂首,以一種溫柔語氣道來:“夫君,那你可別迷路了。”
懿十三郎莫名一紅,離開。
之後,他才真正體會到她說的,原來她的宮殿是這麽的大!
自己之前根本就沒能窺及它的全貌!
算了,還是別亂走了,找個地方,好好睡會兒。
困意一起的懿十三郎隨即躺到了一座小亭的一條石椅上,於陽光斜照下,熟睡起來。
這次,他做了一個夢。
夢中,他拿起了一把刀,捅進了瑕憶虞的心口!鮮血淋漓!
而瑕憶虞絕望至極!
那眸子,緩緩而閉,將淚水赫然流成了一片汪洋大海!
而他瞬間就被吞沒,無論怎麽掙扎,也沒能浮起!
倏然,有一個冰冷聲音響起:“你,就是懿十三郎?”
“誰?誰?”他囈語起來。
囈著囈著,他驚醒過來。
“原來是夢嗎?”虛驚一場的他,抹了抹額頭冷汗。
“你,就是懿十三郎?”冰冷聲音卻再度傳來。
懿十三郎不由一驚,雙目四顧,無人!
“你是誰?出來!”懿十三郎此時真的很緊張。
“你,就是懿十三郎?”然而,冰冷聲音第三次問來。
懿十三郎這次聽出了聲音所在方位,是在亭頂!
迅即,他跑出亭子,來到亭外空處,往亭頂一望!
那兒,赫然有一個身著粗布麻衣的男子,他斜躺著,遙望漸沉的夕光,一手拎著一個紫色葫蘆,一根紫色長杖則擱放在他身側。
那神態,端得莫測高深!
“閣下是誰?”懿十三郎鎮靜下來。
“雍角難圓心上求,麟來火中自是苦。寺深緣淺人何去?也得三思一葫蘆!”男子漠然吟道。
懿十三郎一怔,他是雍麟寺?
“原來是雍麟寺皇子殿下。”懿十三郎呵呵一笑。
雍麟寺睥睨一瞥,接道:“離開她,你,可活命!”
她,自然是指瑕憶虞。
懿十三郎此時真的有些想念瑕憶虞,有她在,自己的小命應該安全無虞!
“雍麟寺皇子殿下,你來多久了?”懿十三郎沒有將他簡稱,因為他確實有些不簡單!
因為他之言行舉止,不是在裝,而是真的這般超脫、這般出世!
這樣的人,通常不會和別人有太多的廢話。
所以,懿十三郎現在只能做的就是拖延,等瑕憶虞過來救他!
雍麟寺持杖,緩緩站起,盯道:“給你三息,決定。”
懿十三郎心中焦急萬分,瑕憶虞,我的公主殿下啊,你不會真的還在睡吧?以你那麽厲害的身手,不會到現在都還沒察覺有人已闖進你的宮殿了吧?
“雍麟寺皇子殿下,我只有一個問題,你若能回答,那我……馬上給你我的決定!”
雍麟寺眉頭微皺,似是遲疑了一下,才開口接道:“問。”
懿十三郎深深吸了口氣,道:“如果不殺我,可能會導致雍角國很快就滅亡,那你會不殺嗎?”
雍麟寺頓沉下了臉,道:“和我廢話?”
“不敢!雍麟寺皇子殿下,你知道嗎?令妹雍磬兒公主殿下和她師父順神婀此前就已來過了。而她們來此,明為拜訪,實為查探!雍麟寺皇子殿下,你知道她們是在查探什麽嗎?”
懿十三郎問來。
雍麟寺卻隻道:“你在拖延。”
懿十三郎內心又已在罵,瑕憶虞,這麽久了你還不來,你……你肯定又是在整我!
“好好好,雍麟寺皇子殿下,我一次說完!是這樣,令妹她們查探的是憶虞公主殿下!她們似乎是想對憶虞公主殿下動手!”懿十三郎說到這便不再說了。
雍麟寺則道:“說完了?”
懿十三郎點點頭道:“說完了。”
一見,雍麟寺眉頭緊皺,隨即一語:“你,什麽意思?”
懿十三郎做出欲言又止的樣子。
雍麟寺瞬間一動,從亭頂而落!
“你說的這些,與我不殺你,與雍角國很快滅亡,又有何關系?”雍麟寺距離懿十三郎只有丈許之遠。
懿十三郎正要開口,一身銀色睡裝在身的瑕憶虞已閃現他身前!
如果說冰冷可以殺人,那麽瑕憶虞此時一臉的冰冷,就已然將雍麟寺冰殺!
“你來了。”雍麟寺很平靜,平靜之中有一絲欣然。
“雍麟寺,請你離開本宮之殿。”瑕憶虞漠然無比。
雍麟寺沉默了會兒,才道:“雖明知他在拖延,但……還是忍不住想等你來。”
瑕憶虞黛眉緊蹙,語:“雍麟寺,本宮再說一次,請你立刻離開本宮之殿!”
雍麟寺注視著她,接聲:“看來,傳言未假,你的確已對此人動情。”
瑕憶虞不再理會,隻對懿十三郎道:“夫君,你先回主屋去。”
懿十三郎猶豫了一下,點點頭,道:“你……小心。”他知道自己留下來只是拖累她,隨即便要離開。
“慢!”雍麟寺身間氣勢一騰,喝聲。
瑕憶虞毫無畏色,全身綻放耀眼銀芒,護持身後男人!
雍麟寺微微一滯,道:“你只能護他一時。只要他不離開你,我始終會取他命!”
瑕憶虞一哼,道:“雍麟寺,你當真以為繾綣街的那一次交手是你贏了?”
雍麟寺將氣勢收斂了一些,接道:“我知道你留了手。但——你也應該知道我並未下死手!”
瑕憶虞再次一哼,道:“雍麟寺,本宮最後再說一次,若你再不離開,那本宮就隻好與你不死不休!”
雍麟寺沉默了會兒,才道:“等你來,我便知已難再殺他。只是……不親眼一見你所做的選擇,我心中始終不甘。能告訴我,為何選擇他嗎?”
瑕憶虞冷冷道:“雍麟寺,一個人,可別總去高估自己在別人心中的位置。本宮承認,認識你,確實是一份不錯的經歷,但也僅此而已!雍麟寺,若你還想在本宮心中保住一個朋友的位置,你最好記住,他是我瑕憶虞今生唯一的男人!誰敢殺他,我殺誰!”
雍麟寺面色變得難看起來。
好一會兒後,他盯向一臉沉浸的懿十三郎,問:“說清楚你之前的話,我今天就給她面子!”
懿十三郎對視來,緩緩道:“雍麟寺皇子殿下,其實我所說一切只是挑撥離間而已。當然,若這個挑撥離間成功了,那麽你和令妹之間的敵對,必然會讓雍角國產生巨大的動蕩,如此一來,在我眼裡,雍角國就有了走向滅亡的可能。”
雍麟寺雙眼一縮,他忽然覺得自己小看了這個人!他之前的三言兩語,明顯就是看中了自己對瑕憶虞的感情!他是以此為基,來行挑撥離間!而現在,他又將事情說破,將陰謀轉化成陽謀,當真是好手段!
“在你眼裡?你以為你是誰?”雍麟寺一譏笑。
懿十三郎也笑了笑,道:“雍麟寺皇子殿下,我自然不會妄自尊大,我只是會將這件挑撥離間的事情以某種方式傳播出去,讓那些樂意見到你雍麟寺皇子殿下和雍磬兒公主內訌,甚至見到之後還會火上澆油的人們,為我推波助瀾,直至雍角國出現一個滅亡的可能!”
“如此說來,你倒又給了我一個非殺你不可的理由了!”雍麟寺譏笑依舊。
懿十三郎又笑來:“雍麟寺皇子殿下,反正你都要殺我,所以,這理由它就像是人身上的虱子!而長滿虱子的雍麟寺皇子殿下,你可一定要多抓點!”
話落,雍麟寺終於不再笑,徹底陰寒下來。
“夫君,你該回主屋了。”靜聽著男人如此懟笑風生,瑕憶虞內心忽然有點同情一向超脫世外的雍麟寺來。
懿十三郎自是趕緊一撤。
雍麟寺想過突然襲擊的,但瑕憶虞根本沒有一絲分神!這讓他很難成功,因為瑕憶虞確實很強!而他又是不可能和她生死相搏的,因為他確實愛慕她,又怎可能真的傷她?並且,就算真的和她生死相搏,那也是一個五五之數!
所以,雍麟寺最終道來:“你所選的人,嘴皮子功夫確實已臻極致。”
瑕憶虞不語。
“今天我殺不了他,但往後有的是機會。但願你能時時刻刻守在他身邊。告辭。”說罷,雍麟寺飛身離開。
瑕憶虞在確定他真的離開後,才松了口氣。
老實說,她也沒絕對把握贏這個雍麟寺。他確實很強!而且他似乎比上一次又進步了!
“雍麟寺,嘴皮子功夫,若沒有相當的心境作為支撐,又如何臻至極致呢?”瑕憶虞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