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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花島》六.於絡繹之中,築心外之心(四)
  6.於絡繹之中,築心外之心(4)

  憶虞宮。

  主屋。

  當見到那些被自己撕毀的書籍竟是完好無損地擺放在原位,懿十三郎震撼了,也沉浸了。

  直到瑕憶虞進來,他才回神,朝人望來。

  “這些書,你多看看,對你各方面都有幫助。”瑕憶虞沒看他,朝榻走去。

  他緩緩走近她。

  “公主殿下,你用什麽將它們恢復的?”懿十三郎這次沒再叫她夫人。因為他實在有一種叫不出口的感覺。撕毀她的珍籍,哪還有臉這樣叫她啊?

  瑕憶虞瞪來!

  懿十三郎被瞪得只能改口:“夫……夫人,你到底用的什麽?”

  瑕憶虞在榻上側躺下來,沉默不語。

  她在想該不該說實話。如果告訴他真相,他肯定會覺察出更多端倪來。可如果不告訴,他肯定會更疑心!

  罷了,他早晚都得乖乖上榻來!

  “用的築命原法。”

  聞言,懿十三郎呆了呆,築命原法?怎麽聽上去還和性命相關?難道這築命原法屬於某種……禁術?

  “公主殿……哦,不,夫人,什麽是築命原法?”懿十三郎追問來。

  瑕憶虞卻是閉上了眼睛,漠然道:“築命原法,以人的蒼老為代價,來複原一些人事物。”

  懿十三郎震住了。

  “去看你的書吧,別再擾我休息!”

  她翻了身,背對於他。

  懿十三郎卻是又開口:“公主殿下,你之前打我半死不活,可是因為你母后對你使用了築命原法?”

  瑕憶虞內心微歎,果然就不能和他說,他早已察覺這些端倪!

  “是不是這樣,公主殿下?”懿十三郎此時內心充滿了愧疚。原來一切真的和自己有關!是自己撕毀了她的珍籍,才導致她動用了築命原法,而她動用了之後,她母后必然覺察,隨後,她母后肯定也是對她動用了築命原法來幫她恢復,所以她才那麽恨我!是我讓她母后動用了禁術築命原法!是我害了她母后!是我!

  “本宮要休息了,你一邊去!”瑕憶虞隻得擺出架子,轟他。

  懿十三郎卻是頹然坐地!

  這一刻,他隻感覺自己是如此的可恨!

  不知過了多久,才聽他喃喃出聲:“公主殿下,你能教我築命原法嗎?”

  瑕憶虞卻沒有作聲,仿佛已經睡了。

  懿十三郎欲言又止。

  他知道,她是真的累了。這些天,她除了要應付自己,還要面對其他各種事情。

  若不是約定戰法之故,她緊繃的心神也不會一下子松弛下來,也就不會在突然之間感到這麽累!

  所以,最後他低聲一語:“公主殿下,我去看書了,你好好休息。”

  隨即,他起來,走向那些珍籍。

  既然要完成與她的第一個約定,那麽這些珍籍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得以消化。

  瑕憶虞始終沒再動。

  直至半夜已臨,她才起身下榻,拿起身邊一條厚毯,走向已經困睡在書堆中的他。

  輕輕給他蓋上後,她便一揮手,熄滅了屋中所有燈火。

  ——————

  次日。

  日/上三竿。

  瑕憶虞讓宮女小蛹將早膳拿到了主屋。

  兩人對坐,共用。

  她給他夾了很多。

  “多吃點。你身體太弱。”她輕聲道來。

  懿十三郎卻是始終惦記:“公主殿下,

能教我築命原法嗎?”  她瞪來。

  他隻得改口:“夫……人,能教我嗎?”

  瑕憶虞搖搖頭,道:“不能。”

  “為什麽?”

  “一,你身體條件不行。二,你沒資格學我家秘法。”瑕憶虞說得很冰冷。

  懿十三郎一臉黯然,他知道自己確實是沒資格。

  但一想到自己所犯的錯,他又無法抹卻這念頭。

  “吃飯!”瑕憶虞也是心亂,她就見不得這般他頹喪模樣!

  懿十三郎木然而動。

  “吃完,你和我去見母后。”瑕憶虞隨即道。

  懿十三郎愕然過後,問:“公……夫人,真的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他還是不死心。

  瑕憶虞罷筷,死盯他,道:“你也知道機會?”

  懿十三郎避開她灼灼目光。

  “此事休再提!趕緊吃完!”說完,瑕憶虞沒再吃,起身離開。

  懿十三郎隻得趕緊先吃。

  他知道她其實沒把話說死,自己一定是有機會的!

  ——————

  玥殿。

  花園。

  儷玥頭間的那幾根雪白沒有了。

  瑕封煉動用了築命原法,為她。

  儷玥根本無力阻止,不是打不過他,而是他生氣了,幾乎氣岔了!

  “這小子真是一個禍害!”瑕封煉陪她散著散著,又是忍不住一罵。

  “你都罵幾十遍了。算了。”儷玥停下步伐,莞爾。

  瑕封煉卻道:“不行,瑕得找回血本!”

  “你想怎麽著?”儷玥隨即一問。

  “憶憶不是想讓他為瑕分憂解難嗎?瑕便讓他去處理嘉角國嘉妮嬋的事情,若是處理不好,那瑕便再關他一回!若是有點本事,那就算是瑕收了點利息!”瑕封煉接道。

  儷玥沉吟會兒,道:“可行,但關就不必了,令他在去監管被燒宗祠的重建進度!”

  聞言,瑕封煉愣後一笑,道:“好!”

  儷玥則又漫步起來,話語一轉:“陛下,黑淵這次的動靜,你打算讓誰去處理?”

  “龍摩那小子來請旨,說讓他弟弟去,我同意了,就當是讓幻摩那小子去散散心吧!”瑕封煉回道。

  儷玥歎了起來。

  瑕封煉則攬住了人,與之靜偎。

  不多時,宮女來報。

  “陛下,此次你先回避一下,由我處理。”得知女兒帶著人來了,儷玥隨即開口。

  瑕封煉無奈,點點頭,離開。

  “讓公主和她角附過來吧!”

  “是,娘娘。”

  約莫一會兒後,瑕憶虞和懿十三郎過來了。

  “母后星祥。”瑕憶虞右手撫心,微蹲而禮。

  儷玥莞爾一笑,拉起女兒來。

  瑕憶虞則瞥向懿十三郎,叱聲:“愣著幹什麽?給母后行禮!”

  懿十三郎始終低著腦袋,聞言,撲通跪地,呼:“角後娘娘星祥!”

  儷玥冷盯於人,良久,才道:“起來吧!”

  “是,角後娘娘。”懿十三郎緩緩站起。

  儷玥隨即直奔話題:“小畜生,嘉角國角皇義女嘉妮嬋來了瑕角,現被安排在嘉角使館,陛下命你前去接洽。但若過程出現了一絲紕漏,那監管被燒宗祠的重建進度就將由你負責!你——可有話說?”

  懿十三郎怔了會兒,才道:“角後娘娘,就小人一人前去?”

  儷玥哼了哼,接道:“沒錯!”

  懿十三郎卻是道:“角後娘娘,能不能讓……公主和我一起?”經過了雍麟寺的事情後,他有了很深刻的認識,沒了瑕憶虞在身邊,他的小命在這些風譎雲詭的巨流裡,就猶如風中飄燭,隨時可能不保!

  “你想的倒美!”儷玥冷冷一笑。

  這時候,瑕憶虞淡淡開口來:“母后,沒事,女兒可以陪他去。”

  儷玥卻道:“小畜生,那你拿什麽補償本後女兒?”

  懿十三郎沉默了會兒,才回:“角後娘娘,對不起,是小人害了公主,也……害了您。”

  儷玥頓時雙眼一沉,倏地,她一揮手!

  “砰!”

  懿十三郎整個人被拍飛了,倒在一片花草上。

  “母后!”瑕憶虞忍不住一怨。

  儷玥瞪向她,怒:“母后這已經是很輕的了!”

  瑕憶虞跺了一下腳,連忙去扶人起來。

  “小畜生,你給本後記住了,再有半點對不起本後女兒的事情,你當知道後果!”儷玥仍舊怒氣衝天。

  “是,角後娘娘,小人記住了。”被瑕憶虞扶著的懿十三郎低聲應來。

  “滾!”儷玥一喝。

  懿十三郎默然轉身,要離。

  瑕憶虞卻是拉住了他,問向母親:“母后,女兒的東西呢?”

  話落,光芒一閃,是儷玥隨手扔來一物。

  這是一塊巴掌大小形似七角星又極為明亮的玉碟。

  瑕憶虞喜上眉梢,一接住,便道來:“謝謝母后!”

  儷玥瞪了她一眼,輕喝:“死丫頭,你也給我滾!”

  “知道了。”瑕憶虞笑應,拉起人離開。

  而直到走出玥殿後,懿十三郎才開口一問:“公主殿……夫人,那是什麽?”

  “它叫七角星碟,儲藏東西用的。”瑕憶虞答道。

  “能……給我看看嗎?”懿十三郎小聲又問。

  瑕憶虞停下腳步,將東西遞來。

  懿十三郎接過,開始仔細打量。除了做工十分精致之外,他實在看不出這麽一塊扁扁的碟片有何玄妙。

  “沒有七角之力,你是打不開的。”瑕憶虞看著他愁眉苦臉的樣子,忍不住一笑。

  原來如此。

  懿十三郎忍不住又要語。

  “這是母后給我的東西,你真想看?”瑕憶虞促狹一語。

  “那……算了。”懿十三郎知趣,將東西還回。

  瑕憶虞接過收起,微歎,道:“夫君,我知道,其實你對很多自己未見過的事物都有著興趣,只不過總是淺嘗輒止。說難聽一點,就是沒太多耐心,就是懶!”

  懿十三郎臉紅起來。

  “我相信,一旦你拿出所有專注力,世間任何事物都難不倒你!”瑕憶虞卻是接著一誇。

  “夫人,你……到底想說什麽?”懿十三郎不傻,這女人絕不會無緣無故這般誇獎他。

  “好好解決嘉妮嬋,讓父皇母后他們對你刮目相看吧!”瑕憶虞莞爾一笑,一欺近,在他臉頰親了一下。

  懿十三郎完全呆住了。

  倏然之下,他忘了退。

  “夫人,如果我好好解決了,那你能教我築命原法嗎?”對於這個,懿十三郎已是心心念念!

  瑕憶虞一字一句般道來:“夫君,我不想教你。你再惦記也沒用。”

  懿十三郎似猶豫了一下,語:“你不教,我會去求能教我的人!”

  瑕憶虞頓時臉一沉,道:“懿十三!本宮現在是好聲好氣與你說話,你別得寸進尺!”

  “夫人,我要學築命原法!就算你打死我,我也要學!”懿十三郎這次卻是格外堅定。

  瑕憶虞咬牙切齒,拳頭已握!

  最後,她道來:“行,教你可以,但要在你完成第一個約定之後!”

  懿十三郎苦笑。

  瑕憶虞深吸了一下,一轉:“好了,去嘉角使館吧!”

  說完,便已邁開。

  懿十三郎隻得跟上。

  ——————

  嘉角使館。

  一廳。

  兩人對坐。

  一者自是嘉角國嘉角皇義女嘉妮嬋。

  一者卻是雄角國國相綢權之弟綢策。

  不是綢策不請自來,而是嘉妮嬋一紙相邀。

  “真沒想到公子竟是綢國相之弟。”嘉妮嬋沏茶,遞來。

  綢策接過杯子,目注於人,回:“在下亦沒想到姑娘會是嘉角皇義女。”

  “當真沒有想到嗎,綢公子?”嘉妮嬋亦緊盯。

  綢策接聲:“妮嬋公主殿下當真只是弱女子?”

  嘉妮嬋微微一笑,道:“綢公子,出門在外,小女子只是小女子,請稱呼妮嬋為妮嬋吧。”

  綢策遲疑了一絲,道:“妮嬋小姐,不知你邀在下前來所為何事?”

  嘉妮嬋呡了一口茶水,又輕輕放下杯來,隻語:“綢公子不喝一口嘗嘗?”

  綢策凝著杯中水,不語。

  “綢公子,你在怕我下毒?”嘉妮嬋又微微一笑。

  綢策淡然接聲:“的確,畢竟貴國冰獸已是前車之鑒。”

  嘉妮嬋雙眸深處閃動了一下,緩緩道:“綢公子這是在栽贓嗎?”

  綢策盯來,問:“妮嬋小姐,人貴有自知之明。是與不是,終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嘉妮嬋再次一笑,道:“綢公子果然是光明磊落,不過,令兄與你比起來,卻是讓人……如坐針氈,防不勝防!”

  綢策立刻起身,冷聲一接:“妮嬋小姐,多謝你的款待,告辭!”

  “綢公子,其實,妮嬋此次一邀,只是想讓公子替妮嬋向令兄帶回一句話。”嘉妮嬋道。

  綢策鎖眉,接道:“何話?”

  “多行不義必自斃。”嘉妮嬋冷冷道。

  綢策看了她一會兒,才道:“妮嬋小姐,過多的偽裝只會讓人迷失自我。”

  嘉妮嬋卻是一接:“在這個爾虞我詐的世界,綢公子又有幾分天真呢?”

  綢策深吸一絲,一轉身,最後一語:“幸會了,妮嬋小姐。”

  嘉妮嬋微微一愣,接聲:“再會了,綢公子!”

  綢策隨即邁步離開。

  而就在綢策剛邁出使館大門時,瑕憶虞攜著懿十三郎已至。

  一照面,綢策便呆了呆,好美的女人!

  而瑕憶虞卻是頗為意外。她見過綢權畫像,在她那本厚厚的《古今名流》之中。而眼前此人明顯有七分像綢權,想必這就是那綢策了,但他不在雄角使館待著,跑來這兒幹什麽呢?

  而懿十三郎則是認真打量著綢策,盡管對方此時注意力完全被瑕憶虞吸引了。

  “你就是綢策?”瑕憶虞不露聲色道。

  綢策忙撫心行禮,低頭一接:“雄角國綢策見過憶虞公主,公主星祥!”雖然從未見過瑕憶虞,但來瑕角之前,綢策自是對瑕角國一些重要人物都做了一番功課。

  瑕憶虞一手虛抬,莞爾一笑:“綢公子不必多禮!”

  綢策謝過,又欲語時,目光終於注意到懿十三郎來。幾瞬對視後,綢策再次撫心行禮,低頭一語:“雄角國綢策見過懿角附,懿角附星祥!”

  懿十三郎眼珠轉了一下,接道:“我該如何稱呼閣下好呢?”

  綢策微怔,但道:“懿角附隨意。”

  懿十三郎聞言一笑:“隨意?那就叫隨意兄,閣下不會介意吧?”

  綢策再怔,凝來,笑接:“若介意,懿角附是不是又要叫介意兄?”

  懿十三郎哈哈:“隨意兄果然很隨性!”

  綢策接聲:“懿角附不也是很率性?”

  懿十三郎卻是一轉:“對了,隨意兄,你可成親了?”

  話落,綢策愣了起來。

  瑕憶虞余光瞥著自家男人,也有些疑惑。

  “尚未。”綢策最終應了兩字,未追問什麽。

  “甚好,甚好!”懿十三郎則讚了兩字兩次。

  綢策不再接話,朝瑕憶虞一拱手,道:“憶虞公主,在下先告辭了。”

  “綢公子,你怎麽會來這兒?”瑕憶虞沒有輕易讓人離開。

  綢策答來:“是妮嬋公主殿下相邀。”

  “哦?”瑕憶虞思忖起來。

  綢策再次出聲:“告辭了,憶虞公主,懿角附。”

  “隨意兄,有空來公主宮中做客,如何?”懿十三郎卻是一接。

  綢策一怔,盯著懿十三郎,接道:“好的。”

  懿十三郎笑道:“慢走,隨意兄。”

  綢策朝他一拱手,轉身離開。

  懿十三郎隨即看向瑕憶虞,出聲:“夫人,該進去了。”

  瑕憶虞回神之際,裡頭的嘉妮嬋已迎來。

  剛才綢策與兩人相聊的畫面,她有目睹。

  雖然她內心很意外這位絕美的憶虞公主竟帶著自己男人前來使館,但是她很快就平複了心思,決定先靜觀其變!

  “嘉角國嘉妮嬋恭迎憶虞公主殿下和懿角附大人,憶虞公主殿下星祥,懿角附大人星祥!”嘉妮嬋行的是半蹲之禮,其姿看上去頗為謙卑。

  瑕憶虞盯著人,雙手虛扶,道:“妮嬋殿下,快快請起。”

  作為上等角國的公主,瑕憶虞並不會忘記自己的一舉一動關乎瑕角尊崇!哪怕眼前女人她也是公主之身!

  所以,她很自然地受了這一禮。

  “多謝憶虞公主殿下。憶虞公主殿下,懿角附大人,你們快裡面請!”嘉妮嬋也沒有流露絲毫不快,立刻起身讓開身軀來。

  瑕憶虞點點頭,攜著男人朝裡走去。

  嘉妮嬋緊隨。

  當瑕憶虞和懿十三郎兩人在上位落坐後,嘉妮嬋才在下位坐來。

  “妮嬋殿下,在使館住得可還適應?”瑕憶虞語露關心。

  嘉妮嬋嫣然一笑,道:“回憶虞公主殿下,妮嬋住得很好。多謝憶虞公主殿下關心。”

  瑕憶虞雙眸四顧了會兒,才又道:“還是簡陋了,回頭本宮會和父皇去講講,請他再派人來添置一些。”

  “不必了,不必了,憶虞公主殿下,妮嬋很喜歡這種簡樸素雅。”嘉妮嬋忙道。

  瑕憶虞微歎,未再語。

  “憶虞公主殿下,不知你與懿角附大人此來是……”嘉妮嬋開口問來。

  瑕憶虞接聲:“妮嬋殿下,本宮是陪夫君來。”

  嘉妮嬋微愕,不由看向正打量自己的懿十三郎。

  “妮嬋殿下,我是奉陛下之命,前來與你接洽。”懿十三郎神色正經。

  嘉妮嬋沉默起來,果然瑕封煉還不想見我,但他派這懿十三郎來,會是什麽意思呢?

  “妮嬋殿下,現在,請你說明你到我國的來意吧。”懿十三郎沒有節外生枝,直奔主題。

  嘉妮嬋猶豫了一下,才道:“懿角附大人,你能全權代表瑕皇陛下嗎?”

  懿十三郎皺眉,不語。

  這時,瑕憶虞神色莊重,道來:“他可以。”

  嘉妮嬋微愣,再次猶豫了會兒,方道:“好吧,是這樣的,妮嬋此來是想和貴國做冰獸生意。”

  瑕憶虞陷入了沉思。

  懿十三郎在沉浸些許後,便笑道:“妮嬋殿下,據我所知,貴國不是已經在和雄角國做冰獸生意嗎?怎麽又突然想和我國做生意了呢?”

  嘉妮嬋注視著他,接道:“懿角附大人,因為雄角國內亂已起,再與他們做生意,風險太大了。而貴國卻不同了,不僅是兩大上等角國之一,而且瑕皇陛下素來仁善,不欺弱小!僅這兩點,便值得妮嬋前來爭取,洽談!”

  “妮嬋殿下,如果我國拒絕,你可會再去雍角國?”懿十三郎一問。

  嘉妮嬋似早有準備,即道:“懿角附大人,在地理上,嘉角和雍角國的最短距離裡,尚隔著峻角和險角兩國,而嘉角與貴國就不同了,隻隔著一個幽角國。另外,相比瑕皇陛下,雍角皇卻是太好/色了!”

  懿十三郎呆了呆,他沒想到這個女人會說出這樣一個理由,雍銘九很好/色?沒聽什麽傳聞說雍銘九很好/色啊!嗯……但如果這真是真的,那這女人她又是怎麽知道的呢?

  “妮嬋殿下,何出此言?”懿十三郎忍不住一笑。

  嘉妮嬋卻是反問:“懿角附大人,你不知道?”

  懿十三郎搖搖頭,表示不知。

  嘉妮嬋則道:“懿角附大人,雍角皇可是從來都沒有立角後,他只有角妃,且十多個呢!她們個個貌美如花,身段驚人!如此,雍角皇在妮嬋眼中,自是好/色之輩!而好/色之人,通常都是小人,並非君子!所以,妮嬋哪敢與雍角皇去談生意呢?”

  懿十三郎聽而一轉:“妮嬋殿下,雄角國與貴國不也是隔著幽角和我國嗎?那當初貴國又是怎麽和雄角國做起了冰獸生意呢?”

  嘉妮嬋沉吟了一下,道:“懿角附大人,與雄角國的冰獸生意,並不是妮嬋做的主。其中具體緣由,妮嬋並不清楚。”

  懿十三郎緊接又問:“妮嬋殿下,那你為何不直接選擇與貴國相鄰的幽角國和險角國呢?”

  “懿角附大人,星花人們皆知險角國之人好戰,且與嘉角歷來不和,所以妮嬋不可能選擇它!至於幽角國,妮嬋倒確實拜訪過,可惜幽角皇卻是頗嫌嘉角國弱人貧,不願往來。”

  懿十三郎點點頭,道:“明白了。妮嬋殿下,那如果我國同意這冰獸生意,那貴國想從我國獲得什麽呢?”

  話落,嘉妮嬋便道:“當然還是以木料為首選。”

  懿十三郎則道:“貴國木料真的這麽稀少?”

  嘉妮嬋有些詫異地看了看懿十三郎,回:“懿角附大人,嘉角常年天寒地凍,草木極難生長。就是有長成一些,那也是禁止踩踏和砍伐的!為了角民建造房屋、添置家具以及燒火取暖等,嘉角只能向他國謀求木料。”

  懿十三郎隨即轉向瑕憶虞,問:“夫人,我國木料多嗎?”

  瑕憶虞接聲:“還可以。”

  懿十三郎哦聲,又問:“夫人,那冰獸對我們的角民用處大不大?”

  瑕憶虞接聲:“一般吧。”

  懿十三郎隨即作思忖狀,好一會兒後,才道:“妮嬋殿下,你此來可是全權代表嘉皇陛下?”

  嘉妮嬋沉默了一下,道:“懿角附大人,此來,妮嬋雖不能全權代表,但如今卻有權做主嘉角的冰獸生意。”

  聞言,懿十三郎不由一問:“妮嬋殿下這話怎麽理解?”

  嘉妮嬋再次沉默了一下,道:“懿角附大人,盡管義父此次有將冰獸生意全權授權於妮嬋,但妮嬋終究不是嘉角嫡親皇室。”

  懿十三郎再作思忖狀,好一會兒後,才道:“妮嬋殿下,與貴國的冰獸生意,我代表陛下同意了。”

  嘉妮嬋怔了怔,接道:“懿角附大人,那冰獸和木料的價格有何具體要求?”

  懿十三郎笑了笑,道:“妮嬋殿下,既是價格,那就讓我們雙方買賣的人們自行商量吧。我們不做統一要求,隻將這條生意通道開放和維護,如何?”

  嘉妮嬋呢喃道:“讓角民自由買賣,隻開放和維護通道嗎?”

  懿十三郎嗯聲,未多語。

  嘉妮嬋隨後道來:“懿角附大人,嘉角與貴國的最短距離裡,畢竟隔著一個幽角國。嘉角角民要往來貴國,肯定是要經過幽角國關卡的,如此一來,這條通道的開放和維護勢必牽扯幽角國,不知懿角附大人要如何解決這個?”

  懿十三郎卻是問向瑕憶虞:“夫人,幽角國與我國關系如何?”

  瑕憶虞思忖了會兒,才道:“夫君,關系尚算融洽,幽角皇對父皇還是敬而有畏。”

  懿十三郎於是笑來:“妮嬋殿下,幽角國方面,我國會出面解決,只是需要一些時間。”

  嘉妮嬋隨即道:“懿角附大人,不知貴國需要多長時間解決?”

  懿十三郎想了會兒,道:“妮嬋殿下,這樣,過會兒離開,我便去請陛下下貼,邀嘉角皇在十日內派人前來與你我兩國商談通道一事,你看如何?”

  “十日嗎?懿角附大人,為何要十日?不能再縮短一些嗎?妮嬋畢竟出來有些久了,怕義父擔心。”嘉妮嬋憂慮道。

  懿十三郎笑了笑,道:“妮嬋殿下,生意嘛,總是講究一個數字吉利,十是十全十美,代表你我兩國這次生意往來將是圓滿的。同時,十日,當絕對能給嘉角皇充足反應時間,不至於讓他覺得我國是在仗勢壓人,最終也就能避免我們三方商談出現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妮嬋殿下,另外,你遠來是客,我國也需好好一盡地主之誼啊!”

  嘉妮嬋聞言微笑,道:“懿角附大人,貴國的美意,妮嬋心領了。但十日,妮嬋終究是覺得有些漫長了,五日,如何?”

  “妮嬋殿下,你真的這麽著急?”懿十三郎隻道。

  嘉妮嬋點點頭,道:“出門前,義父便已叮囑妮嬋早些回去,還請懿角附大人見諒。”

  懿十三郎想了想,隨即問向瑕憶虞:“夫人,我國可有飛速傳遞消息的禽類?”

  瑕憶虞接道:“夫君,父皇有瑜鳥,一日可飛越一角國。”

  懿十三郎大喜, 忙對嘉妮嬋道:“妮嬋殿下,你看,這樣,我國可派瑜鳥向嘉皇傳達你之消息,以免嘉皇擔憂。如何?”

  嘉妮嬋眉頭微皺,沉默。

  “當然,妮嬋殿下還需親筆著書一封。”懿十三郎又道。

  嘉妮嬋欲語。

  懿十三郎則再道來:“妮嬋殿下,就這樣吧。讓我國一盡地主之誼,不留遺憾。”

  嘉妮嬋緩緩道:“懿角附大人,妮嬋最多等七日。”

  懿十三郎卻道:“妮嬋殿下,到底何事讓你這麽著急?這十日可並不多啊,像雄角國來人,他們可是願讓人在我國安度余生呢!”

  話落,嘉妮嬋心中頓震!

  “妮嬋殿下?”懿十三郎一喚。

  嘉妮嬋緩緩起身,道:“好,那就依懿角附大人,十日就十日!妮嬋恭送憶虞公主殿下、懿角附大人!”說著,嘉妮嬋半蹲而禮,逐人。

  懿十三郎笑了笑:“好吧,那今日就不打擾妮嬋殿下了。”

  瑕憶虞在他話後,挽來。

  懿十三郎與人同邁,幾步後,又停下出聲:“妮嬋殿下,你可有婚配?”

  嘉妮嬋微怔,神色淡漠道:“懿角附大人,妮嬋羨慕憶虞公主殿下。”

  懿十三郎笑了起來,道:“妮嬋殿下,那歡迎你來公主宮中做客。”

  嘉妮嬋接道:“懿角附大人,十日並不多,妮嬋恐怕無暇。”

  懿十三郎隻笑,不再語。

  瑕憶虞則挽著人,離開。

  而在兩人走後,嘉妮嬋面露冰冷:“好一個懿十三郎!硬生生拖延我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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