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於絡繹之中,築心外之心(5)。
回皇宮的路上。
懿十三郎輕聲問來:“夫人,這個嘉妮嬋你怎麽看?”
瑕憶虞接道:“一個從頭到尾都不以我字而稱的女人,看似沒有自我,實則目無他人。不過,她可能確實很強!我竟始終無法感知她的角力深淺!”
“你都沒碰她,無法感知也是自然啊!”懿十三郎則道。
瑕憶虞搖搖頭,道:“你不懂,無論碰與不碰,我如今皆能感知人們的角力,只是清晰程度有所不同。而這個女人,要麽她真的毫無角力,要麽就是遠在我之上!”
聞言,懿十三郎不由一駭,道:“不會吧?遠在你之上?”
“所以,以後,在我沒絕對把握致勝於她時,你還是別擅自去惹她。”瑕憶虞叮囑來。
懿十三郎沉吟一下,道:“夫人,這世上比你厲害的人都有哪些?”
瑕憶虞想了想,才道:“我只能告訴你,目前,除了你,我是我們家最差的一個。至於其余八大角國之中,比我厲害的人,那肯定是多了去了。夫君,接下來的日子,我得花些時間去突破了。所以,你盡量待在家裡,別亂跑。”
她說的是家裡,不是宮裡。
懿十三郎聽得有些失神,家嗎?
“走吧,去向父皇母后回稟吧。”瑕憶虞挽著他,邁開來。
“夫人,你知道當今整個星花,誰的九角之力最強嗎?”懿十三郎邊走忽問。
瑕憶虞想了想,接道:“目前誰的最強,實際無法說清,不過,有三個人的九角之力卻算是九大角國皇室公認的角力巔峰,其中一個就是順角國角皇順纓,這個女人幾乎就是憑借一身深不可測的角力最終登頂順角國皇位!再有一個就是秀角國角太后籠犀,此人可說是秀角國的定國神針!正是因為有她的存在,秀角國才不至於淪為下等角國,年幼的秀角皇秀宣也才不至於被國臣欺凌。最後一個,並非九大角國皇室,他是一個糟老頭,名叫陀帚。據聞此人來歷不明,居無定所,常閑遊於九大角國之中。”
懿十三郎記下了。
“夫君,那本《古今名流》中其實都有記錄這些,只不過有些頁面卻是需要角力激發,才能看得到。”瑕憶虞隨即又道。
“那它怎麽那麽容易就被我撕掉了?”懿十三郎卻是不解道。
瑕憶虞瞪了他一眼,道:“你確定自己當時真的撕爛那些頁面了?”
懿十三郎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當時是有一些,自己沒能扯爛,也沒能從編繩上撕下來。
“夫人,那其他的珍籍中是不是也有需要角力激發才能看得到的?”
“沒錯,是有。所以,你以後得好好聽我教導,乖乖陪練。”瑕憶虞笑來。
懿十三郎頓時面紅耳赤,接聲:“夫人,你以後……能不能隻教,別和我動手?”
“看你表現!”瑕憶虞微微一紅。
“好,我一定認真學!絕不辜負夫人悉心教導!”懿十三郎當即表態。
“這只是其中之一,本宮要的是方方面面!”瑕憶虞盯著他,灼灼而語。
懿十三郎避開了。
瑕憶虞也是一轉話語:“你母親我已經讓人去接到家裡來了。待回稟完,你就可以去見到了。”
“謝謝公……夫人。”懿十三郎語氣真誠。
瑕憶虞摟住了他手臂,語:“走吧。”
盡管有些不自然,他還是任她摟著,
與她同行。 ——————
思虞宮。
客廳。
一邊,是瑕思虞和龍摩主位落坐。
一邊,是雍磬兒和順神婀在客位。
“磬兒妹妹,神婀姐姐,快請用茶吧。”瑕思虞伸手一示,莞爾道來。
雍磬兒嗯聲,隨即拿起手邊杯子,慢慢而品。
順神婀呢?
她其實很反感瑕思虞如此叫她!
姐姐?哼,儷玥你這個妖精!這就是你生出來的女兒?一點教養也沒有!
所以,順神婀沒動,開始閉目養神。
“怎麽了,神婀姐姐,你哪裡不舒服嗎?”一見,瑕思虞自是問來。
順神婀隻得睜開來道:“思虞公主,我只是陪磬兒前來,你不必太在意我!”
瑕思虞不禁一笑,道:“神婀姐姐,那怎麽能行?要知道,姐姐你不僅是磬兒妹妹師父,可還是雍皇陛下青睞的國師啊!另外,我父皇母后也是對姐姐常有提及的,如此,於情於理,我都必須好好招待姐姐才是啊!神婀姐姐,若現下我有什麽不到之處,還請直言。”
順神婀微哼,接道:“好,那我就說一句,思虞公主,趁自己尚年輕,和龍角附多生幾個孩子吧,如此也可一慰你父皇母后。”
話落,瑕思虞笑容微僵,眼神深處閃爍了一下。
“國師大人說的是,這人一旦老了,這身體和心理確實都很容易出毛病,國師大人,您年歲可都比我們大,可得多多保重自己!”龍摩這時候平靜道來。
順神婀雙眸頓沉!
這時,雍磬兒放下了杯子,接道:“龍摩大哥,那你和思虞姐姐為何到現在都沒有生下一個小公子呢?”
龍摩按住了瑕思虞的手,不讓她接話。在微微一笑後,他道:“磬兒小妹,你不是女人,還不懂夫妻情/趣。”
雍磬兒面色微紅,勉強笑了笑,道:“龍摩大哥,你不愧是星花第一美男子!思虞姐姐嫁了你,當真是她三生修來的福氣!”
龍摩欲語。
瑕思虞已從丈夫手下抽出了手,一笑傾城:“磬兒妹妹,你也該嫁人了,若是還沒有屬意的,姐姐給你物色一番,如何?”
雍磬兒回笑:“不用,謝謝思虞姐姐的美意。思虞姐姐,其實,此次拜訪,磬兒只是好奇姐姐美麗模樣,以及——龍摩大哥是不是真如傳聞之中所說是星花第一美男子,如今得見,思虞姐姐和龍摩大哥果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讓人刻骨銘心!”
“磬兒妹妹妄自菲薄了,你模樣可並不比姐姐差!真不知道將來是哪位弟弟能有福氣娶到你這位嬌/滴人兒!磬兒妹妹,你當真不要姐姐幫你物色嗎?”瑕思虞道。
雍磬兒正要再開口,順神婀這時起身道來:“磬兒,既然見過了人家真容,那我們便回吧。”
雍磬兒點點頭,亦起身來,道:“思虞姐姐,龍摩大哥,那我們告辭了。”
瑕思虞卻未起身,笑接:“好。”
雍磬兒和順神婀當即離開。
在兩人消失後,瑕思虞才冷哼一語:“順神婀這個老女妖!真不知道她怎麽活到現在的!”
龍摩不禁一笑,道:“她沒壞到哪裡去,只是看我們不順眼而已。倒是這個雍磬兒,她頗有心機!她此來,應該就是想看看我們關系如何。”
瑕思虞又哼了一下,道:“世間的師徒,總是有著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軌跡!摩頭,我和你打賭,順神婀這老女妖遲早會被她這個徒兒給吃得骨頭都不剩,你信不信?”
龍摩將人摟來,笑道:“你又想讓我答應你?”
瑕思虞臉一紅,瞪來,道:“你今天是聾了嗎?人家都拿這事在涮我們!”
“思思,再忍忍,現在不是要寶寶的時候。”龍摩溫柔而語。
瑕思虞捶了他一下,依偎不語。
“思思,我們去見一下父皇吧,告訴他,小幻已經帶著黒瑕衛出發。”龍摩緩緩又語。
瑕思虞分開來,瞪道:“借口!你根本是想讓父皇把嘉角國的事交給你處理!”
龍摩注視著她,不否認:“思思,嘉角國和雄角國的事情本來就是聯系在一起的。父皇把綢策交給我們,卻又把嘉妮嬋交給那……小子,這不是亂彈琴嗎?”
“亂說什麽呢!不許你罵父皇!”瑕思虞一惱。
龍摩哭笑不得。
“摩頭,不管你有多麽厭惡那小子,我都希望你不要真的去計較!這是我妹妹的抉擇!而你更是憶憶姐夫!你說,憶憶叫你的時候可有過一絲違心之色?沒有!她素來都敬重你!仰慕你!你別真叫她難堪,好嗎?”瑕思虞幽幽道。
龍摩一歎,無奈道:“好好好!都你說了算!”
瑕思虞微哼,低叱:“油嘴滑舌,孩子的事,你倒是讓我說了算啊!”
龍摩趕緊一轉正題:“好了,思思,還是和我去一趟吧,就當是去了解嘉妮嬋那邊的動靜。”
瑕思虞白了他一眼,拖聲應道:“行——”
——————
玥殿。
一憩廳。
瑕封煉正陪儷玥在吃美食美釀。
很快,宮女來報。
聽完,儷玥給瑕封煉使眼色,讓他回避。
但這回瑕封煉不幹了,怎麽這小子一來,瑕都得回避?
瑕到底成什麽人了?
儷玥最終也沒奈何,不再攆他。
“父皇九亮,母后星祥!”
“陛下九亮,角後娘娘星祥!”
瑕憶虞和懿十三郎一起行禮,她蹲,他跪。
“憶憶,過來,來和父皇坐!”瑕封煉笑容可掬地伸著手,招女兒到桌邊坐。
瑕憶虞瞥了身邊男人一眼,便起身過去了。
待女兒坐定後,儷玥道來:“懿十三,你起來吧。”這次,儷玥沒再叫小畜生,但也丟了一字。
懿十三郎慢慢站起來,低頭。
“憶憶,來,喝!”瑕封煉和女兒碰著杯,完全將其他人忽視。
瑕憶虞咬了咬嘴唇,終開口:“父皇,他是來向你稟報與嘉妮嬋接洽之事,你能不能先聽他說?”
瑕封煉瞥了懿十三郎一眼,道:“有屁快放!”
“亂說什麽呢!”儷玥低聲斥來。
瑕封煉無奈,改口:“小子,你稟吧!”
“回陛下,嘉妮嬋提出與我國做冰獸生意。方式和雄角國一樣,他們將冰獸出售我國,我國將木料出售於他們。小人答應了她,但……”懿十三郎話未完。
“混帳!誰讓你擅自做主的?”瑕封煉頓怒。
懿十三郎頭低得更深了。
“父皇,做主一事,是女兒假傳了你旨,你要罰,便罰女兒吧!”瑕憶虞說完,便起身,要跪來。
瑕封煉一愣一急,直朝儷玥使眼色,要她拉住!
儷玥自是手快,將女兒拉到了身邊坐下。
這時,瑕封煉才暗中籲了口氣,真是女大不中留!
“懿十三,你接著講,陛下在聽。”儷玥道來。
懿十三郎卻是猶豫起來。
“講!”瑕封煉不禁一火,連瑕角後的話都不聽,你是真活得不耐煩了是不是?
懿十三郎盡力平複心情,再次開口:“陛下,但小人提出只是將這條生意通道開放,並會對其維護。至於具體的交易價格,則由兩國買賣的人們自行商量。而嘉妮嬋則顧慮,若是自行商量,那兩國生意通道必然要經過幽角國關卡,如此維護起來,必然要牽扯幽角國。為了解決她的顧慮,小人提出,小人會在洽談過後就向陛下立即請求,請求陛下發帖於幽角皇,讓其派人在十日內抵達我國,屆時就由三方一同商討通道維護之事!嘉妮嬋聽後,同意了,她願意在使館等候十日。陛下,小人說完了。”
瑕封煉罕見地露出了沉思之色。
而儷玥看向懿十三郎的眼神,也有些變了,變得有些深邃。
一時間,氛圍陷入了寂靜。
約莫片刻過後,宮女來報,思虞公主和龍角附求見!
“讓他們進來吧。”儷玥發話。
宮女領命。
不一會兒,瑕思虞和龍摩來到。
“父皇九亮!母后星祥!”兩人行的撫心禮,微蹲。
“起來吧。”瑕封煉已回神。
“謝父皇。”兩人同聲,同起,目光都朝懿十三郎看了來。
“你倆來得正好,小子,你將剛才說過的都再說一遍!”瑕封煉沉聲道來。
懿十三郎未有遲疑,再次複述了一遍,一字不漏,從“回陛下”到“小人說完了”。
“思思,摩兒,有什麽問題,你們便直接問他吧!”瑕封煉拿起美釀又飲了起來。
瑕思虞深吸一絲,盯向懿十三郎道:“懿十三,我現在隻問你一個問題,你為何要答應?”果然是大女兒和親姐姐,同樣省卻了那個郎字。
懿十三郎緩緩抬頭,對視,道來:“回思虞公主殿下,為了滅掉嘉角!”
話出,除了瑕憶虞有些默然之外,其余所有人皆是一震。
凝著懿十三郎陡然而變的眼神,瑕思虞緩緩一接:“誇口!僅憑一條生意通道,你如何滅掉嘉角?”
“事在人為。一條生意通道,只要用得恰當,那便勝過千軍萬馬!”懿十三郎擲地有聲。
瑕思虞內心沒來由地一震,這家夥說話……倒有幾分模樣!
“哼,大話誰不會說!”瑕思虞微冷而笑。
“思虞公主殿下,小人有幾個問題,可否相問?”懿十三郎接道。
“問,可以。但若沒有一個子醜寅卯,那我可不會看憶憶面子!”瑕思虞負手一語,氣勢果真撩人!
深吸一下,懿十三郎才道:“思虞公主殿下,整個星花人口有多少?”
瑕思虞微愣,道道:“眾所周知,一億有余!”
“那這一億有余可是平均分布在各大角國中?”懿十三郎又問。
“蠢話!角國上中下三等,歷來是上等最多,下等最少!”瑕思虞不疑有他。
“思虞公主殿下,如此說來,人口的多少在某種程度上而言,其實就決定著角國的等級,對否?”懿十三郎道。
瑕思虞神色略斂,接道:“可以這麽認為。”
“那如果小人用某種方式將一個國家的人口逐漸吸引到我國來,那這個國家它是否就會出現下等都不如乃至滅亡的可能?”懿十三郎緊盯著瑕思虞。
此時此刻,在他眼裡,她並不是絕世美人,她只是一個與自己互相問辯的辯客!
“你想說你的生意通道就是這種方式?”瑕思虞反問來。
“自無不可!”懿十三郎接道。
瑕思虞深深看了他會兒,最後一語:“好,我等你一為!”
話落,她又轉向瑕封煉,道:“父皇,女兒問完了。”
看完聽完大女兒與人的對答,瑕封煉忍不住瞥了一眼自己的小女兒,只見她垂著腦袋,看上去頗有些落寞。
“摩兒,你呢?可還有要問的?”瑕封煉朝人道來。
在剛才自己妻子和人說話之際,龍摩就在思忖,他在想,這就是小憶選擇他的緣由嗎?嗯……的確是比小幻有心計!
“你剛才說的只是一種可能,並且具體操作起來還有很多問題。就拿最常見的來說,人,都是有著一種落葉歸根的思想。我真不知你要做出怎樣的吸引,才能去抵擋嘉角角民的歸鄉之念。”龍摩淡淡道來。
懿十三郎聞言,看向這位神采絕倫的星花第一美男子,內心未敢有一絲輕視!
“龍角附大人所言甚是。小人……”懿十三郎還未說完。
“懿十三郎,在今天我們所有人面前,如果你真覺得自己只是一個小人,那你還是免開尊口吧!”龍摩打斷來。
懿十三郎垂下了頭,龍摩淡薄的話讓他感到無比羞愧!
因為在這一瞬他恍然了。
自己竟隻想到讓自己好過一些,卻沒想到這樣的自稱卻更加傷害他人!
與懿十三郎不同的是,瑕憶虞卻是猛然抬頭看向了龍摩,眸中帶淚,淚中藏動!
謝謝你,姐夫!
“龍……大哥所言甚是。歸鄉之念,確實無敵。我自己本身就像一落葉,總想回到自己的根。如此,更別說去抵擋他人的歸念了。”懿十三郎話語間,有些木然。
龍摩怔了怔,欲語。
這時候,瑕憶虞卻是起身怒喝來:“懿十三!你給我滾!”
話出,所有人皆呆。
懿十三郎也不例外,但他很快就明白過來,糟糕,是我剛才的話刺激了她!
“滾!”瑕憶虞又喝,雙眸通紅!分明就是怨恨到了極點!
“憶憶!你這是幹什麽?”瑕思虞忍不住跑近,要抱來安慰。
瑕憶虞終於不再忍,失聲痛哭!
瑕思虞趕緊抱穩了,不讓人倒。
“憶憶,別哭了,別哭了,姐姐在這兒,在這兒!”瑕思虞完全充當了儷玥的角色,不停拍慰。
這頓時讓儷玥看得有些膩歪,臭丫頭!到底你是她母后還是我是?
“憶憶,母后在這兒!思虞,你一邊去!”儷玥將小女兒搶入懷,呵斥大女兒。
這一幕,看得瑕封煉有些傻眼!
玥太婆,這種醋,你也要吃?我……真是服了你了!
龍摩失笑一絲,思思,你總是和母后搶小憶,難怪母后總是看你不順眼!也看我和小幻不順眼,唉。
而看著眼前這一幕幕,懿十三郎內心忽然有一種心悸感,他們才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我……算了,只是落葉。
“懿十三郎,你為何要滅掉嘉角?”龍摩走近人,低聲開口一問。
懿十三郎回神,沉默會兒,才低聲道:“龍……大哥,我應該用錯了話,我應該說終結嘉角。”
他想起了瑕憶虞約定中的話,她當時說的就是終結而非滅掉!
龍摩哦聲低問:“兩者有何不同?”
懿十三郎低聲接道:“前者必然血腥,後者卻是未必會血腥。”
龍摩欲再問。
懿十三郎卻自己又低聲開口來:“龍大哥,要勝無敵之念,唯有無敵之思。歸鄉之念,之所以無敵,當是因為它以情感為根。那麽什麽東西才能戰勝情感呢?那自當是理智!那麽什麽東西,又以理智為伴呢?應該有很多,譬如利害,沒有理智你難以洞察,譬如是非,沒有理智你難以明辯,譬如正義,沒有理智你難以堅守,譬如思想,沒有理智你難以創新,譬如——星花一同,沒有理智你無法認同!”
龍摩雙眼深處閃動了一下,星花一同嗎?
“龍大哥,今天謝謝你了。是你讓我又找回了自己的一縷心性。”懿十三郎低聲由衷道。
在她的雲端世界,待久了,果然就會有所迷失!
龍摩注視著懿十三郎,一低語:“過去吧,給小憶道個歉。”
懿十三郎看著一邊的人,卻是沉默起來。
“如果你今天不主動去開口,她的怨恨會越來越深。懿十三郎,是個男人,就過去。”龍摩漠然低語。
懿十三郎忍不住一低語:“龍大哥, 我……有點怕她,真的。”
龍摩瞥來,低聲接道:“懿十三郎,你別身在福中不知福。我還從沒見過小憶在全家人面前哭得這麽痛徹心扉。雖然不知道你剛才到底是怎麽刺激的她,但是我得警告你,我們全家人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懿十三郎隻得蓄足心力,朝那邊泣聲已止但神態卻極為冷漠的瑕憶虞走去。
儷玥、瑕思虞還有瑕封煉皆盯來。
沒有人出聲。
他們全都清楚,解鈴還須系鈴人。
“公主殿下,我……只是心中偶感,並非怨懟於你。”懿十三郎說完,隻感覺自己再也蓄不起氣力。
瑕憶虞緩緩從母親懷抱中脫離,走到他面前,倏然就是一抬腳,一跺!
懿十三郎痛得站立不穩,他的腳趾就像被踩斷了。
瑕憶虞卻是又一爪衣心,將他揪住,交頸低喝:“懿十三,再有下一次,你我約定作廢!”
懿十三郎內心苦澀不堪,公主殿下,我連牢/騷都不能發了嗎?
“父皇,母后,姐姐,姐夫,今天他就稟報到這裡。我要先帶他回去了。”瑕憶虞隨即一轉身,什麽禮也不行了,說完,就要揪人離開。
聞者四人,沒有阻攔,也沒說話。
不過,看著瑕憶虞能夠在釋放痛楚後,又能很快恢復過來,他們都放心了。
另外,對於懿十三郎,他們卻都有了一絲相同的看法,這人的底細是毋庸置疑的,他出生瑕角下層,所經所歷不過爾爾,但為何卻能有這般心計和見識呢?當真是天生術謀奇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