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有白魚兒、大青頭、一條順等一乾匪徒,持械攻擊官衙,意圖謀反,罪不可恕......多數賊眾已被當場正法,仍有數名匪徒藏匿城中,凡有發現形跡可疑之人,需速速稟報縣衙或巡檢司衙門,舉報屬實者重重有賞,凡包庇隱瞞不報者,以通匪叛逆論處......特此告知!” 下漁坊附近一個菜市口,一個老學究搖頭晃腦的大聲朗讀著牆壁上新帖不久的文書告示。
許多老百姓圍在那裡,一邊看熱鬧,一邊議論紛紛。
大多人都在猜測那幾名逃跑的飄馬匪徒到底藏在哪裡?會不會被官兵抓到?
夏書信站在人群外圍,望著告示上畫著的那些極為抽象的人頭像,嘴角不由露出一絲譏笑。
尼瑪,畫的是什麽玩意兒?人不人鬼不鬼的,真要是按圖索驥,官兵恐怕一百年也抓不到人!
連匪徒是男是女都沒有搞清楚,還想抓人?真是一幫糊塗蛋!
不過,這樣也好,官府這麽糊塗辦案,魚清水她們倒是可以更安全一些。
幾乎在一夜之間,這種追查謀逆匪徒的告示貼遍了上海縣城的大街小巷。
一時間,街道上忽然出現了很多來去匆匆的搜查官兵。弄得整個縣城雞飛狗跳,人心惶惶。
起初,夏書信一見官府搞出這麽大陣仗,他還很為魚清水她們的安危提心吊膽不已,每時每刻都在心裡祈禱她們能夠安安全全的逃出城去。
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抓捕的黃金時間過去,市面上並沒有傳來她們被捕的消息,夏書信漸漸地就把他那顆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魚清水她們不愧是一群積年的老飄馬,在這種鐵桶合圍之下,竟然也能設法安然脫身而去,手段硬是了得!
不錯,這張告示上通緝的就是魚清水她們這一夥膽大包天的飄馬。那個白魚兒其實就是魚清水的匪號。
行走江湖之人,為了自身安全,一般都不會暴露自己的真實姓名,他們喜歡起個綽號、匪號的來表示自己的特殊身份。
特別是像那些響馬、飄馬、土匪、海寇一類的特殊人群,江湖上流傳的基本都是他們打出的匪號。
什麽“一溜煙”“鐵榔頭”“賽張飛”“小孟嘗”之類的,五花八門,雅俗具有。
或許是因為自身姓魚的緣故,魚清水的匪號稱為“白魚兒”。
這個匪號乍聽起來似乎有點可愛的感覺。
不過,一旦你知道白魚兒乾的那些驚天動地的事情,你就不會感到可愛了,可怖的感覺倒是會時刻縈繞在你的心頭。
兩天之前,也就是夏書信在“方橋”橋洞裡救治魚清水那一天,太湖上的一群飄馬悄悄潛入了上海縣城。在當天夜裡凌晨時分,這群飄馬忽然對上海縣稅監楊世吉楊公公府上發動了夜襲。
魚清水就是這一群飄馬的首領,夜襲楊府這件大案也是她一手策劃實施的。
前段時間,魚清水所在的飄馬團夥在劫持上海縣稅監衙門發往京城的稅銀時不慎中伏,不但稅銀沒有搶到,還折了好幾個兄弟,同時,還有幾個兄弟被官兵抓住了。
魚清水這次策劃夜襲楊府就是要拯救那些被關押在楊府地牢裡的兄弟。
然而,魚清水萬萬沒想到她的團夥裡竟然出現了叛徒。這個叛徒提前把魚清水她們行動的相關消息通知了楊府。
如此一來,魚清水她們的夜襲行動就變成了一次自投羅網的自殺行動。
好在魚清水她們都是凶狠手辣的積年老飄馬,察覺到陷阱之後,立刻果斷的派人斷後,以大部分飄馬兄弟的生命為代價,換來了魚清水她們這些首領人物成功逃脫出來。
那天,夏書信在縣後街上看到的那三個被弓兵追捕的亡命之徒確實就是魚清水的手下乾將。
從楊府逃出來後,為了減小敵人追擊的目標,魚清水她們是分開逃跑的。
魚清水本人是和兩個侍女一路。
一開始,她們三人還挺幸運,隱藏在一個人家的柴房裡。本想等到晚上天黑,再乘機出城脫身而去。
可是,天不遂人願。這人家一個頑皮的男孩子在躲貓貓時,偶然發現了她們的蹤影。
男孩子的驚叫聲引來了附近搜查的巡檢司弓兵。
隨後,魚清水她們三個便被迫開始了逃亡之路。
有好幾次,魚清水她們都被弓兵們堵在了死胡同裡,走投無路,險象環生。要不是她們從小練就的高超武藝擊退了那些如狼似虎的弓兵們,她們可能早就喪命或被俘虜了。
在她們被弓兵們追到田家坊附近時,因為那些可惡的弓兵們追捕的太緊迫了,受傷頗重的魚清水自知無力再奔逃,隻好強製命令兩個侍女把她藏到“方橋”的橋洞下,然後再讓兩個侍女把弓兵們引到別處去。
在兩個侍女剛剛離開“方橋”之後,藏在橋洞裡的魚清水就因為失血過多、疲勞過度暈了過去。
或許魚清水真的是命不該絕,當那天下午唯一一個過橋之人夏書信經過“方橋”上時,她的神智竟然開始有了一點清醒,並及時果斷的發出了求救之聲。
那天,通過與魚清水交談,夏書信了解到了飄馬世界裡很多不為人知的事情。
其實,飄馬也並不一概都是窮凶極惡之輩。有的飄馬行事也不是毫無底線的,他們做事也是有一些行為規則的。
就像以魚清水為首領的這夥飄馬,他們其實是一群官逼民反的流民組成的、以替天行道為己任的武裝團夥。
由於他們都出身社會底層,深知平民百姓的困苦,因此,他們從來都不主動欺負普通的平民百姓,反而,他們常常會努力保護他們治下的平民不受豪強官府的欺辱。
他們劫掠和攻擊的對象往往都是那些為害一方的土豪劣紳、地方惡霸、貪官汙吏等,並不像社會上流傳的那樣所謂見人就殺、見貨就搶。
飄馬在社會上那些恐怖的惡名除了一部分確實是飄馬中的一些凶惡之徒造成的,還有一部分則是官府刻意宣傳的結果,以訛傳訛,眾口鑠金。
因為身受重傷,魚清水已經不能獨立行動了。夏書信本來是想幫她離開橋洞的,不過此事被她拒絕了。
魚清水說是怕夏書信被人看到和她在一起受到連累。
魚清水不願離開,夏書信也不好留下她一個受傷的女人獨自離開,隻好和她一起呆在橋洞裡, 等待那兩個引開追兵的侍女回來。
等了有一個時辰,還沒有等到人,夏書信就主動跑出去買了一些熱乎乎的食物給魚清水吃,補充能量。
直到等到天色微黑的時候,那兩個負責引開巡檢司追兵的侍女才渾身狼狽的回來。
因為魚清水說她們在城裡可以找到躲藏的地方,夜裡就可以尋機出城,夏書信便不再多問,和她們告了別。
分手時,魚清水很自信的說,官府今天抓不到她們,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現在兩天時間過去了,她們想必已經安然出城了。
此刻,夏書信回想起飄馬頭子魚清水那先冷若冰霜後又溫柔似水的嬌俏模樣,嘴角不由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自己竟然和一個飄馬頭子交上了朋友!真是夠離奇的!
魚清水的事情不過是夏書信生活中的一個小插曲,基本算是過去了。
不過,這兩天,另一個女人,應該叫女孩才對,這個女孩卻是真的纏上了夏書信。
這一纏,估計就是一輩子的事情了。
在老娘徐三鳳的撮合下,僅僅兩天時間,丁家的蘿莉丁幽蘭竟然真的在法理上成為了他夏書信未過門的小妾了!
事情發生的迅雷不及掩耳,簡直快的令人難以置信!
暴瀑汗啊!!!
夏書信不知道老娘是怎麽和丁家人談的,反正,這天下午,老娘從二砂場回來就正式通知他兩個消息:親事成了;徐信仁被搞定了!
多麽剽悍的老娘啊!
夏書信唯有望天無語,暗自感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