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書信實在沒有想到事情會有這麽戲劇性的變化。 剛才,他懷裡的這個女人還像一隻受傷的柔弱小綿羊呢,眨眼間,她就突變成一隻擇人欲噬的母老虎了。
眼看著這個女人一翻身把措手不及的他壓在身下,還一邊大喊“淫賊”,一邊像對待仇人一樣伸手掐向他的脖子,夏書信的大腦頓時當機,直到一陣痛疼從脖子上傳來,他才下意識的大聲呼喊起來。
“停!停!姑娘,手下留情,咳咳咳......手下留情......”
“.......”女人沒有說話,不過她手上的力量明顯卸去了不少。
她那雙似乎能說話的美麗雙眸冷冷的瞪著某人,似乎是在表示,如果某人不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她立刻就要某人變成一具死屍。
“咳咳咳......”夏書信乾咳了幾聲,望著趴在自己身上隨時都有可能要自己命的彪悍娘們,心裡暗忖倒霉,怎麽就救了這麽一個冷酷的女人呢?
他見女人望向自己的目光冷氣嗖嗖的,趕緊解釋道:“姑娘,在下不是什麽淫賊,剛才是在給你查看傷口,你後背上的兩處傷口在下已經幫你處理好了,你應該感覺到吧?”
“真的?”女人說出了她和夏書信相遇以來的第一句話,聲音清冷,語氣狐疑。
“真的,真的,這不是我路過這裡嗎,你剛才不是從橋洞裡探出頭來求救嗎?你不記得了?”
“哦......”女人想了一下,似乎記起了一些事情。
隨即,她那雙小巧秀美卻力如鋼鉗的手從夏書信的脖子上收了回去。
然後,她的身子也從夏書信身上爬了起來。起來的過程中,她似乎牽動自己的傷口,剛剛爬起的身子又踉蹌一下重新跌坐到夏書信的身上。
“哎呦!”
身子剛剛才輕松一下的夏書信,突然又被女人這措手不及的跌撞狠狠的衝擊了一下,嘴裡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慘叫。
這娘們到底是故意的,還是有意的?
夏書信臉色糾結的望著滿臉無辜狀的女人,張口斥道:“你.......”
“對不起!”女人冰冷的語氣中透著一絲淡淡的歉意,臉色似乎愈加蒼白了許多。
“咳咳咳......沒關系!”望著眼前這張冷豔的俏臉,夏書信發現自己的脾氣是怎麽也發不起來了。
他隻好在心裡自認倒霉,表面上還要裝出一副君子風度,打腫臉充胖子說道:“你沒事吧?在下身子結實,沒事的!倒是姑娘你身上有傷,不要亂動,讓我來扶你吧......”
說罷,夏書信便艱難的一邊扶著女人一邊從地上爬起來。然後,他半摟半抱著這個女人讓她重新靠著牆壁坐下。
或許因為彼此身體接觸的原因,在這個過程中,夏書信注意到女人的雙眸微微眯著,蒼白的俏臉上悄然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
這個彪悍冷酷的女人還會害羞?夏書信幾乎不敢相信的眼睛。
他瞥了一眼女人那條受傷的大腿,開口說道:“姑娘......”
“奴家姓魚!”女人打斷夏書信的話。那雙望向他的美眸雖然很淡然,但是至少已經沒有了剛才那種凜凜的寒氣。
“哦,魚姑娘,你大腿上的傷口還沒有處理,你看是不是......”
“奴家自己包扎!”
“哦,那好!你趕快解開褲子......不是,我是說你趕快自己處理一下吧,
時間拖得越久對傷口恢復越不利......” “恩.....”魚姑娘應聲著,不過她並沒有立即動手操作,那淡淡的眼神反而一直望著夏書信。
“有什麽要幫忙的嗎?”夏書信被她望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由出聲詢問。
“請你轉下身子!”魚姑娘語氣淡淡的說道。
“好,好!”夏書信尷尬的苦笑了一下,趕緊把身體轉了過去,給背後的魚姑娘留下處理傷口的私密空間。
今天,真是邪門了。
先是丁有地那小子想了個莫名其妙的主意,讓俺娶丁幽蘭為小妾。現在自己又鬼使神差的救了一個冷的像冰塊一樣的奇怪女人,或者叫女俠更合適。
尼瑪,老天爺今天給俺的驚喜還真多!
趁著無事的當兒,夏書信不由開始琢磨起這個魚姑娘的身份來。
仗劍,受傷,躲藏......等等,這裡離縣後街不遠,這個魚姑娘不會是縣後街那三個被巡檢司弓兵追捕的亡命之徒的同夥吧?
飄馬!
這個女人極有可能也是一個亡命江湖的飄馬!
想到這裡,夏書信的身子不由微微的顫抖了一下。
他心中開始為自己不分青紅皂白學雷鋒做好事救治這個可能是飄馬的女人感到後悔了。
坊間傳言,這些飄馬一個個可都是心狠手辣的主兒。他們劫掠成性,殺人如麻,好像都是一群沒有道德底線的亡命之徒,經常乾出殺人越貨的慘事。
想到剛才這個魚姑娘初醒時那股立刻就要人命的狠辣勁兒,夏書信有點坐不住了。
尼瑪,這裡太危險了,還是趕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為妙。
剛才自己真是昏了頭了,怎麽就一個心思光想著英雄救美?現在好了,美人是救過來了,但是這個美人卻極有可能是一個極度危險的美人,時刻都有可能暴起要英雄小命的蛇蠍美人!
“你很冷嗎?”身後忽然傳來魚姑娘淡淡的詢問聲。
“不...不冷......”夏書信語氣有點哆嗦的回道。
“那你顫抖什麽?”魚姑娘奇怪的問道。
“哦,是,是有點冷......”夏書信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乾笑著改口道:“這天氣還真是有點冷,出來的時候穿的有點少了。那個,那個魚姑娘,既然你已經沒事了,在下就不打擾了,在下先回去了......那個,你也趕快回家吧.....”
說到這裡,夏書信忽然想到這個女人可能的身份,還有她此刻身受重傷無法獨自離開的現狀,不由默然。
哎,管不了那麽多了,先保命要緊!
“回家?回家?......”
“回家”這兩個字似乎忽然觸痛了魚姑娘心中的某塊傷疤,她嘴裡不停念叨著這兩個字,念著念著,竟然輕聲抽泣起來。
這是怎麽回事呢?
突然見這個被自己猜測為一個狠辣的飄馬的魚姑娘竟然柔弱的哭了起來,夏書信不由大跌眼鏡,剛剛抬起的腳步不由又停了下來。
“魚姑娘,你,你沒事吧?”
“公子很怕奴家,是嗎?”魚姑娘的態度突然來了一個大轉彎,說話的語氣竟然輕柔的宛若一片鴻毛輕輕的拂過夏書信的心田。
“啊......啊.....不是,”被此女一語道破自己的心思,夏書信不由大為著急,忙辯解道:“我......在下怎麽會怕姑娘呢?不會,不會.......”
“公子請放心,”魚姑娘忽然像換了一個人一般,她止住泣聲,低聲輕語的說道:“奴家雖是一名出身下賤的飄馬,但是依然懂得知恩圖報的道理。公子今日對奴家有救命之恩,奴家斷然不會加害於公子!”
“你真是一名飄馬啊!”夏書信脫口而道, 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
“公子剛才不是已經猜到奴家的身份了嗎?”魚姑娘淒然一笑,用極為誠懇的語氣淡淡的說道:“奴家知道飄馬在世人眼中名聲不好,不過,奴家可以告訴公子,這些所謂的惡名很多都是官府散布的謠言,還請公子相信奴家,奴家絕對不是那種豬狗不如的恩將仇報之輩...奴家可以發誓的.......”
“不必發誓,不必發誓,”夏書信搖了搖手,連聲說道:“我信姑娘,我信姑娘.......”
他這倒不是裝腔作勢,而是真的被魚姑娘真誠的態度打動了。出於一種獨特的直覺,他感覺到魚姑娘說的應該是真話,並不是在欺騙自己。
“奴家沒有看錯,公子果然非常人!”
“呵呵,姑娘過獎了,在下隻不過是一個普通的書生罷了!”
“原來公子是文曲星下凡,奴家還沒有請教高姓大名.....”
“在下姓夏名書信,不知姑娘芳名是......不方便就當在下沒問,呵呵......”
“賤名隻怕有辱視聽,奴家名叫清水,清澈的清,泉水的水!”
“魚清水!好名字!”
“讓公子見笑了!”
“魚姑娘,不知今日這事緣由.....要是你不方便說就算了......”
“沒什麽不方便的,此事估計明天就會傳遍松江府,既然公子想知道,奴家就說給你聽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