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擂台,南帳將領董衝磨了磨牙,語氣充滿欣賞的說道:“以傷換傷,這小子倒是個狠角色,我喜歡!”
言語間,董衝的目光一直緊緊盯著禹十七的肩頭,似乎只要是鮮血,都對他充滿了誘惑力。
薑文通點點頭:“這小子狠是狠,不過我看還是勝在僥幸,黑五最後那一招,似乎身體出了問題,才會被這小子一刀斃命的……”
“身為奴隸,體內不知多少暗傷,臨戰時舊疾複發者多了去了,何必糾結這一點,禹十七和黑五都是凝氣八層,誰贏了都一樣,比試精彩就行。”
南風伯說著,掃了一眼冷月,道:“行了,玩到這裡就到此為止吧,冷月你處理一下此地,剩下的四個寨子就由你一個人管理了,其余的……直接坑殺吧!”南風伯放下杯子,吩咐了一聲,就帶著一群家眷離開了此地。
除了冷月外,其余三名將領也在南風伯離開後相繼離開。
至此,所有的比試都已經徹底結束。
十七座寨子的首領,死去十三人,只剩下了東陽一、裘三、馬六和禹十七,四人恭敬的站在擂台下等候吩咐。
看著一地的屍體,冷月厭惡的皺了皺眉,隨手點向禹十七和裘三兩人,道:“就你倆吧,將這裡的屍體處理一下。”
說著,冷月對東陽一和馬六道:“你們兩個隨我去整理一下四個寨子的奴隸名單,趕緊在天黑之前確定下來,天一黑,不在你們四個寨子名冊內的奴隸將一並處理掉。”
說完,便帶著東陽一和馬六離開,留下了禹十七和裘三兩人。
……
等待冷月走遠,禹十七才松開因為激動而握緊的拳頭,仰天大笑了起來。
這場比試,禹十七有三個目的。
第一自然是贏得比試,讓自己和寨子內的奴隸活下去,這一點已經無需多言。
第二便是希望通過觀察找出身上斧印的賜印者,確定好自己的目標。
不過,顯然這次禹十七沒有找到。
至於第三個目的,則就是這地上的屍體……
禹十七可一直記得呢,《周天大衍訣》這門功法除了修煉之外,還擁有極為逆天的吞噬能力。
從第四寨的首領被殺的那一刻開始,望著他的屍體,禹十七心底就隱隱有了這個想法,一定要找機會得到這些死去首領的屍體,將他們身上殘存的靈力吞噬一空。
要知道,這些首領雖然已經死去,體內的靈氣卻不會驟然消散,而是隨著時間的流逝一點點逐漸逸散,只要及時施展功法,禹十七就可以將那些靈氣全部吞噬化為己用。
“不就是贏了嗎,用得著笑的這麽囂張……”
聽到禹十七的聲音,裘三黑著臉吼了一句,顯然,禹十七這突兀的笑聲來得太大,惹得裘三十分不滿。
禹十七當即收住笑容,從軍營內找來一輛板車,開始忙活著將一具具屍體搬了上去。
輪到柳十六時,全程一直黑著臉的裘三走了過來,一聲不吭的擠開禹十七,親自抱著柳十六的屍體走出營地,似乎不想他兄弟的屍體與那些人躺在一起。
禹十七聳了聳肩,他多少能理解一些裘三的痛苦,對此也不計較,獨自一人整理好屍體後,推著板車默默的跟了上去。
營外兩裡處是一片荒地,將屍體推過來後,禹十七就看見裘三坐在地上發呆,柳十六的屍體正躺在他的腳下。
“三爺,節哀吧……”經過裘三身邊的時候,
禹十七歎息著打了聲招呼。 見到裘三沒有理會自己,禹十七沒有露出什麽不滿的神情,此時裘三正值悲傷之際,禹十七自然不會跟他計較。
禹十七刻意推著車走的遠了些,如此既方便自己施展吞噬能力,也給裘三留出的足夠的空間與柳十六最後相處。
親手殺死唯一的族人,這種悲痛旁人無法勸解,唯有自己舔舐這道永遠無法愈合的傷口。
至於埋葬屍體這些粗活,當然是禹十七獨自完成,對此他也沒有任何抱怨,身為奴隸,做過的累活粗活簡直太多了,也不差這一件了,再說,禹十七本身自己就有目的,自然也樂的避開裘三,獨自處理這些屍體。
本來他還想著將這些屍體埋了後,趁著晚上再偷偷過來,既然裘三不理會自己這邊,禹十七也省事了,不用再偷偷跑一趟。
說起來,對於吞噬屍體這種行徑,禹十七一開始也認真思量了一番,覺得有些不妥,似乎有傷天和,違反自然之道。
可轉念一想自身的經歷,禹十七便釋然了。
那些覺得自己這般做法有傷天和的,肯定沒做過奴隸,對於那些吃人肉喝人血的奴隸來說,自己的行為根本不算什麽。
或者說,就算是吃人肉喝人血,對於奴隸來說也都不算什麽,他們連活都活不下去了,努力讓自己活著有錯嗎?
去他娘的自然之道!去他娘的有傷天和!
“我們都是想活著而已。”
如此想著,禹十七便拿著工具埋頭挖起了坑來,沒過多久,一個巨大的深坑就出現在了眼前的荒地上。
禹十七將一具具屍體拋了進去。
每次將屍體拋下深坑之前,禹十七都會將掌心在他們的丹田位置停留片刻,隨著一抹淡淡的黑光亮起後,原本還有著紅潤之色的屍體,便會瞬間乾癟,體內的靈力被禹十七的掌心所吸納,進去他的體內。
除了吞噬靈力外,每一具屍體的身上他也會簡單的搜索一番。
不一會,禹十七丹田中就多了十二道靈力,大小不一,靜靜的懸浮在其中。
將十二具屍體全部吞噬一遍後,禹十七感覺自己的丹田已經被龐大的靈力佔據,險些要被撐爆了,幸好有《周天大衍訣》這門功法,依靠吞噬之力才能將他體內的靈氣全都壓製,不至於爆體而亡。
除此之外,他還搜到了四塊半靈石以及一本凌亂的手稿,令禹十七意外的是,那本手稿是從孔九身上搜到的。
來不及查看那本手稿,禹十七便草草將那些屍體掩埋了下去,若是此刻被裘三看到這些屍體的異狀,肯定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禹十七這邊已經處理妥當,另一邊,裘三才慢吞吞的起身,一捧捧的為柳十六挖起坑來。
看著裘三完全沉浸其中,禹十七也不再理會他,拍拍身上的泥土,禹十七便朝著寨子方向趕了回去。
……
剛剛回到寨子,禹十七就看到自家寨子的奴隸全都聚在一片空地上了,被一群士兵圍著,一個個臉色都掛著驚恐的表情,顫抖著縮成一團。
“十七爺來了!”
見到禹十七,人群中的六子忽然喊道。
禹十七走上前去,圍著的士兵就自覺讓開了,他們得到的命令就是清點十七寨的奴隸名單而已,等到禹十七回來後便可離開。
等到士兵走遠,禹十七這才朝六子開口:“寨子內的人是不是都在這裡?”
“回十七爺,一個不少都在這裡,剛才這群士兵拿著一個名單過來,說是接到命令,要清點我們寨子內的奴隸數量,也不知有什麽目的……”六子將剛剛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都在就好,都在就好……”
禹十七撫著狗兒雜亂的頭髮,懸著的心頓時放了下來。
回來的路上禹十七一直都在擔心清點過程中會出什麽岔子,因而導致自己寨子內有無辜的人被牽連。
眼下寨子內的奴隸一個不少, 那就再好不過了。
他只能保證自己寨子內的奴隸不被坑殺,至於沒了首領的那十三座寨子,他管不了,也沒那個能力去管。
命令眾人散去後,禹十七剛想回屋,就聽見周圍忽然傳來一陣陣撕心裂肺哭喊聲,雖然相隔甚遠,但這股淒慘的嚎叫仍清晰入耳。
循著聲音走去,在那不遠處,隨著冷月的指揮,一座座寨子內的奴隸不斷被士兵趕出來,仿佛串在草繩上的螞蚱,被繩子拴著向礦區區域走去。
將奴隸趕出之後,空曠的寨子內隨即亮起了火光。
看到寨子被燒,這些奴隸已經察覺到了自己的結局,有些擁有實力的凝氣境奴隸當即暴動了起來,開始掙扎著想要逃離。
奈何,他們都只是最底層的凝氣初期,凝氣中期的修士,而且只有寥寥少許人,如此低微的實力,在訓練有素的士兵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再加上冷月出手,幾乎每一招就帶走一名反抗奴隸的性命。
混亂的隊伍很快被鎮壓下去了,奴隸群裡只有絕望的哭喊,再沒有反抗,那些死去的屍體,也被拴在戰馬後面拖向礦區。
十余座寨子火光衝天,哭喊聲此起彼伏,在熊熊燃燒的火光照耀下,一隊隊奴隸的身影漸漸走遠,隱沒在黑暗中。
禹十七感同身受,閉上眼睛,兩行淚水滴了下來。
這些奴隸前行的那個方向,有一座巨大的礦坑,其中的礦石早已被開采乾淨,礦坑廢棄多時,這麽多奴隸,應該剛好能填滿那個礦坑。
這些奴隸,仿佛畜生一般被揮著鞭子趕向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