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長在一旁,卻是連連點頭,道:“元帥果然不愧是周先生高足,可謂一語中的,但也未兔輕看自己了,普通軍官,確實跟你所說一樣,會不習慣於江湖爭鬥,但你不一樣。”
“我也不是神人,又有什麽不一樣?”
“適才元帥也說了,江湖武學,講究的是步法、身法、心法等,而元帥曾自創十二字心意拳,武學天賦,可見一斑,即使十幾年遠離江湖,這武學底子還在,雖非頂尖高手,對付一般江湖好手,還是不足為慮的,至於兩位公子,以貧道觀之,其武學天份,似不在元帥之下,若得高人指點,苦練些時日,必有大成,何況元帥還有四子一女,都是你的血脈,天賦料亦不低,若都能練成,何愁在江湖上無法立足?或者甚至能縱橫江湖,也未可知。”
崔鵬苦笑搖頭,回想起當年習武時的狀況,尤解其中艱辛,長歎一聲道:“若有高人指點,自然是好事,但談何容易,至於說縱橫江湖,我周同義父天資聰穎,又一生浸於武學,尚且做不到,又安敢存此非分之想?”
道長道:“元帥勿憂,別的貧道不敢保證,名師倒不難找,現成就有一位。”
崔鵬道:“是兩位願意收他們為弟子嗎?”
道長點頭道:“不是我們,我們兩人雖有粗淺內功,但都是打坐或參禪所得,僅用以健身悟道,無法用以建功立業,何敢誤人子弟?”
崔鵬道:“那道長適才說現成就有一位,那是什麽意思?”
“今晚大牢臨時加強防范,飛鳥難入,為何貧道和大師卻能安然進來,且能在此逗留良久,元帥就沒有過疑問嗎?”
崔鵬道:“兩位大師應該花了不少銀子吧?”
道長道:“你們太小看奸臣的能力了,眼下特殊時刻,為防生變,全牢戒備森嚴,所有守衛,都是奸臣親信,銀子再多也是進不來的,能進來是因為我們還有一個人,將奸臣所派來的防衛主將點了實,卻以易容之術,扮成那主將模樣,一步步巧設布局,方使我們得以避開重重陷阱,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得來。”
崔鵬道:“此人還在外面?”
道長道:“不在外面把守著,此間哪能清靜這許多時間?”
崔鵬道:“這易容之術,我也聽人說過,卻心存懷疑,當真如此神奇,能夠以假亂真?”
“這也要看道行,不過易容之術十分難學,江湖上掌握此術的人很少,且只有頂尖的易容高手,才能保證在夜晚昏燈之下真假難辨,但還是無法易容成身材特殊者,而且一旦到了白天,多半還是會露餡的。外面那人,正好是為數極少的頂尖易容高手,但就算是這樣,也是潛心觀察了整整三天,將要易容者的步態,姿態,神態,還有聲音,都潛心研究透,方能亂真,但若是遇上極熟悉的親人,也一樣是瞞不過的。”
眾人驚歎一聲。
崔雲道:“這麽麻煩,這種東西不學也罷。”
“不過外面那人,並非僅精通易容術,其武功也是十分驚人,其師父更是江湖上的絕頂的人物……”
“誰?”
“黃裳。”
“他武功難道比兩位還高?”
道長道:“你說黃裳嗎,那可就不知道要高到哪裡雲了,普天之下,怕是沒有幾個人能在他手下走上十招,不過黃裳仇家太多,而且仇家都是道上的高手,他一直藏身潛伏,就算是他的弟子,也難得見他一面。”
崔雲道:“既然他武功這麽高,
為何也害怕仇家?” “他怕的倒不是被殺,而是被迫殺人。他曾經被一百多家江湖門派包圍,為了逃脫,不得不殺了數百名高手,方才逃出去,此後一想到所殺的人,就嘔吐一場,再也不想殺人了。”
崔雲奇道:“一百多家門派包圍,他為何有這麽多仇家?”
“這事說來話就長了,現在不是長談之所,以後有機會再說吧。”
崔鵬道:“他既然一直深藏行蹤,怎麽找他學武?”
道長道:“不必找他,有他的弟子就可以了,他生平只有兩個弟子,他的第一名弟子,天下知名,元帥也認識……”
“誰?”
“是誰就不說了,此為秘密,貧道答應了不能對任何人說起,現在跟我們來的,是他的第二名弟子,也是他關門弟子,武功比師姐還高。”
“跟兩位相比呢。”
“內功方面,比之我們可能稍有不如,但那人的武功是實打實的能攻能防,內家外家,三教九流,皆達上乘之境,我們這種純內家與之相之,可就上不得台面了。”
崔鵬道:“但不知這樣的高人,願否收他們兩人為徒?”
道長道:“肯定是願的,怕只怕兩位公子不願意。”
崔鵬道:“道長是不了解他們,崔雲雖然自大,卻非狂妄,章憲為人謙遜,外柔內剛,但都是好學之人,有人願意傳授本領,豈有不願意之理……”
道長欲言又止。
崔鵬道:“好吧,這顆藥我吃了。”將那丹藥納入口中,一口吞下。
眾人皆長舒一口氣,道長忽道:“是了,還有一件事,貧道還得交待一下,那還魂丹e乃是逆天改命,具有一定的附作用,吃下之後,短期之內會引起容貌改變……”
章憲大吃一驚道:“這變化大不大,會不會讓我們變醜?”
崔雲不滿道:“你看你,就這點不好,象個娘們一樣對待自己的容貌, 男子漢大丈夫,靠的是實力,就算變醜又能怎樣……”
章憲低頭不答。
崔雲掉頭,遲疑著對道長道:“不過,道長,這藥不會真的讓我們變得很醜吧。”
道長道:“變化大不大不好說,變美變醜不好說,好在多則三年兩載,少則三五個月,太多都都會慢慢變回來,所以不必過於擔憂……”
兩人均放心。
章憲遲疑一下,終於還是問道:“道長,剛才你說,外面那人的武功比師姐還高……你的意思是,他的同門是女人?”
道長不好意思,打個哈哈道:“貧道說漏嘴了,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得趕緊告辭了。”與道悅一起告辭而去。
牢裡只剩下四人,崔鵬立在香案前,面無喜色,目光深邃,良久無言。
倪完見他如此神情,擔心道:“元帥,你是不是也擔心他們不可靠,他們真的能讓你們活下來嗎?”
崔鵬道:“他們能。”
倪完松了口氣,說道:“我還以為……”
崔鵬歎了口氣道:“倪兄啊,我只怕這樣會連累到你……奸臣一旦找不到我們,你會被問罪的。”
倪完動情的道:“元帥不必為此擔心,他們要問罪,就問罪好了,別說小人一人,就是拿小人一家人的性命來換取元帥和兩位公子的性命,小人也絕不皺一下眉頭。大周可以沒有倪完,但是絕不能沒有你們,沒有了倪完,隨便能找一個人來頂替即可,可沒有了你們,大周的脊梁就算是斷掉了,江北的父老鄉親,從此就再也沒有希望盼到王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