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邊喜哭累了剛歇下,媽媽呼天號地的哭聲又響起:“天啦,都是我前世造過惡太深,今生遭這樣的報應。老天呀你就讓我急死急報吧!讓我這樣死不死活不活地拖著一口氣,磨了我不說只要是拖累我的女兒,害我的女兒啊!她多無辜可憐啊---”
王會蘭一邊哭一邊用頭磕著門框。
顏邊喜看到悲傷的可憐的無助的母親,陣陣酸痛襲上心頭。她猛地坐起用手把眼淚揩了,把鼻涕省了,把零亂的頭髮往後一攏。同時也把自己的痛、恨統統拋到腦後。一股勇氣一股力量充遍全身,一種義務一種責任感油然而生。
她走向母親扳著母親的肩膀勸:“媽,不哭了,我們都不哭了,我們哭壞了身子就是哭死了起得了什麽作用呢?有誰來同情、安慰、幫助我們呢?天無絕人之路,我們娘兒倆從今天起不靠天不靠地不靠他人就靠我們自己勇敢地堅強地活下去。”
“伢崽,我哪有力氣往下活呀?”
“我給你力量,我們會把日子過好的。”
“怎麽過得好啊!這樣一個死了半截的白天害人晚上害鬼的僵屍,吃得飯做不得事,活著有何益啊!這裡死人那裡死就是不死我,我巴不得老天立馬把我收了去,好讓你脫身。”王會蘭哽咽著。
“媽,你舍得我,我可離不開你。你給了我一個家,給了我家庭的溫暖,給了我真摯的母愛。這個家有你我就不會孤單,有你我就有力量的源泉。媽,你對我來說不是包袱而是個寶。”
“伢崽,我現在這個樣子跟死了沒埋的人沒啥區別,四腳不能移,大門出不去。活著也是受罪,死了還是享福呢!只是放心不下你,沒見到你成家找到依靠,我死不瞑目。”
“你怎麽句句不離死呢?好死不如賴活。你除了腳不能走路外其它什麽都很好,你的腦殼相當精靈,人情世法非常熟,過日子活命特別內行。而我在這些方面是一片空白,我還得靠你掌舵,靠你安排算計呀。你還有一雙靈巧的手,今後準能派上用場。你的腳用不得不要緊,有我這雙腳就夠了,我這雙腳是我們娘倆公有的,我走到哪裡你就會隨我到哪裡,我們是連體母女永遠都不分離。”
“可是我不能老拖著你呀!”
“什麽叫拖著我?現在是我靠你呢!我掉進水裡,你是一根浮在身邊的木頭,沒有你我活不了。”
“女兒大了要嫁人要成家要過自己的生活的,我這根朽木礙你妨你。”
“我才不嫁人呢!我才不要離還你,我就在家裡服侍你一輩子。”
“伢崽,我已經把你害的夠苦,還要拖累你一生,我的罪孽更深了,我下輩子都還不了。”
“不是這樣的,是我上輩子欠你的這輩子還你,你就給我個機會讓我跟你結清帳不要留到下輩子了。”顏邊喜說到這笑了。
“口裡說舍不得我,骨子裡還是煩我。這輩子急著跟我結清帳免得我下輩子又拖住你。”
“看我的媽又在鑽牛角尖!就算這輩子我們兩清了下輩了我們又結下新恩情呀,我繼續做你的女兒,你對我的養育之恩我當繼續回報呀?”
“我下世再也不要害你了,你一定要去找一對力裕的疼愛你的父母。”
“媽,你這輩子說的話我這輩子聽,但不能保管我下輩子聽。下輩子我天崖地北都要尋到你鑽進你肚裡,當你的女兒,尋不到你我就不變人。”
“天見可憐在我殘生有你依靠,
算是不幸中有一大幸。只是我的兒,你在爺娘位下沒得到好處,就希望你將來落個好道(嫁得好)過些好日子。” “那麽你得答應我你不能死要好好活著,連‘死’這個字都不許說,等著看我找到好歸宿。我要帶著你出嫁,你是我新家庭中的最重要一員。媽,我不準你死,你一生受了太多的苦遭了太多的罪,我要好好盡孝心讓你晚年幸福。”
“憑你的才貌找個財百萬的人家也不愁找不到,可是見你背著個我這樣的包袱去嫁人的話十個給嚇跑了八個的。”
“我擇偶的標準跟別人不同,不圖他家財富。縱有萬貫家財人沒有本事也是坐吃山空。財富這東西天上不掉地上不冒還是人創造的,因而選人是關鍵。我也不追求他的相貌, 即使有潘安之貌卻是不學無術平庸之輩又有何用?我看重一個人的才華更注重這個人的道德品質。”顏邊喜無限憧憬望著窗外。
“說的是這麽個理,可有的人在結婚之前善於深藏自己的缺點,接了婚才露出本來面目。所以說女人是菜籽命,由命去碰唄。”
“我就不信這個命,我自己的婚姻主動權握在我手裡,誰也沒有那個本事奪了去。我會拿出十足的眼力看準一個人。”顏邊喜自信地說。
“你怎麽看得準啊!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剛走入社會沒什麽人生閱歷。我就是怕你上當受騙,找不到真幸福。”王會蘭很憂慮。
“所以說你對我相當重要,你是我愛情婚姻的試金石。真正愛我的人就不會把你當成累贅,就會替我著想,幫我肩負起贍養你的重任。媽,你相信我,我一定會找到這樣一個人的,到時你就跟著我們享福。我要你永遠伴我活著,最好為我活一百歲。”
“傻姑娘,活到那麽大歲數,你骨頭都給我磨成灰了。我也不要活太久,只希望活到把你交到我好女婿手裡。”
“不行,短了,我一千個不答應一萬個不答應!”顏邊喜搖著母親的肩膀。
“好啦,那我就活到你嫌我厭我為止吧!”王會蘭疼愛地拍著女兒的手。
“我怎麽可能嫌你呢?你是我的媽耶,是我最親最親的人。我愛你,現在愛你,將來愛你,永遠愛你!”顏邊喜蹬在母親的胸前把頭磕在她懷裡。
母女倆就這樣交心談心著,傷心變成了開心,憂愁變成了快樂,痛苦變成了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