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天明原本是打算直奔交警大隊,卻意外接到趙麗娟的電話,說是她正在趕往金源科技的途中,當然,這不是重點,真正的問題在於,昨晚的那位熱心市民,竟然就是金源科技的總經理章波濤。
然後,料定何天明會追蹤此事,趙麗娟便匆匆趕往金源科技,目的很簡單,無非就是想找章波濤問個清楚。
得知這個情況,何天明立即掉轉車頭,直奔金源科技而去,巧合的是,當他抵達金源科技的時候,最先看到的便是趙麗娟的身影。
彼此對視了一眼,兩人便並肩來到了前台接待處:“你好,請問章總在不在?”
“請問,你們有……”
話還沒說完,看到何天明亮出的警官證,前台小妹妹便立即點了點頭:“在,我們章總就在辦公室。”
接下來,在前台文員的引領下,何天明和趙麗娟兩人,便徑直來到了章波濤的辦公室門前。
“咚……咚……咚……”
象征性的敲了兩下,章波濤便推開了房門,出乎他的意料,除了章波濤之外,陸天宇竟然也在。
“咦,你小子也來了?”
“呵呵,比你們早來幾分鍾而已。”
“我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你來這裡也是……”
“差不多吧!”
衝著何天明點了點頭,陸天宇便將視線轉向章波濤:“大家都來了,你是不是得說道幾句?”
“呃……”
聽到這話,章波濤不由得苦澀一笑:“還是那句話,蛇有蛇路,鬼有鬼路,你們甭管我是怎麽知道的,只要消息對你們有用就行了。”
“有用,非常有用!”
對此,何天明立即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若非你提供的消息,我們到現在都不知道左青的下落。”
稍稍停頓了片刻,何天明又陡然將話鋒一轉:“但是,隨著曹虎和左青的墜海,此案等於成了無頭公案,所以,要想解開其中的謎團,還需要你更進一步的配合。”
“抱歉,有些事情我真的不能說!”
“配合公安機關的調查,是你不可推卸的責任和義務。”
“你……”
面對何天明的步步緊逼,章波濤那緊皺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股亂繩:“何隊長,這麽跟你說吧,拋開其余的不談,就憑陸天宇救過我父親的命,我都應該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但是,有些事情,我真是不能說。”
“問題是,你要不如實相告的話,就有包庇的嫌疑,直接導致的後果,相信無需我浪費口水吧?”
接過章波濤的話語,趙麗娟則是細聲細語的說道:“章總,不用我說,你也應該知道,此案有著一定的特殊性,這才牽扯到交警和刑警兩個部門……”
“這些,我當然知道……”
“不,你不知道!”
揮手打斷章波濤的話語,趙麗娟又繼續說道:“隨著曹虎和左青的墜海,此案等於中斷了所有線索,但是,如果有了你的密切配合,我們不僅能解開其中的謎團,而且還會節省大量的人力物力,你說呢?”
“再有,陸天宇現在是朱炳坤的代理人,有關此案的進展,都是他在過問,而他從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你父親的救命恩人,你難道就不能把知道的情況都如實說出來?”
應該說,針對章波濤的習性,何天明和趙麗娟都有所耳聞,所以,先前上樓的途中,兩人便已經商量過,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果不其然,面對何天明和趙麗娟的聯手,章波濤當即深深的歎了口氣:“好吧,我說,我把我知道的都說出來。”
說著,端起茶杯潤了下嗓子,章波濤的表情開始變得嚴肅起來:“其實吧,這事很簡單,熟悉邱長發的人都知道,這貨只要一上岸,基本就會泡在洗浴中心……”
說到這裡,偷偷看了趙麗娟一眼,發現對方貌似沒有太大的反應,章波濤又繼續沉聲說道:“但是,如果這貨打算出海,就會提前離開洗浴中心,安安靜靜的待在家裡。”
“這個不奇怪!”
輕輕敲擊著桌面,陸天宇突然接過話茬:“出海也就意味著生死難料,有些漁民信奉某些東西,就會在出海之前洗手焚香,以此乞求海神的保佑,邱長發在海邊長大,祖祖輩輩都是漁民,多半也有著這樣的信仰。”
“是的……”
接過陸天宇遞來的香煙,章波濤那低沉的聲音,又再度在眾人耳邊響起:“我有個朋友,恰好跟邱長發是鄰居,用他的話說,昨天他去洗浴中心的時候,原本是打算叫上邱長發,結果那貨死活不出來,所以,我朋友便斷定,那貨又打算出海。”
“說真的,我那朋友說起這事的時候,我當時也沒當回事,但是,當我看到電視裡輪回滾動的通緝令時,我便冒出一個念頭,邱長發接的這單生意,會不會跟左青有關?”
“然後,越想越覺得是這麽回事,我便給陸兄打了個電話,然後,接下來所發生的事,你們顯然比我更清楚,就無需我浪費口水了吧?”
“原來如此……”
聽完章波濤的講述,陸天宇和何天明以及趙麗娟算是明白了,章波濤之所以不願說出消息的來源,多半是這小子也去了洗浴中心。
對此,陸天宇和何天明倒是沒說什麽,趙麗娟卻是衝著章波濤遞去一個鄙夷的眼神,使得後者的那張老臉,立馬變成了豬肝色。
“唉……”
就在章波濤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時候,何天明突然站了起來:“這等於是說,線索算是徹底中斷了。”
然後,跟趙麗娟對視了一眼,何天明便轉身朝門外走去,而陸天宇和趙麗娟兩人,貌似也沒有繼續留下的必要,便跟著離開了章波濤的辦公室。
只不過,走到警車旁邊的時候,看著同樣拉開車門的陸天宇,何天明又突然問了句:“小子,如果你是警察,你會對此案如何定性?”
是的,在何天明的眼裡看來,他們的當務之急,就是給案子定性,看看曹虎和左青的墜海,到底是意外還是陰謀?
問題是,沒有相應的證據,何天明還真不敢妄下結論,所以,他想聽聽陸天宇的意見,看看這個邏輯思維逆天的家夥,是否有著比較新穎的見解?
須不知,面對何天明的詢問,陸天宇卻是苦澀一笑:“何隊長,你這不是為難我嗎?”
“不是,又不要你小子負責,你哪來的那麽多顧慮?”
“呃……”
得,何天明都這樣說了,陸天宇也就不再客氣:“那好,那我就說說我個人的看法!”
“你說……”
出於某些方面的顧慮,何天明特意將陸天宇拉進警車,然而,平心靜氣,儼然一副打算側耳傾聽的樣子。
“種種跡象表明,曹虎跟左青沒有什麽交集,那麽,我們首先要問,既然沒有多少交集,那曹虎為何要幫左青聯系邱長發?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曹虎受人之托。”
接過何天明遞來的香煙,陸天宇吸了兩口之後,又繼續沉聲說道:“這樣一來,催生了第二個問題,曹虎是受誰之托?”
“這個……”
面對這個問題,何天明稍稍沉吟了片刻,接著便滿臉凝重的說道:“這個神秘的委托人,肯定跟曹虎有著非常密切的關系,否則,好不容易才從泥潭裡爬上來,曹虎又豈會趟這渾水?”
“呵呵……”
相比何天明的越來越嚴肅,陸天宇卻是逐漸露出一絲邪笑:“沒錯,若非沒辦法拒絕,已經改邪歸正的曹虎,顯然不會再理江湖事,問題是,曹虎是老江湖,應該懂得你們抵達岸邊的時候,只要立即舉手投降,最多也就是落個包庇罪, 可是,如果他跟著漁船繼續逃竄的話,性質就要嚴重得多。”
吐出一連串的眼圈,陸天宇便眯著眼睛說道:“於是,第三個問題就來了,明明可以轉身上岸的曹虎,為何要跟隨左青上船?我個人的看法是,曹虎存在的意義,恐怕不是將左青送上船這麽簡單!”
“怎麽說?”
“簡單來說,左青若是能夠順利出海,自然是皆大歡喜,若是中途有什麽變故,曹虎便是死神的化身。”
“啥……”
此言一出,何天明差點沒蹦起來,要知道,陸天宇這幾句話下來,無疑將案件定性為謀殺。
“不對,不對……”
震驚過後,何天明又搖了搖頭:“在那樣的情況下,曹虎沒有理由殺人,退一萬步來講,就算曹虎是死神派來的使者,似乎沒有理由將自己也賠進去啊。”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曹虎有什麽把柄在別人手裡,或者說,曹虎之所以做出如此選擇,會不會是在守護比他生命更為重要的東西?”
“我明白了!”。
身為老刑警,何天明當然懂得,在偵查階段,不妨一切從疑,換句話說,不管陸天宇的這種假設成不成立,他都應該努力去查證。
所以,接下來的時間裡,他們應該以曹虎的人際關系為抓點,如果有人符合陸天宇的種種假設,那此人就算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也是此案的重要關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