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來臨,也就意味有了新的希望!
可是,此時此刻的邱長發,不僅看不到任何希望,反而有種想要跳海的衝動,也是,任誰坐在審訊室裡,估計都不敢抱有太大的希望。
相比邱長發的滿臉冤屈,坐在對面的何天明,心情似乎也好不到哪裡去,要知道,整出那麽大的動靜,就抓回來個‘蛇頭’,著實令人有些無語。
但是,不管怎麽說,邱長發都是關鍵人物,這是毋庸置疑的,所以,能否破解案情,就看邱長發是否願意坦白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何天明便連忙沉聲說道:“邱長發,你也是老油條了,針對相關政策,相信不用我再度重複吧?”
“何隊長……”
望著面無表情的何天明,邱長發當即哭喪著臉說道:“該說的,我都說了,您怎麽就是不信呢?”
“你剛才交待的那些,估計連你自己都不會相信吧?”
別人或許不知道,何天明卻清楚得很,關於邱長發的卷宗,檔案室裡足足有一抽屜,針對邱長發的種種違法行為,他們也曾多次予以打擊。
但是,邱長發不僅狡猾,而且有著極其豐富的航海經驗,想要將其抓個現行,著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也正是因為邱長發過於狡猾,致使他先前的種種坦白,都難以讓何天明予以采信。
“不是……”
面對何天明的質疑,邱長發連忙瞪大了雙眼:“何隊長,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從來不過問雇主的相關信息,所以,針對那個虎哥,要不是你們說起,我都不知道他姓曹。”
就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邱長發確實有著這樣的規矩,何天明便立即點了點頭:“好,這點我可以相信!”
緊接著,不等邱長發松口氣,何天明又連忙沉聲問道:“那你告訴我,曹虎和左青是怎麽墜海的?”
“關於這點,我是真不知道!”
提起這事,邱長發就有種無語問蒼天的衝動,記得他將曹虎臭罵了一頓之後,便立即回到了船艙,然後,不知道過了多久,阿財突然跑來告訴他,曹虎和左青竟然不見人影了。
當時那會,邱長發還訓斥了阿財一頓,都什麽時候了,竟然還有心情開這玩笑?可是,當阿財再三聲明,船上確實找不到曹虎和左青時,邱長發頓時慌了神。
要知道,茫茫大海,曹虎和左青若是不在船上,那就只有一個可能,兩人搞不好墜海了。
想到這,邱長發立即決定返航,因為他清楚的知道,若是繼續逃竄的話,有關曹虎和左青的事情,就會全部由他來背負。
值得一提的是,從曹虎和左青墜海,到邱長發決定返航,其實並沒有相隔多久,且當時那會,天色已經大亮,邱長發航行了一段時間,便發現某片海域有些異樣。
然後,還沒等他做出反應,幾艘快艇就已然將他團團圍住,再然後,他就被人押解上岸,接著又被押送到這裡。
如今,面對何天明的審訊,邱長發真心覺得自己縱然渾身是嘴,貌似也說不清楚了,曹虎和左青這兩條人命,十有八九會賴在他的頭上。
即便如此,邱長發還是硬著頭皮說了句:“何隊長,我知道,無論我怎麽解釋,您可能都不會相信,但是,我還是想說,乾這行當這麽多年,我從未傷過人命。”
說到這裡,深深的吸了口涼氣,邱長發又拍著胸口說道:“何隊長,這麽跟您說吧,如果我有半句假話,別說是把牢底坐穿,就算您要槍斃我,那我也不會有任何怨言。”
邱長發非常清楚,事關兩條人命,最為明智的選擇,就是實話實說,來不得半點虛假,否則的話,稍微有個不小心,便是弄巧成拙,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盯著對面的邱長發,足足有一兩分鍾,確認不像是在說謊,何天明這才沉聲說道:“那好,我也跟你說句實話,曹虎和左青的墜海,究竟跟你有沒有關系,我們必然會予以求證,但是,求證的過程中,若是讓我們知道你並沒有說實話,那後果就會很嚴重。”
說完,深深的看了邱長發一眼,何天明便起身離開了審訊室,結果,卻發現,局長王鐵生,竟然等候在審訊室門口。
看到何天明的第一眼,王鐵生便連忙沉聲問道:“怎麽樣?有什麽收獲沒?”
“唉,邱長發一口咬定,他跟曹虎並不是太熟,至於左青跟曹虎有什麽關系,他更是一無所知,另外,曹虎和左青的墜海,跟他沒有任何關系,他甚至都不知道曹虎和左青是什麽時候墜海的。”
“嗯……”
摸出一支香煙叼在嘴裡,王鐵生先是猛吸了幾口,接著便吐出一口濃煙:“我派人調查過,曹虎以前因為尋釁滋事,以及故意傷害,被濱海警方打擊處理過幾次,但是,打從他女兒出生以後,曹虎便開始走上了正途。”
彈去指間的煙灰,王鐵生又繼續沉聲說道:“改邪歸正以後,曹虎便在步行街開了個煙酒店,日子也還算過得去,所以,根據我的分析,曹虎應該跟邱長發沒有多深的交集,跟左青就更加無從談起。”
對此,何天明立即皺起了眉頭:“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曹虎為何會幫左青聯系邱長發?甚至還親自送上邱長發的漁船?”
“沒錯,這是本案的第一個謎團!”
面對何天明的疑問,王鐵生不禁苦澀一笑:“另外,根據痕跡專家的鑒定,船頭右側留下的痕跡,符合意外墜海的情況,換句話說,曹虎和左青有可能死於謀殺,也有可能死於意外墜海。”
“不能具體點嗎?”
“不能,就目前所掌握的證據而言,還沒辦法具體到那種情況的可能性最大,這便是本案的第二個謎團,曹虎和左青到底是死於意外,還是死於謀殺?”
“呃……”
聽完王鐵生的講述,何天明那緊皺的眉頭,逐漸擰成了一股亂繩:“也就是說,邱長發沒有說謊?他確實不知道曹虎和左青是怎麽墜海的?”
“應該沒說謊!”
針對這種假設,王鐵生反覆斟酌了片刻,這才輕輕的點了點頭:“阿財的口供也證實,邱長發確實是在他的提醒下,才發現曹虎和左青不見了,然後,擔心惹上人命官司,邱長發及時選擇了返航,接下來的事情,相信你比我更清楚。”
“唉……”
兩個謎團,都是本案的關鍵,兩個謎團,基本都難以解開,這讓何天明不禁深深的歎了口氣:“昨晚,如果我能果斷一點,或許就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了!”
記得昨晚大概九點鍾的樣子,濱海刑警大隊城區中隊的趙麗娟突然打來電話,說是有熱心市民舉報,濱海最大的偷渡組織者邱長發,又接了一單生意,而且交易時間就在今天凌晨。
按照趙麗娟的說法,熱心市民將類似這樣的電話打到交警隊,似乎顯得過於詭異,可是,突然想到被通緝的左青,趙麗娟便連忙將消息反饋到何天明這裡。
經過一番斟酌,何天明最終決定調派人手,前往海邊展開偵查,結果,當他們抵達海岸線的時候,左青已經登上了漁船,然後,面對他們的嚴正警告,邱長發竟然選擇了逃竄,無奈之下,何天明只能求助於緝私部門,對邱長發駕駛的漁船展開追擊。”
是的,昨晚那幾艘快艇,確實是應何天明的請求,對邱長發的漁船展開追擊的,至於空中的那架直升飛機, 卻是恰好從那裡路過的民用機,而不是像邱長發所想象的那樣,來自於濱海警方的武裝直升飛機。
當然,這不是重點,真正的問題在於,若是何天明不考慮那麽久,或許能夠加快車速,提前十幾分鍾趕到海邊的話,結果或許就不一樣了,至少,在何天明的眼裡看來,事情就是如此簡單。
何天明的一席話,倒是提醒了王鐵軍,這不,將煙頭一扔,王鐵軍連忙沉聲說道:“或許,我們忽視了報案人這條線索?”
“王局,你是意思是……”
“呵呵……”
面對何天明的詢問,王鐵生立即眯著眼睛說道:“說不定,報案人了解曹虎和左青的關系,或者了解曹虎和邱長發的關系,只要我們搞清楚了其中一環,然後通過抽絲剝繭,應該就能解開這兩個謎團。”
“嗯……”
針對這種假設,何天明可謂是深表讚同:“曹局,我現在就去找趙隊長,然後試著跟報案人接觸一下,看看能不能收獲新的線索!”
“行……”
既然消息是趙麗娟反饋過來的,那麽,要想找到報案人,就還得去趟交警大隊,所以,望著眼前的何天明,王鐵軍便立即點了點頭。。
“那我走了……”
沒有多余的廢話,何天明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徑直衝進了不遠處的那輛警車,然後,伴隨著一陣咆哮,何天明便駕駛著警車直奔濱海交警大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