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魚和項目部的中層說著話,喝著酒。
另一邊的主桌上,津電建的項目經理王超岩低聲問田允濤:“小田,你人都還沒弄過來一個,就把聲勢搞這麽隆重,別到時候事沒成,我看你怎麽收場。”
田允濤知道王超岩這是眼紅,畢竟各項目經理就那麽回事。工程的的預算節約出來的錢公司一般會有獎勵的,雖然獎勵不多也就百分之幾最多不超過百分之十的樣子,但是只要基數大,獎勵的錢還是不少的。
只是公司給的預算一般來說都卡得很死,根本沒有什麽富余的地方,而且稍不注意就會超支,甚至超支已經是常態化。
建設資金超支,獎勵什麽的就不說了,甚至還會被問責,連考核晉升那些都會受到影響。
而田允濤只要這個施工隊完全運轉起來,一年能節約出幾百萬,要是其它工程上不出現返工之類的情況,不出現工程款超支,以京二電百分之五的獎勵標準,幾百萬的結余獎勵已經不少了。
雖然這些錢田允濤不可能吃獨食,公司不可能發給他個人,而是返還給項目部,但也算是項目部自有的錢,想怎麽用想怎麽分配都可以。田允濤即便再清高,面對這種獎勵的錢,也不會清高的不拿,不僅要拿,肯定也得拿大頭。
他為了組建這個施工隊,對上去遊說二電領導,對下面對一群包工頭給予他壓力,這裡面可能也有錢的功勞在。
當然這是對於他這種不怎麽在工程中撈錢的人而言。
不過對於津電建的項目經理,獎勵那些可能不怎麽看重,可有幾個點的工程款結余,怎麽都是一個值得誇獎的業績,更別提沒有亂七八糟的包工頭,沒有那麽多扯皮事,工程更流暢,效率更高,說不定受這影響,還會有更多工程款節約出來,除了得罪一些小包工頭,對上完美的甚至超額的完成任務,對下員工多發獎金,怎麽看都是一個好事。
“要不要你也找小呂租點人,也組建一個自己的施工隊?”田允濤笑著說道。
“切,我基建隊伍才幾個人!我才不操心這事!”王超岩不屑的說道。津電建雖然做基建,但是主要還是做安裝,他基建隊伍沒幾個,更多的是安裝隊伍,王超岩即便對組建自己的施工隊動心,卻也知道那個小年輕幫不了他多少忙,安裝的活不是有把子力氣的人就能乾的。
可是現場隻做基建的不止是京二電,還有十八局。
十八局是個大集團,大集團接的工程就多,他們的主業也不是建電廠,十八局在電廠只是一個小項目部,在集團裡也不是很受重視,在面臨用工荒初期的03年,集團裡的老關系戶包工頭首選的也不是這個項目部,這就導致十八局呼電項目部對工人的渴求尤其強烈。
這時候聽出田允濤話裡的意思,好像那個小年輕還有富余的工人,十八局的項目經理趙鴻飛霎時眼前一亮,連忙探出頭,對著隔了好幾個座位的田允濤問道:“怎麽,聽田經理的意思,那個小年輕可以不止做京二電的生意?”
“小呂家開公司,當然不會隻做我一家的生意!”田允濤說道,不等趙鴻飛說話,又接著說道:“只是我的人小呂還沒為我找夠呢,趙經理要是願意等的話,也可以等等!”
“要等到什麽時候?”趙鴻飛皺起了眉頭問道。
“誰知道,也許是明年,也許說不準!”田允濤說道。
他這話不盡其實,在川省待了那麽些天,走了很多地方,
田允濤不說對當地的風土人情多了解,但是看到的閑人確實很多,也就知道呂魚和他合作是沒什麽問題的,不然他也不會現在就弄這麽一個簽約儀式。 而且,呂魚不止和他沒有問題,即便再和十八局合作,往十八局那裡送一些人也沒有問題。可他知道這些,卻沒有幫呂魚攬生意。不是對呂魚或者呂魚一家有什麽意見,也不是怕十八局搶他的工程,工程都劃分好了的,十八局想搶也搶不到,而是他並不想呂魚和趙鴻飛這個人合作。
作為和趙鴻飛經常打交道的人,田允濤實在太了解趙鴻飛這個人了。
腹黑貪婪,這是趙鴻飛給他的最深印象。
他怕呂魚會被趙鴻飛坑,也怕呂魚受趙鴻飛的影響,也變得像趙鴻飛這樣的人。
雖然他和呂魚相處的過程中,早就發覺呂魚是一個沉穩的,有自己主見的人。
可在他看來,呂魚畢竟才十六歲出頭,剛從象牙塔走出來,出身社會還不到一年。對外界,對人心的了解還在懵懂之中, 稍不注意說不定就會走上歪路。
他覺得,這社會五彩繽紛,誘惑太多,而初入社會的人,如同一張白紙,總是不經意間就沾上紅的、綠的、藍的各種色彩,諸色匯聚,也許會繪成一副美麗的畫,也有可能諸色交織在一起,然後分不清彼此,攪合成一團,變成一團剝不下,洗不掉的黑。
而他既然不知不覺之中就有了一絲呂魚引路人的樣子,而且看到呂魚一家因為他而改變,他自豪滿足的同時,也希望呂魚能行正道、走正路、做個好人,讓呂魚的這幅畫卷,變得五彩斑斕而不是一團讓人嫌棄憎惡的黑。
趙鴻飛並不是田允濤幾句話就能打發的,他覺得田允濤可能是想把那個小年輕包括那什麽公司握在手裡,只和他或者只和京電建合作。畢竟從他的角度上來看,如果手裡有這麽一個公司,可以在人頭費上動手腳,也可以拿富余的人去其他項目經理那裡換好處,甚至手裡有人,更上面的領導也會更重視。
他以自己的角度出發這麽想的田允濤,甚至還會想著那個公司裡,是不是田允濤反而佔著大頭的股份!
所以面對田允濤的話,趙鴻飛沒有選擇放棄,而是端著酒杯,起身走到田允濤旁邊,湊到田允濤耳畔,“田經理,不要吃獨食嘛,有錢大家一起賺,而且我們項目部小雖然是小了一點,可蚊子再小也是肉,而且沒在你們公司的眼皮子底下,不是更好操作?”
酒桌上,田允濤並不好怎麽反駁趙鴻飛的話,只是轉頭嘲諷的看了趙鴻飛一眼,說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