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麗娜和馬悅都初中畢業了,白麗娜考上了一中,馬悅走向了社會。
小龍女白麗娜以592分的優異成績進入了一中統招班,意味著她在2萬6千多名應屆初中畢業生中是百裡挑一的。
馬悅則考了170多分,這個成績如果排名,肯定在2萬以後。馬維東在長春挑了一個只要花學費,就不用考試的職業大專,給馬悅報了名。
馬維東跟馬悅商量,一年給1.5萬,其中學費5000元,每月生活費826元,一切由她自已支配。目標是學到一門技術,拿到一張畢業文憑,找到一個工作。
馬悅以為一個月800多元是挺大一個數,愉快地答應了。開學一個月,她知道上當了,每月剛性支出就300多。包括宿務費、手機費、電費、飲用水費、描圖紙費、牙膏香皂衛生巾等費用,實際可支出費用只有500元。夥食費一天只有16.66元,想吃一個肉菜都得掂量掂量。
但是,馬悅有一個誠信勁兒,即然和爸爸簽了合同,就要守信。她不再無憂無慮了,開始浪子回頭了。她學的是動漫繪圖,一個動作要畫30多張圖,整天在描圖,每張圖只有細微差別,是修身養性的活兒。她開始變了,變得沉穩了,變得認真了,變得會算計了,變得自立了……
白雲的櫃台被取消了,樞紐站東邊建了一排服務攤位,安排的都是客運公司下崗職工,站內不允許有經營行為了,白雲又下崗了。
街道開展實行社區化管理了,鐵北的五個網格變成了五個社區。社區的黨建工作歸組織部管,一個社區成立一個黨總支,在樓院設立樓宇支部,退休黨員歸社區管理;
社區的行政工作婦民政局管,社區幹部的工資按社會最低工資發放,同時給入三險一金,一個社區定編5人;
街道成立黨工委,吸收駐街單位為工委成員。因為鐵北街道提前實行了網格化管理,試點工作在這裡開始了。白雲的戶口始終沒有簽走,便被招聘到嶺西社區當工作人員了,在王英華領導下從事社區工作了。
鄭立軍贏得了新經理的賞識,讓他當了餐廳經理。他以賓館大餐廳和陽光餐廳為依托,打出了婚慶服務一條龍和自助餐廳兩張王牌,把賓館引向了市場。
新經理是司機出身,喜歡豪車,從廣州買了一輛加長林肯二手車。鄭立軍抓住了這一商機,組建了一支婚禮車隊。由林肯當頭車,在私家車中根據用主需求臨時招用各式車輛組成車隊。有奧迪車隊、馬自達車隊、捷達車隊等等,談好價格,一把一利索,到鄭立軍處結帳。
許多私家車司機和各部門司機都入了鄭立軍的平台,包括馬維東的奔騰B70,湯添亮的桑塔娜2000,趙偉的奧迪100等等。
鄭立軍在司機中出名了,但是,他沒想到老虎成了他的冤家對頭。老虎辦了一個洗印服務部,依托一家婚紗攝影館開了一個婚慶部,包含婚禮車隊業務。
老虎的媳婦和賓館經理的媳婦是閨蜜,經理讓老虎掌管了車隊。這意味著鄭立軍建起的平台要拱手讓給老虎,他豬巴戒摔耙子,不伺候猴了,辭了職務停薪留職走了。
鄭立軍之所以敢辭職,是因為在賓館當經理這一段的改革,使他在餐飲界出名了。他被遠征餐飲有限公司的民營老板王三子聘用了,當了公主嶺最豪華酒店——輝煌海鮮樓的經理,月薪5000元。
他上任後就把投槍投向了市賓館,
王三子支持他,買了一輛新的奔馳加長車當頭車,他的平台又恢復運營了。 許景珊書記調到四平人事局當局長了,四平派來了一個常委兼公主嶺市高官,名字叫田野。市長上人大當主任了,李洪信當上了市長。傳說這都是因為許書記和市長將相不和造成的。
田野是公主嶺人,原來是公主嶺市委副書記,調到雙遼當了市長,幹了兩年接了書記,走了一圈榮歸故裡了。他是臨危受命的,掛了四平市委常委的銜,回公主嶺來穩定一方的。
許景珊走時,公主嶺市的財政收入是2.17億,在栗書記的基礎上翻了一番。
田野是真穩,實行了三個一,即幹部一個不動,開發商一個不招,經濟一點不抓。他采取了休養生息,無為而冶的戰略,公主嶺經濟和社會發展停滯不前了……
這一年,軍隊實施了一項改革——後勤供應社會化。
空軍來找鐵北街道了,經過商討論證,決定把後勤供應分為供水供奶、供蔬菜供水果、供肉供海鮮、供調味品、供禽供蛋等五個系列尋求合作者。
供水供奶、供禽供蛋給了省農科院和畜牧分院,因為他們有純淨水生產線和奶牛廠、養雞廠,只要上個宰雞車間就可以了;
湯潮建議蔬菜水果、調味品在軍嫂們中選人經營,政治處主任左寧認為這個建議一舉雙得,采納了;
肉和海鮮提供方責任重大,軍方要求價格可以隨行就市,質量必須保證,說最好是街道出人才放心;
湯潮想來想去,責任重大,一定要選能控制住的人才行。他想到了白雪和田微微,便接下了這份活兒。
他為什麽想到白雪呢?因為要乾這活兒,需要有麵包車,馬維東有;為什麽選田微微呢?因為她會開車,又把白雲的冰櫃、台秤接了過來;關鍵是她倆都有錢,可以周轉得開;再就是車站的攤位移到了候車室樓梯口,上了卷簾門,還有她媽照看著,她白天送肉,晚上換班站櫃台,兩不耽誤。
白雪徹底下崗了,潤滑油的生意也不做了。聽到有活兒幹了,很興奮,她向湯潮保證,寧可賠也不進一疙瘩有問題的肉。她當頭兒,帶著田微微乾上了。湯添亮周六周日也上陣,平時下班就去攤位,做到了坐攤送肉兩不誤。
馬維東經常跑長春,白雪是起早進貨,上午就能完活兒,白雲承擔了早晨照顧老太太的活兒。
馬三子收了徒弟的學費,不能讓鉤機呆著,他開始找活了。他在伊通靠山,找了一個好活兒。省石油勘探隊在那兒找到了油氣源,試開采,要給機台鉤溝鋪管道,修路裝山石等。是論天給錢的,有活沒話一天1000元,油還由租方供給。只是活兒不多,隻幹了兩個月,掙了5萬元,轉場費和工資花了一萬元。
田宇的一個侄子在通遼交通局工作,提供了一個信息。內蒙古自治區十一五期間要大上公路建設項目,他們科爾沁盟所轄的奈曼旗要修通往通遼的一級公路。
田宇的侄子負責一個標段的監督,工程包給了一個工程隊,聯系隊長後,決定讓馬維東的鉤機去幹。也是租車,一天1000元,供司機食宿,供加油。公主嶺市離奈曼旗360公裡,轉場花了5000元。
到了工地,這台鉤機顯威風了,因為它在沙土地上作業,不用啃硬了,機器就運轉正常了。它的鬥大,出活兒,因為沙土容易往外淌,俗話說剩的總比灑的多,所以它比小鬥鉤機的效率高多了。
白俊的長籠箱貨活兒頭兩年很好,跑一趟廣州,拉6台轎子,一萬二千元,過橋費加燃油及一切費用有6000元就夠了,回程配貨是9000到10000元,乾掙。一個往返10天,能掙一萬多,一個月3萬,一年就36萬。兩年便還上了購車款,今年是乾掙。
但是,今年的活兒不好了,因為這樣的車太多了,上貨得排號,一月三趟變兩趟了。更可怕的是車一多,貨主開始壓價了。高速也開始超載罰款了,利潤降了一半。他準備賣車了,只要能賣20萬就能達到三年30萬。
掙錢的道上總有放死隊往上衝,他的車賣了36萬。他開始給別人當司機賣手腕子了,一月供吃供喝供煙,還給4000元,何苦擔風險呢。
賣完車,他就去找到湯潮了,他說:“給我姐找腎源吧!我出30萬。 ”
白海去深圳了,他的活兒也不多了,公司新進的槽車都是20噸的,他那個7噸的車沒主顧了。勞服的人都下崗了,他歸回公司車隊了。車隊長讓他當調度員,他說:“開玩笑,那是娘們乾的活兒,我才不乾呢,掉價!”
他見了準姑爺說:“我這麽多年攢下了40多萬,給你拿去用吧!”
董波說:“我再給你添160萬,湊200萬,您買台好車吧!你問問你閨女,她一個月的開銷是多少?”
白海感到受侮辱了,偷偷問夏志光:“這小子這麽能裝,到底有多少錢啊?”
夏志光說:“我也不知道,就知道這個樓要給咱倆,她們再買一個400平的,到底有多少錢,問你閨女去!”
白海一問白麗莎,白麗莎沒好氣地說:“你要賣閨女呀!問人家有多少錢幹啥?”
白海氣得大年三十飛回來了,到他姐家哭了一場。他說:“夏志光耍陰謀,把白麗莎賣了,白麗莎變了,變得不認爹了。”
透析降價了,中醫院上了透析室,是一個老板他媽得了尿毒症,他花60萬買了一台透析機,和醫院合作,三七分成,透一個患者500元,他掙350元。聚了30多個患者,一天透5個,可進1750元。這樣,他一年就能回本,還見3萬利。
湯潮感到了錢的力量,但是,他只能靠2000多元的工資,不吃飯也得25年才夠買一台透析機的。他用了阿Q的精神勝利法,心裡說,反正老子一次省了300元,買機器的才是孫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