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潮的主意奏效了。新任法院院長正如湯潮分析的一樣,一是對案件不了解,二是不想惹是非,找來案件當事人,批評了一通,撤了案。
體委順利地開獎了,一等獎是電視機,二等獎是錄音機,三等獎是adidasT恤衫,還設了紀念獎——回力球鞋。獎品之貴重,之新穎,中獎面之廣,在機關和百姓中引起了極好的反響,可謂驚動朝野。
市裡的主官說:“體委為城市建設開創了新河。”給予了高度評價。
劉玉琴的工資審批工作也順利地完成了。這次調資幅度較大,湯潮由54.5元長到78元,長了39.3%;韓明志長得更多,長了45%;除此之外,還增加了工齡工資,一年一元,使工齡長的李杜、趙國也漲了不少。
湯潮得到了體委所有人的認可,他立規矩的文件也出台了,用老百姓的話說,頭三腳踢開了。
白莉的工資比湯潮低一級,因為她的底數是48元,長到了72元。即使湯潮沒有本科這一級,副科這一級也能長到78元,因為那是科級的最低工資。
但是,白莉最後的總收入卻比湯潮高出了5.2元。因為從85年開始,國家設了教師節,教師的工資長完後,加了10%,另外,知青下鄉算工齡,還和上學連續計算,並且工齡工資是按毛年計算的。白莉是70年底下鄉的,湯潮是74年6月下鄉的,白莉佔了半年便宜。那時長工資是大事,有佔便宜的,也有吃虧的。湯潮就屬於吃虧的,他如果還是教師,能多掙7.8元。
白莉並沒因為自己掙得比湯潮多而在湯潮面前趾高氣揚,她說:“我就這樣了,我老公還有發展呢,以後工資肯定比我高。你就好好乾事業,家裡的事不用你管,你的工資我也不要,大老爺們在外面不能不揣錢,那樣太寒噤。你該花的就花,當科長了,別讓下面說你摳嗖。”
湯潮還是把工資交給她了,他說:“我一小就沒缺過錢,手腳大,錢還是放到你那能攢住,我用錢管你要就行了。”
這一來等於三個人的收入了,先前的工資都有余性,現在余性更大了。但是,白莉仍然是精打細算,一個錯錢不花。小學教師中女教師多,愛打扮,愛穿戴,她從不跟人比,她說:“好看不好看不在穿戴,豬八戒穿啥都是豬。”
對孩子她也不亂花錢,她說:“小孩正長個兒,穿啥都是一年,一個禿小子,冷不著,熱不著就得了。只要吃上不虧待他就行了。”
小亮能吃,他老姑給他起了個外號——齊把扠。那孩子吃啥都香,一頓一小盔大米飯,和上雞蛋糕,全吃了後還吃奶,拿吃奶當水喝。
湯潮每個月第一件事就是買大米和雞蛋。因為六斤大米已經不夠他吃了,除了大米白面外,他啥都不吃。
這時的農貿市場己經完全開放,各種蔬菜、肉類、魚類、糧食、水果應有盡有。大米五角錢一斤,豬肉2元錢一斤,雖然長了一倍,但是指哪割哪,工薪族都很滿意。
孩子能吃,便胖了起來,4周歲多一點,已經60斤了,長得也高過其他孩子,提前一年半進了學前班,天天跟她媽去上學。
湯潮進體委後一個月沒回幾趟家,吃住在一所,一個月下來,對業務、人員熟悉得差不多了。春節放五天假,初六一上班,韓主任開了一個會,研究七五規劃。1985年是六五計劃收官年,公主嶺是新建地級市,六五計劃已經失去對象了,
市裡提出了“早規劃,打基礎,提前一年進七五”的口號。為此,各部門過完年就都忙這個事了。 會議把體校的校長、書記都找過來了。韓明志提出了兩個課題:一個是未來六年咱們都乾點啥?一個是今年咱們先幹啥?
湯潮給自已找了個差事——做記錄,這樣他可以先聽別人講,看看風頭再發言。
體校校長王中文是國家體育學院畢業的工農兵大學生,善講,講起話來沒豆號,可以講上兩個小時。他還身兼中長跑教練。
他先開板說:“六年時間可不短,能趕上所有賽會的周期,咱們體校要為國家隊輸送六個運動員,爭取一人打進奧運會,兩人打進亞運會,三人打進全運會……”
接下來便是滔滔不絕地講教練員和運動員了,和規劃乾脆不挨肩兒。
趙國的發言很簡單,他說:“沒有錢,什麽都是白扯!培養奧運隊員,就咱們體校,戴草帽子親嘴——遠去了。”盡管邏輯有些不清,但是大家都能聽明白,基本上是否定王中文的。
韓明志問他:“你說說這六年業務上乾點啥?”
“是呀!乾點啥?乾活唄!你讓我們幹啥!就幹啥唄!”趙國說。
“你等於沒說!你不是說沒錢不行嗎?你說說需要多久錢?”李杜問道。
“多少錢,老鼻子了。”趙國蓋蓋搖的說。
“老鼻子也得有個數啊,老鼻子是多少啊?”孫憲彬問
“你問我哪?我問誰去!”趙國又打撥浪槌了。
李杜說:“你是業務科長,這些活兒都是你的,你心裡連個數都有,你知不知道這個會是給你開的!你先打上破頭楔了。我看這會再開下去沒啥意思!乾脆讓咱們大筆杆子湯潮直接寫得了。”
韓明志見此狀態也隻好休會了。他把湯潮叫到自已辦公室說:“你也看出來了,就這素質還佔個窩,你考慮事情全面,你就辛苦一下,先拿出一個框架來,咱們再加細吧!”
湯潮說:“你得把你的想法說出來,我才能有所遵循啊。”
韓明志說:“體育先進縣沒資格參選了,田徑之鄉也到頭了,現在連比賽都舉辦不了啦,兩區一縣,不比都分出前三名了,我真不知道該幹啥了。你怎想就怎寫吧!”
湯潮明白了,韓明志沒有站上地級市的高度去思考工作,他的思維還停留在縣級的櫃架中,是該亮出隆中對的時候了。於是,他把剛來時的思路說了出來。
韓明志如同黑夜裡撥亮了明燈一樣,欣喜若狂地說:“我韓明志有福,得到你就如同劉備得到了諸葛亮,你沒當眾說出這麽完整的規劃,是給我留面子,許市長說的對,你是個志士!”
“那還需要我先寫框架嗎?”湯潮說。
“怎麽?你……”
“我是說你先開會,把這套思路亮出去,我再寫。”
“噢,我明白了,你,你,你忠心可嘉!明天開會我講!”韓明志握住湯潮的手搖了搖說。
韓明志最大的優點是不耍權謀,說話實在。這是讓湯潮心甘情願為他效勞的根子所在。耍權謀的領導往往是用了別人的成果,還打壓別人,自以為聰明,實際上是耍小聰明。因為交人交心,沒有真心難換實意。尤其對智者,交心者長用,不交心者用上一兩次就用完了。
湯潮見韓明志接受了自已的思路,一種成就感油然而生,他一激動,又獻上了一策:“主任,你說市領導現在最想乾的是什麽?”
“抓經濟唄,去年懷德縣財政收入才2700多萬,今年吵吵要翻番呢。”
“抓經濟固然重要,抓政績更為重要!財政收入得到年底才算帳,城市建設隨時都可以發生變化,我認為規劃是務虛,城建是務實。”
“城建有城建局呢,和咱們有關系嗎?”
“城建局是管城建的,沒有項目他管誰呀?”
“你是說咱們上項目!用捐款建燈光球場?”
“燈光球場對咱們利處不大,不如建體校。把體校平房推掉建大樓, 改名田徑運動學校,以保公主嶺區田徑之鄉稱號。咱們就這麽一個事業單位,改變其面貌,可以凝聚人心。那裡一開運動會,各級領導都去,你的政績誰都能看到。再者,你願意總在這兒辦公嗎?建完體校,咱們搬過去辦公……”
“就按你說的辦,你就跑這事吧!我跑面,你蹲點,咱哥倆乾上一番大事業!”韓明志高興極了。
“還有一個事,你現在是處級了,按規定可以配車,您跑面時,把這個事跑一跑唄!:”
“你真是我的知已,你瞧好吧!我一個月之內,就把車配上!”韓明志眉飛色舞地說
規劃出來了,群情振奮,體育系統上上下下忙了起來:體校在搭臨時宿舍,主席台、設備庫、倉庫、食堂都成了臨時住處,為拆房建樓做準備;業務科和省體委下派幹部分成兩組,分別去懷德區和伊通縣調研指導,為爭創體育先進縣和弘揚民族體育項目做規劃;人秘科劉玉琴看家,湯潮蹲在了設計院搞設計;韓明志則專跑公主嶺區商議鞏固田徑之鄉事宜。
果然不出湯潮所料,三月初,市裡便召開了城市建設動員大會,要求各部門上省裡爭取資金上城建項目,每周調度一次,對沒有項目的部門將置疑領導能力,更換能人。
韓明志問湯潮,你怎麽料道這一點的。湯潮說:“這叫抓領導脈博,乾活不由東,累死也無功,這是象棋上的將軍,必動棋。”
韓明志又問:“你說我現在的脈博是啥脈博?”
“喜脈,你弄到車了!”
“你真是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