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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姐妹六大家》第10章 第1大家曰子過的乏
  白明是1950年正月十五生人,屬虎的,今年29 歲。175 公分的個頭,白皙面龐,濃眉大眼,唯一缺點是嘴大,男孩子嘴大不算毛病,有道是嘴大吃八方嘛。他8 歲隨父母進城,在農村時,他就貪玩,掏家雀,罩蜻蜓,爬柴禾垛,登梯子上房,就是不乾活。因為他爹能乾,舍不得支使他乾活。別人家的孩子都能放個豬,割個草的,他卻整天蹲在紙房裡看撈紙工們看紙牌,打撲克。8 歲正是上學的年齡,他卻不願念書,念了兩個月就開始逃學。父母認為孩子小,剛進城怕生,就在家待了一年。第二年再去上學,原來一個班的同學都笑話他,新同學也罵他降級包子。結果到小學五年級,他才戴上紅領巾。

  上了中學,他總說學校遠,一起來晚了就不去了。為了讓他好好上學,家裡給他買了自行車。這下出事了,一天,他同學來家裡報信,說他騎車子摔壞了。白青山趕到現場一看,見他腦袋嗑在了石頭上,昏死過去了,就剩一口氣了,送到醫院,診斷為腦震蕩,休學一年。休學時,趕上紅衛兵串聯,他便隨紅衛兵去了北京,韶山,上海,繞了一大圈回來了。

  這一趟沒白跑,學會了炸油糕,父母便拿錢讓他乾起了賣油糕的營生。離白家隔一個院子住著一個車老板,姓王,叫王鐸,媳婦姓陳,叫陳淑雲,一隻眼睛有玻璃花。王鐸夫婦生了五個孩子,三個閨女,兩個小子,二閨女夭亡,大閨女和老兒子長得象媽,矬矮身材,大兒子和老閨女長得象爹,個高苗條。大閨女叫王桂芝,雖然長得不好看,學習卻很好,比白明大一歲,剛考上高中,文革就開始了。

  陳淑雲是王家的童養媳,從小沒少吃苦,王鐸家是中農,王鐸脾氣不好,動不動就用鞭子抽媳婦。在居民管理區組織的憶苦思甜會上,陳淑清訴苦得到了管區領導的重視,任命她為鮑家大院一帶的居委會主任。陳淑雲當上委主任後積極靠近黨組織,工作十分積極。

  女大不中留,王鐸看大閨女考學無望,就為其擇婿,在打撲克時發現,白明撲克打得好,小夥除了學習不好哪都好,還會炸油糕作小本生意,便找他的鄰居李向陽當媒人,到白家提親。李向陽先找他外甥白明問,白明才十八歲,還處在懵懂無知之時,就同意了。白明一同意,李向陽便動了壓力派手段,逼自己妹子、妹夫過彩禮。

  李向榮對娶個醜媳婦還要過彩禮不情願,怎奈哥哥惡式的逼迫,過了200元彩禮,又辦了宴席,把王桂芝娶過了門,蓋了那個小倉房給他們住。白家的第一個家庭建立了。

  結婚三年,王桂芝生了兩個小子,白家夫婦挺樂的。就在這時,各管區開展了動員社會閑散人員下鄉的運動。陳主任為了推動工作,從家人動員起,把姑爺和閨女及兩個外孫送到了農村,她因大公無私而入了黨。

  白家卻著了秧。知青下鄉有集體戶,社會閑散人員需要自己蓋房子。白青山一月工資不到50元,李向榮在家屬連,一個月才掙18 元,家裡養活六口人,那時才有兩隻羊,白莉下鄉了,沒人養豬了,拿啥蓋房子?白青山找到了路子——賣血。

  白明沒乾過農活,也不願乾活,總想做點小生意。可是城裡都沒生意做,農村就更沒有了。

  王桂芝有文化會說話,先在小隊當了婦女隊長,又到大隊當了婦女主任,成了半脫產幹部。

  兩個孩子都覺得媽媽比爸爸有能耐,而瞧不起白明。

  白明也就破罐子破摔,喝起大酒來了。

  五一放假了,白青山又要去劉大壕送大米白面了。

  白莉跟湯潮說:“你不想去我哥那看看嗎?我和你一起去,咱們把細糧送去,省得爹來回走。”

  “行啊,我馱你去,好幾年沒上農村了,下鄉時盼著早一天回城,回城後還真想農村了。”湯潮說道。

  劉大壕在東遼河東岸,因一條防河水泛濫的防水壕壩而得名。壕內是窪地,有水田和旱田,水田還沒放水,旱田剛剛播種完,大地散發著泥土的芬芳,麥田己長出了嫩綠的麥苗,豆類剛剛拱土,小草己經給一些坡坡坎坎披上了綠衣,楊樹、柳樹、榆樹的葉子都已經展開,杏村、桃樹正值花季,真可謂花紅柳綠。天空湛藍湛藍的,樹莊裡飲煙緩緩升起,微風中送來陣陣蒿子燃燒的清香。

  自行車的車輪碾上了鄉村小路,白莉下了車子喊道:“小心點,別摔了。前面就到了。”

  在屯子的一頭,有兩間用草把子掄起來的草房,坐北朝南,房後的園子裡,兩個重孫子和老白恩在栽菜。白莉喊著爺爺,向草房跑去。

  老白恩手搭遮陽棚朝喊聲望來,兩個孩子眼睛尖,扔下水瓢,丟下秧苗,喊著大姑,跳過籬笆,向小路跑來。

  “你爸昵?”白莉一邊掏出結婚時剩下的糖果,分給兩個孩子,一邊問道。

  “在屋睡覺昵。”,“昨晚打了一宿撲克,今天早上才回家。”志軍、志國梯次說道。

  “太不象話了,讓爺爺乾活,他睡懶覺。”白莉氣囊囊地向前院走去。

  湯潮怕妻子跟大舅哥吵起來,跨上車子,騎到白莉前面說:“有招喚他的功夫,還不如咱們幫爺爺把菜栽上呢?”

  “你看看,這麽大的院子啥也沒養,就靠著家裡,一點志氣也沒有,兩口子一對懶逼。”

  “你是當妹妹的,該管的管,不該管的別硬管,一家有一家的活法。你要是能管好了,我也跟你管。問題是爹媽都管不好,咱們能管好嗎?”湯潮仍在勸媳婦。

  “我爹就知道慣著他,我媽動不動就說他腦袋撞壞了,大醜那麽傻還能放羊呢?你別管,我教訓教訓他!”白莉邁進外屋,在缸裡舀了一碗水,衝進裡屋,澆在了哥哥頭上。

  “矬巴子!你他媽的敢澆我,看我不扒了你的皮!”白明被激醒了,一骨碌爬起來,站在炕上,雙手抹嗦著臉上的水喊叫著。

  湯潮忙上去把白莉拽到了身後說:“大哥,是白莉!”

  白明把臉上的水抹嗦完了,定睛一看,是妹夫和妹妹來了,不好意思地邊下地邊說:“妹夫來啦,快坐下,昨晚跟他們三摳一,我贏了,他們不讓走,幹了一宿,我還是贏。正好你來了,咱們喝酒。小國,過來,給爸上大隊打酒去,順便把你媽找回來做飯!”說著就掏錢。

  “別掏了,讓我媽都掏走了,家裡都沒鹽了。”白志國說。

  “你說你,家都沒鹽了,還喝!喝!喝!你能保證總贏啊!這麽大的院子,養兩頭豬,一年也能進個200元錢,再養一群雞,除了吃雞蛋,也能賣個五六十塊,還有鴨子鵝,這離河套這麽近,志國志軍都能放。這到處都是來錢的道,哪條都比賭博強!”白莉氣憤地數落著。

  白明一邊摸著兜一邊說:“你嫂子要象你那樣能乾就好了!總拿個官架子,象她媽似的,吧吧的,就知道說別人,把自己說成一枝花,別人都是豆腐渣。”

  “先說我媽能掙三千多分呢?你才掙500多分,都不夠領自己量的!”白志軍搶白道。

  “小犢子,總和你媽一個鼻孔出氣,我踢死你!”白明抬腿去踢兒子。

  湯潮看出大舅哥先前摸兜是找煙,掏出一盒春歸來,遞過去,擋住了白明:“別跟孩子治氣,來抽著。你這房子蓋得挺好啊,還是起脊的呢?花多少錢?”

  “房木花了五百多,窗戶門用了四根枕木,木匠工三百多,葦子花了二百,掄草把子和苫房蓋請幫工花了三百多,亂七八糟的花了1500 元吧!這房子不透風,冬暖夏涼,還結實,扒都難扒。房子在人住,這幾年,年年上一層稻草,年年抹一層羊角泥。越來越暖和了。”白明抽著煙說。

  “你們這有稻田,一年能分多少稻子?”湯潮打聽道。

  “稻田不多,也就一人一百多斤吧!還能分50多斤麥子,30 多斤糜子,20 多斤黃豆。”

  “你倆別嘮了,上後院栽菜去!”白莉催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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