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白明那回來,湯潮開始盤算自己的曰子了。他和白莉的實習期都滿了,工資從30.5元長到了35.5元,一年總收入852 元。和嶽父嶽母合夥,一個月交30 元,工會互助金兩人一個月扣5 元錢,全院的水電費每月3 元錢,買煤每月2 元錢,一年固定支出480 元,還刺372 元。自己借了200 元,還剩172 元,每月就剩 14.33元,如果遇上三份大禮,就又出負數了。不行!得想法掙錢去!今年的目標是還上200 元,最好再掙上100 元。
白莉不這麽算帳,她就相信,只要不閑著就能掙到錢。她也沒跟湯潮商量,5 月2 曰一早就出去了,中午抱著一個白豬牿子回來了。昨天,她就在劉大壕蓐了兩絲袋子婆婆丁,馱在車貸架子上,她是坐車大梁回來的。
白家養豬就養白豬,養黑豬、花豬都養不大就死。那隻白豬牿子粉白粉白的,乾淨的,30多斤,花了40 多塊錢。那時,豬肉是憑票供應的,每人每月一斤,帶皮帶骨0.76 元一斤,去骨的0.88 元一斤,豬頭肉、方子肉1.8 元一斤,不要票,但是不是總有,得碰。
白莉養豬具有一定的經驗,她把豬牿子脖子和前夾畔套上,固定在妒釺子上,把爐釺子釘在地上。豬牿子頭兩天叫,她隻喂水不喂食,直到餓得叫不動了,才喂它烀熟了的野菜,野菜上撒上苞米面。那烀熟的野菜是放到缸裡發酵了的,和上苞米面後,那豬吃起來非常上食……
白莉又孵了30 隻小雞崽,開始時放在小屋的炕上,長出翅膀後放到小屋地上,長到半斤時擻到院裡,白俊、白雪、白雲開始守著路燈抓螻蛄了,小雞吃螻蛄長得非常快,兩個多月己經長成半大雞了。
湯潮想掙錢碰不到機會,一晃半年過去了,只看著媳婦的成果越來越大,自己卻一文未名,心裡很是焦急。暑假時,他去宮民那裡打聽他考軍校的情況,宮民正在等著發表成績呢。天氣熱,兩人便到大門口的樹蔭下納涼。
這時,一個穿著裙子,戴著大圈遮陽帽,苗條的姑娘來到他們面前。
“是湯潮湯站長嗎?”姑娘微笑著問道。
湯潮抬頭一看,驚訝地叫道:“李紅!你怎麽會在這裡?”
“我正要問你呢?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你是四平知青吧!我才是公主嶺的呢。”李紅說。
這個李紅是湯潮在參加縣文化站長培訓班時認識的。當時她是大榆樹公社的文化站乾事,替文化站站長參加培訓班的。湯潮是十屋公社文化站長,74 屆知青,比李紅大一屆。因為他倆都是西部戰區的,又都是搞美術的,還都是知青,很快就熟悉了。李紅才下鄉,對農村幹部和農村工作不甚了解,別人又都有官職,只有她是小白人,便成了湯潮的跟班,不管幹啥都跟著湯潮。小姑娘嘴甜,一口一個大哥叫著,湯潮便對這個小妹妹百般呵護。培訓班結束時,李紅還把湯潮帶到家裡吃飯,分別後還給湯潮去過信。湯潮禮節性地回過兩封信後,發現李紅愛上他了,便不回信了。不是李紅長得不好看,是那時追求湯潮的太多,他給自己定了一個底線——不回城不談戀愛。今天在這不期而遇,湯潮不覺有些尷尬。
“四年沒見面了,我現在是吉林省藝術學院美術系大二女生。”李紅大方地伸過手來說。
湯潮局促的和李紅握了握手說:“哦,想起來了,你家就在這附近,
對了,你放假了吧!” “是的,你還沒告訴我你現在幹什麽呢?不會是還在十屋呢吧!”李紅落落大方地問。
“是的!哦不!我現在在公主嶺四中當語文教師。我,我結婚了”湯潮仍很尷尬地說。
“咯咯咯……你說這個幹什麽?是不是因為我給你寫過信,呵呵呵……我不會讓你感到恐懼吧!哈哈哈……”
李紅爽朗的笑聲和幽默的語言,把湯潮從尷尬中解脫出來,也跟著笑起來。
宮民見這兩個人有故事,便說:“他鄉遇故知是喜事,你們到樓裡嘮吧!我給你們沏茶!”
“好啊!我還真有點口渴了,那就討擾這位解放軍同志了。”李紅不客氣地說。
湯潮給宮民和李紅互相介紹後,李紅說:“有個活,你肯定能乾,不知道你乾不乾?”
聽說有活乾,湯潮後腦杓子都笑了,心裡說,想啥來啥,立刻說:“你快說,什麽活?”
“是這樣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後,科技界來勁了,我爸爸他們省農科院的研究員們,都把自己的研究成果拿出來了,要編印講儀,公主嶺印刷廠的活都排到年底了。院裡和機關的打字員都用上了,還有挺多講儀印不出來,只能選擇刻鋼板,用蠟紙油印。八開紙的蠟紙,印出來後折疊裝訂成十六開本。一頁八角錢,蠟紙、白紙、油墨按頁計量,拿收據報銷。”李紅說。
“一本講講儀多少頁?”湯潮急切地問。
“你別著急,我還沒說完呢?這個活要求有時限,一本15 天內完成的獎勵20 元,超過一天罰20 元。我已經收了一本,還有一本沒敢收。要是想收,還有三本呢。你有把握嗎?”李紅問。
“一個講儀印多少本?”湯溯又急切地問。
“看來你真想乾,一本講儀五萬字左右,印100份。行嗎?”李紅用挑戰性的口吻問。
”15 天是嗎?你先給我兩本吧!”湯潮毫不猶豫地說。
“你不怕挨罰,就給你兩本,怎麽聯系你?”李紅問。
“就在這裡。我家太小,離你家也遠,不好運輸。”湯潮說。
“是不願讓嫂子看見你和女生聯系吧!我懂!就在這兒,明早見!”李紅說完便走了。
“行啊!哥們挺有女人緣呀!還都是美女!”宮民逗湯潮說。
“看好啦?我給你介紹介紹唄!”湯潮反逗道。
“別!別介,有好的你早用了!還舍得給別人!我還是自己找把握,哈哈哈……”宮民說。
湯潮馬上去借鋼板、油印機,買蠟紙和八開大白紙以及蠟紙去了。他在參加東遼河興修水利大兵團作戰時,曾為十屋兵團辦過《戰報》,早在中學時他就會刻鋼板,在師范學校當學習部長時,就給老師印過講儀。他有把握在十天內劃出100張蠟紙來,每張蠟紙兩頁,每頁500字, 只是每天需要工作14 個小時,每小時700 多字,每分鍾才10個字左右。他劃標題以外的字每分鍾可以劃25個,劃標題,尤其是大標題,要用美術字,還需劃框填實,需要費一些時間,但是標題字少,兩下平均下來才預計為每分鍾10 個字,這是寬打窄用,實際工作起來,肯定會更快的。他沒有把握的是印刷和裝訂,要是他的徒弟艾華在,他敢要三本。
湯潮算了一下,兩本可以賺160 元,寒假再乾一個活,300 元的目標是大有希望的。他的心情開朗了,哼起了《祝酒歌》的“唻唻唻……”回家報喜去了。
第二天,湯潮早早就來到了教導隊,李紅也準時到了。她拿來了講儀底稿,是用案袋裝的,一共拿來三袋。她說:“我也在這乾活行嗎?一個人乾活悶得慌!你放心,我不會打擾你的,也不會搶你的活,這兩個是你的!我不象你有壓力,我隻想賺點寫生費,你要掙的可是生活費。”
“咱們也可以一起乾,你會裝訂嗎?”湯潮問。
“不會,不過我媽會,她是會計,會訂椽票,她說了會幫我!你會印刷嗎?”
“會!但是印得不太好,要是我徒弟在就好了,她一個人就能印,連翻頁的都不用,印得一點墨漬都沒有,象鉛印的似的。”
“有那麽神奇嗎?是男的還是女的?”
“女的,絕對神!你猜她是幹啥的?”
“幹啥的?繡花的吧?”
“開拖拉機的。”
“哈哈哈……你太能逗了,開拖拉機的,咯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