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身纏的迷霧換成灰蒙蒙的火焰後,頓時變了個樣子,樣子凶戾,瘋狂壓製了玄武英靈體。
玄武的樣子和神氣越發萎靡,最後怪物咆哮一聲,兩隻毛茸茸的獸爪將玄武活生生撕成了兩半。
下方,躲在準備好的防禦陣法內的黑水軍,齊齊吐血,倒落在地。
而統領燕無心,嘴角溢出一絲鮮血,手中龜甲也“哢嚓”碎成了幾塊。
“該死!”
墨綠發色的老者睜開了眼睛,淡淡道“走吧,該我們上了。”
神秘怪物長嚎一聲,身上的混沌火湧動,分出一簇簇火團,射向大地各處。
灰蒙蒙的混沌火威力強悍,所到之處,寸草不生,生機退避,像死神收割大地一般。
來不及逃命的附近民眾,凡是被砸中的,轉眼間和地上一大片土地化為了飛灰,隻留下一個深坑。
幾名供奉漂浮著,遊離到怪物身邊,正要出手。
忽然,天空中傳出強烈的波動,幾個身影齊齊出現。
正是那牛鼻子老道、掃地僧人和負劍男子,居高臨下俯視五名皇家供奉。
除了大供奉墨綠發色老者依舊淡定,其余四名供奉皆是皺眉,不知這三人來自何方。
牛鼻子道士婆沒形象的摳了摳鼻孔,說了句
“行了,小輩們,那家夥就交給我們吧,你們退下。”
老道人大袖一揮,五名供奉一陣天旋地轉,竟然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這下,連墨綠色長發老者,也不淡定了,面色凝重的仰望上空。
牛鼻子老道搓了搓手,看了下左右兩人,說道
“兩位道兄,好久不見,甚是想念啊。”
“沒想到,今天咱們,要在一起並肩作戰了呢。”
老僧誦了句“阿彌陀佛”,笑道“施主所言,甚是。”而負劍男子,瞧都沒瞧他一眼,隻盯著那混沌火,怔怔出神。
寒潭裡,陣法紋路已經暗淡無光,中央那顆天藍色寶珠圓潤凝實,懸浮於真空中。
虛天子將寶珠招到右手中,嘿嘿一笑,滿意道“淨化成功!這種髒活累活,還是得我來乾。”
說完,他身影一閃,消失不見。
武隱山上空,怪物肆虐發泄,將一團團火球射到天邊,妄圖摧毀一切。
虛天子凌空而行,天藍色珠子懸在他的掌心裡,看著面前那龐然大物,感慨道
“又見面了,來自那漆黑地域的存在。”
“對了,那塊石碑呢?”
虛天子左瞧右看,顧盼生輝,隔著老遠發現了被埋在土裡的半截石碑,嘴角抽了抽。
“明珠蒙塵啊。送給那小子吧,說不定能發揮作用。”
虛天子歎了口氣,食指一點,石碑渲染了一層金光,消失不見
牛鼻子老道和僧人、劍士,也遠遠瞧見了虛天子,心下疑惑
“那位道友是?”
虛天子將手中的寶珠向下方一拋,寶珠與怪物的體型,天壤之別。
可下墜的寶珠,散發無量天藍光,讓下方的怪物痛苦嘶吼,連它身上的灰色混沌火,也暗淡了幾分。
怪物血色的燈籠眼,向寶珠看去,頓時一聲怒吼,好像被寶珠激怒了。
虛天子瞧了眼晃動的珠子,不慌不忙,捏了幾個法訣,向下一指,喝了聲“收!”
原本不穩定的珠子,瞬間爆發出璀璨的光芒,淹沒了這片天地,蓋過了怪物的混沌焰,將一切遮蔽在如柔水的藍芒中。
牛鼻子老道抬臂遮眼,再睜開眼時,一切都消失不見。
“怪物沒了,珠子和白袍老頭沒了,就留下一地廢墟、一片狼藉。”
“早知道有人出力,我特莫鹹吃蘿卜淡操心,大老遠趕過來,喝了口西北風。”
老道人喃喃一句,給了自己一巴掌,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老僧人笑了笑,合十道“施主何至於此,禍患已除,這便是大喜事。”
老道人抓著僧人的雙肩,使勁搖晃道“說的輕巧,我溫好的那壺雲中仙,肯定被徒兒給喝了,你賠我啊?”
老道人突然停了動作,看向北邊,挖了挖耳朵,屈指一彈道“竟然有幾個好苗子,這一趟也算沒白來。”
他偏頭看向左右,笑道“兩位道友……”
“呼”,一陣涼風吹過,原來這裡劍士和僧人早就沒影了。
……
三日後
幻月城外的漁村,溪水潺潺,一間房舍內
“小相公?小相公?小相公醒醒!”
一位頭裹藍方巾的大娘,坐在炕邊上,一邊從銅盆裡取出白毛巾一擰一松,敷在年輕人的額頭,拍了拍年輕人都臉頰,說道。
“唔~”
薑雲霆悶哼一聲,舉起右手,有氣無力道
“水,我要,水。”
大娘聽了,趕緊提來了個水壺,倒了一瓷碗,小心送到薑雲霆乾裂發白的嘴唇邊。
“咕嚕”
抓住了生命的源泉,薑雲霆像是久逢甘露,終於恢復了一點生機。
他一個擺子挺直了腰杆,一把搶過大娘手中的水壺,將壺嘴對準,“咕嚕~咕嚕”灌了個飽。
“慢點,別急。”
大娘欣慰一笑,起身去取了盤白面饅頭,遞到薑雲霆身邊。
本為修士的薑雲霆,按理說不過三日,就算虛弱饑餓感也不至於此。
薑雲霆覺著,還是身為地球人的飲食規律慣性在作祟。
就著涼水,往嘴裡塞了幾個饅頭,終於是恢復了精神。
薑雲霆抬頭打量四周,這屋子不大,沒有奢侈華貴的裝飾,打掃的乾淨整潔,一張臥榻、一方矮腳桌和一個紅漆木櫃就是所有。
薑雲霆左手邊露了個窗,窗口用油紙裱糊,通風通氣正好。
他起身拱手道“在下薑雲霆,感謝大娘大恩,不知大娘名諱?”
大娘笑了笑,布慢老繭的大手擦了擦圍裙,忙道
“我隨丈夫家姓李,小相公不嫌棄,叫我聲李大娘就行。”
“說起來,小相公怎麽會漂浮在定月瀑布下?”
“定月瀑布?那是?我就記得我做了個噩夢,夢見我被一條白蛇追趕,被攆到了懸崖,和白蛇糾纏著跳了下去,然後就是現在醒了。”
“還有,為什麽稱呼我為小相公?”
後一句是薑雲霆藏在心底的疑問,他並不曉得燕國的稱呼規矩。
李大娘聽了,愣了一下,忽然一拍榻緣,焦急道“對了,小相公你家小娘子還暈乎著呢,趕緊跟我去看看。”
“小娘子?”
薑雲霆一臉懵逼,毫無抵抗力被李大娘拉著,走到了另一個房間。
和薑雲霆的待遇不同,這間屋子打扮的更溫馨。
帷幔、蚊帳和臥榻上的被褥都是喜慶紅,房梁上拉了四條紅紗布,掛了八個紅燈籠,一張小圓桌加兩個高腳凳,一面光滑的銅鏡鑲嵌在梳妝台裡,台上還放了些胭脂盒、玉簪等首飾、化妝品。
薑雲霆茫然的打量著房間,問道
“李大娘,這裡是?”
李大娘一臉懷戀的表情,回憶道
“這是我當初嫁給孩子他爹的婚房,多年我一直收拾著,正巧給你家小娘子用上了。”
薑雲霆心中一動,“那,大娘你丈夫……”
李大娘面色轉苦,歎道“自然是去了,天災人禍啊,得了疑難雜症,大夫都說無藥可醫。”
薑雲霆沉默一瞬,回道“抱歉。”
李大娘擺了擺手,臉上堆滿褶子,笑道“沒事,多少年都過去了,早想明白了。”
“還是先看看你家娘子吧。”
說完,李大娘推搡了薑雲霆一下,擠眉弄眼的,意思很明顯。
“小娘子?”
薑雲霆帶著疑惑,想了想,還是掀開簾布,要見一見所謂“自家娘子”。
當薑雲霆看見那女子的面容體貌是,雙腿一哆嗦,差點直接給跪了。
那白發白衣,烏黑如瀑的秀發披散,遠山黛眉、瓊鼻朱唇,水靈的瓜子臉,面容妖豔嫵媚,肉該多的多該少的少,聖潔不染纖塵的白衣與氣質身材形成反差而非衝突,真是傾國傾城的佳人。
不,是勾人心魄的妖女才對,尤其是那微開的唇齒,是探險家的夢之地。
那環繞雙臂和纖肢的一條長棱,更添了幾分風采。
可是,薑雲霆卻高興不起來,那股虛弱、熟悉的氣息,明顯就是跟自己乾架、差點乾掉自己的那條銀蟒啊。
勉強保持鎮定,薑雲霆拔腿開溜,衝了出去, 拉起莫名其妙的大娘就要跑路。
兩人才剛衝出門外,薑雲霆就被一匹白棱勒住了腰腹,被猛的拖了進去。
回到臥榻邊,雙腿成八字形箕坐,臀部生疼的薑雲霆,勉強轉過頭去,硬著頭皮向起身看著他的“仙女”打招呼道
“嗨,你好啊?”
他在心裡暗罵
“忘了問祖師是死是活呢,還有好多問題,一個都沒解答。轉手扔給我一個大麻煩。”
妖女伸出一條藕臂,精致的面孔不帶一絲情感,將薑雲霆提小雞仔一樣提到了臥榻上。
這個時候,薑雲霆一副賤賤的表情,揉了揉臀部,一邊往榻緣爬去,嗅著佳人的芬芳體香,道
“輕點,我怕疼。”
妖女秀眉微蹙,竟將薑雲霆一下子推倒,將身子壓了上去,俯下身子,將螓首湊到薑雲霆脖頸邊,右手卻慢慢掐住了薑雲霆的脖子。
場景十分香豔旖旎,妖女氣吐幽蘭,甚至被薑雲霆吸入了口鼻中,可薑雲霆卻提不起什麽興趣。
因為自己命運的咽喉被她死死製住了,自己全身法力被對方輕松壓製。
換一句話說,自己現在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任她宰割。
“我好想逃襖,卻怎麽也逃不掉,嗷嗷~”
妖女大拇指一摁,讓薑雲霆的腦袋向內側歪斜,又將自己的螓首靠到薑雲霆的脖頸邊。
忽的,薑雲霆脖子右側一熱,他眼珠一偏,向發燙處看去。
那裡,一個金色的勾玉正閃閃發光。而妖女的脖子上,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勾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