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生?”嬴政自言自語了一句。
“此人一身白衣,端莊儒雅,目光卻如劍,有一種不可侵犯的意味,看起來很是不凡。”田貞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張儀。”嬴政當即明白過來,很可能就是系統安排的張儀了。這系統的辦事效率真高,昨日剛剛抽獎抽出來,今天就幫安排好張儀的身份了。
倘若能夠收張儀為己用,一統天下的腳步又快上了許多。
“公子是怎麽知道的?”田貞卻嚇了一跳,她明明沒有告訴嬴政張儀的信息,但嬴政卻知道那白衣青年的名字。
難不成嬴政有未仆先知的能力。
田貞心跳加速起來,倘若真的是這樣的話,她內心對嬴政的那些想法,豈不是都被知道了。
“羞死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政公子為什麽沒有行動呢?”田貞不敢再想下去了,俏臉微微發紅。
“想什麽呢?”嬴政在田貞的鼻子上刮了一下。
這一刮鼻的親密動作,反讓田貞更加心亂如麻,亂糟糟的,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田貞,去把他進來吧!”嬴政說道,不知道田貞為什麽臉紅了這麽多,“田貞,要是生病了就趕緊去看大夫。”
“公子,我沒事。”田貞的心如同小鹿一般,四處亂撞,跳的很厲害了。
她在心中如是想道:“她關心我了,居然關心我了,怎麽辦,到底該怎麽辦?我是應該謝謝他,但會不會太熱情了,還是不理他,高冷一點,不讓他這麽容易得逞。”
“怎麽了?是不是生病了?”嬴政摸了下田貞的額角,見沒有發燒後,繼續說道:“沒有事情啊!田貞,你怎麽了?”
“抱歉,政公子,我剛剛走神了。”田貞急忙說道,聽到嬴政的不喜後,很是緊張。
“沒事就好,你快去把張儀帶進來。”嬴政淡淡說道,又恢復了不是人間煙火的模樣。
見嬴政臉上並無異常,田貞也是見怪不怪了,拱手答應道:“諾!”
只見一白衣青年,風度翩翩,氣勢不凡。腰間有一把長劍,更是增添了幾分俠士的氣質。
“在下張儀,見過政公子!”白衣男子作揖行禮道,態度讓人如沐春風,不由地心生好感。
“但請上座。”嬴政輕笑一聲道。
張儀暗中驚訝,嬴政果然與傳說的一般,雖只有八歲,卻有過人之處,遠超一般的成年人。
田貞恭順地站在旁邊,為二人沏茶,手法熟練,顯然經過經過專業的訓練。加上她本身的美貌,讓人不由地轉不過眼,很是美麗。但是,嬴政與張儀都如同沒有看到一般,互相看著對方。
見嬴政不看自己,田貞有些高興,又有些難過。高興的是,嬴政能夠如此,說明其心志堅定,不為美色所動;難過的則是,田貞費盡心機學習的茶藝,嬴政居然連看都不看一樣。
倘若不是事先知道嬴政超凡脫俗,她甚至有些懷疑嬴政,是不是不行,但只是懷疑而已。
“閣下所來何事?”嬴政客套了一句,雖然已經知曉張儀的目的。
“在下想要投奔政公子,一展才華。”張儀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為何?”嬴政輕笑一聲,饒有興致地看著張儀。
被這八歲的少年看著,張儀不由地有些緊張起來,昔日在齊王面前,都從沒有過這種感覺。
這嬴政,果然可怕!
張儀在心中下了判斷,卻是苦學多年,有幾分定力,
悠然說道:“政公子乃當世奇才,雖然年幼,但卻天賦過人,屢次有驚人之舉。在質子府,僅憑一人之力,斬殺五匹中山狼,嚇得趙國士卒逃遁千裡。 後在巨鹿候府揚名,殺光了巨鹿候府的甲士,威逼巨鹿候給自己應有的待遇。殺甲士雖是政公子的護衛李存孝所為,在百姓之中流傳最廣的也是李存孝,但在下卻是知道,真正厲害的是政公子。
最後在平原君的府上,與趙勝賭約,平白獲得八萬兩的黃金,射日神弓的名字,也是在鄉野百姓中傳的神乎其神。百姓都說,政公子是天神轉世,天之驕子。既然是天之驕子,那張儀輔佐政公子,就是順應天意。”
“張儀唇槍舌劍,目光如炬,今日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嬴政笑道。
“不敢,不敢,在下只是擅長見風使舵而已,擅長胡說而已。”張儀謙虛道。
嬴政運轉天子之眼,發現張儀有一股白色的氣息環繞,托著一個棋盤。棋盤不算厚重,中等大小,但卻帶著一股鋒芒,有一股馳騁天下的氣勢。
白氣宛若輕紗,但在殘余的端點處,如同錐子一樣,鋒利無比。似乎只要碰一下,就會刺破肌膚,血液湧出。
這張儀,果然名不虛傳。
嬴政在心中感慨,當初他用天子之眼看過許多文臣,但都比不上張儀。無論是趙勝,或者是韓竭這種有名的權臣,書卷皆是殘破不堪,一碰即碎。
但張儀頭頂的棋盤中的黑白二子縱橫其中,卻是帶著一股強烈的威勢,如同要毀天滅地一般。只要給予其適當的機會,就能夠發揮極為可怕的作用,將天地吞噬,山脈崩塌。
一旁的田貞卻是嚇了一跳,從張儀的談吐來看,知曉此人定然不凡。看似隨意的幾句話,但邏輯合理,環環相扣,讓人生出一種無法反駁的感覺。
而且此人洞察人心,能夠抓住別人的軟肋,簡單幾句,雖是就事論事,但無形中已經誇讚了嬴政。雖然以嬴政的心境無法受到這種影響,但這種語言能力,已經是罕見難得。
尋遍整個趙國,都不一定能夠找到這種人才。
“這政公子究竟是什麽人,能夠讓這麽厲害的人投靠,當時的李存孝已經夠厲害了,如今又來了一個。”田貞的心中翻起了驚濤駭浪。
“一定不能讓田鳳那小妮子搶先一步,政公子是我的。”田貞在心中下了決心,握緊了小拳頭。
“當年我父親也是在這邯鄲,被呂不韋認為是奇貨可居。不知道你張儀覺得,我是不是奇貨可居?”嬴政沉聲說道。
張儀知道,這是正題來了,想要追隨嬴政,就要看他這些問題回答的怎麽樣。感受到嬴政的目光,即便是張儀,經歷無數的他,此刻不由地緊張起來。
嬴政的目光很特殊,本該滿是童真的年紀,卻有著深諳世事的眼神,有著其特有的銳利。
這股銳利很奇特,不像是身經百戰的將士的殺伐之銳,也不是權勢滔天的大臣的僭越之銳,更不是尋常君王俾睨天下的銳利。
這股銳利,倘若說要最接近,就是君王的銳利。但嬴政眼神深處的銳利,是真正的上位者銳利,俾睨天下,俯視一切,生而為君王的銳利。
他是真正的王。
他喝了一杯發燙的茶葉,輕笑一聲,緩解剛剛的尷尬,朗聲說道:“政公子必然是成為天下雄主。”
此話一出,田貞嚇了一跳,萬萬沒想到張儀給出這樣的評價。眼前的男子風度翩翩,不像是吹牛的人,但他居然說嬴政是天下雄主,細思恐極。
“該做何解釋?”嬴政輕笑一聲道,似乎想繼續考驗張儀。
“奇者,當是稀有,奇貨可居,也就是說把稀有的貨物囤積起來,以此在高價的時候,販賣出去,從而獲得高額的利潤。”張儀解釋道,嘴巴微微發痛,逐步恢復了幾分涼意,說話也是順暢起來。
他似乎有點習慣嬴政銳利的目光,一掃之前的陰霾,繼續朗聲說道:“但我思政公子非奇貨,因為政公子並非是稀有,而是當世罕見,居於所有的奇貨之上。此言並非是虛言,而是確確實實的事實,當日在平原君府能夠射中千米之外的移動靶子,足見武力;且能夠收服能擊敗廉頗的李存孝、在府上與廉頗辯論,完敗廉頗與趙勝。政公子文武雙全,豈能不是雄主,豈是奇貨可以形容的。”
收服李存孝,田貞早已知曉此事,也知道李存孝在巨鹿候府上的戰績。她在質子府的後院居住,消息流通速度較慢,所以不知道嬴政在平原君府上的事跡。
當她聽到李存孝擊敗廉頗的時候,卻是嚇了一跳,美目死死盯著張儀那張英俊的臉,但卻絲毫看不出有任何說謊的樣子。許久之後,她放棄了,選擇相信這句話。
雖然只是簡單的一句話,但在田貞心中,卻是足以引起山脈的崩塌,天地的破碎。
廉頗就是趙國武士的天,即便在其余六國,也是排得進前四,算得上頂尖的存在。但卻被李存孝擊敗了,這個名不經傳,僅僅在巨鹿候府戰鬥過一次的武將,居然擊敗這趙國的天空。
怎麽可能?
後面的事情,更是讓田貞震驚,嬴政居然能夠射中一千米以外的移動靶子。她可是聽說過許多廉頗的傳說,他能夠射中五六百米左右的靶子,那時候的田貞,已經是驚為天人。
此刻,卻聽到嬴政能夠射中千米開外的移動的靶子。
這說明眼前這位八歲的少年,能夠的射擊方面,碾壓廉頗。而他護衛李存孝,也是在武藝上碾壓廉頗。
經過此番的思考後,田貞生出了一種感覺,天下雄主似乎沒有什麽,甚至覺得即便是天下雄主,也無法恰當地描述嬴政。
因為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嬴政沒有出全力,能夠抵達這種境界,如果還有余力的話,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未免也太可怕了!
想到這裡,田貞手抖了一下,身體的力氣如同被抽空了一樣,茶壺往下掉落。
嬴政與張儀同時出手,但嬴政的手太快了,快到張儀念頭剛閃過,就接住了茶壺。茶葉與水混在一起,在空中打轉,在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下,進入了茶壺中。
張儀訕笑一聲,這嬴政果然名不虛傳,手速竟然這麽快,對內力的掌控程度,已是爐火純青。
嬴政聞言,微微一笑,這張儀的邏輯密不透風,再次問道:“我應該如何成為天下雄主?”
“如今政公子已有雄主之才,想要進一步成為雄主,只要找到合適的方式,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張儀緩緩的說道。
“願聞其詳。”嬴政一副很有興致的樣子,他倒是很想知道,這個縱橫家,到底有多少才華。
“分為三點,第一步,則是要成名。”張儀手裡的茶已經涼了大半,說話的速度越來越快,“如今,政公子在邯鄲已經是數一數二的知名人物,在下在路上的時候,經常聽到討論政公子的事情。但揚名不在於此地,而是需要更進一步,讓聲音傳到鹹陽。”
嬴政點了下頭,示意張儀繼續,張儀的想法與他不謀而合。這張儀確實不簡單,竟然能夠想到這一步。
“成名有很多種,但是要在鹹陽成名,傳到秦王的耳朵裡,才算是真正的成名。不然的話,成名就是沒用的成名,沒有任何意義。唯有傳到秦王的耳朵裡,秦王才會傳位給公子。”張儀不緊不慢道。
“秦國太子?”田貞在心中嘀咕了一句,倘若她能夠成功的話,就不再是普通的侍女,而是成為秦王的妃子,簡直就是一步登天。
嬴政與張儀的茶杯裡已經空了,但田貞卻跟沒有察覺到一樣,進入天人交戰之中。
究竟該如何?
以政公子的能力,如果不誠心投向他的話,很容易就被看出來。倘若被看出來,那就沒有真的失去了。
而背叛巨鹿候,田貞不由地打起來寒戰,她可是親眼見過那些背叛者的下場,被帶刺的藤條活活打死。
秦國,與其他六國不同,是真正的大國。成為秦國的王妃,也與其他的國家王妃不同,用度都是其他王妃的好幾倍。
許久之後,
田貞下定了決心,輕輕咬了下朱唇,望向嬴政,恭敬地倒了一杯冷茶。
以政公子的能力,如同成功投向他的話,壓根無懼趙穆。趙穆雖強,但只是一時而已,但嬴政之強,卻是永遠。無論他在哪裡,有多麽低的身份,他都有足夠的能力崛起。
為什麽?
因為他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