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嚓”
結界破碎,火球再一次擴大,將阿清和蘇容川籠罩其中。
“啊”
“唔”
烈焰灼燒之下,二人的模樣都發生了變化,蘇容川變成了狼人的樣子,而阿清的身後則長出了一對藍色蝶翅,正無力的撲騰著。
白秋見狀躊躇不前,幫?不幫?
...
幫。
白秋躍上了祭台,抬手覆滅了阿清和蘇容川身上的火焰。
“你幹什麽?”
豐玉道人壯著膽子大聲質問。
“你眼瞎啊,我在幹什麽你看不見嗎”
“你--”
“姑娘,這是蘇某家事,還請你不要插手”
蘇雁南湊了上來。
“家事?那你怎麽不在家處理,現在,眾目睽睽之下,你跟我說這是家事”
“呵”
“與半妖為伍就是仙門百家為敵,姑娘你可想清楚了”
“蘇雁南蘇公子是嗎?”
“是”
白秋信步走向蘇雁南,最終停在距離蘇雁南一步之距內。
“我,是月影樓的,我來雲州城為了什麽,你很清楚,我若是不小心泄露了些什麽,蘇公子你猜---”
白秋欲言又止,蘇雁南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白姑娘”
有一個須發花白的老者飛身上了祭台。
“白姑娘,久仰大名,你這個世家典范,今兒是怎麽了,居然要救兩隻半妖”
“世家典范?”
“老爺爺,你可能認錯人了,我不是白羽煙”
“哦?那你是?”
“白秋”
“也是白家的人?不管你是誰,這兩隻半妖,你今日都帶不走”
“是嗎?”
煙霞顯於手中化作三尺長劍,劍身環繞著七彩流光,白秋楞了一下,這煙霞似乎變得不一樣了。
“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今日就讓你---”
“砰”
老者的話還沒有說完,身體就猶如斷線的風箏一般飛下祭台砸落在地,身下的石磚碎得四分五裂,掙扎著站起來又倒下。
“囉嗦”
白秋將劍指向豐玉道“道長,你可還要攔我?”
“不攔,不攔”
豐玉道人的頭搖得如撥浪鼓一般,白秋見狀勾唇一笑,至於蘇雁南,白秋只是睨了他一眼,她相信,蘇雁南不會攔她。
“哢嚓”
“哢嚓”
白秋揚起手中的煙霞斬斷了束縛蘇容川的鐵鏈,又將他和阿清帶入了空間,在眾目睽睽之下悠然自得的離開。
所謂悠然自得只是表面,其實白秋的心慌得一批。
“白秋,不是白家的二小姐嗎”
“真是囂張啊”
“我倒是聽說過,傳言說她惡疾纏身”
“一招就重創青陽長老,實力倒是不俗”
“何止是不俗,青陽長老的修為可是金丹期啊,這白家二小姐不過是雙十年華,修為就已經這般了得”
...
藥廬中,依舊是那個妙齡女子,白秋倚在一側,看著她來回忙碌。
“他們的體內火毒肆虐,兩個時辰之內解不了,性命堪憂”
“火毒?”
火還有毒?白秋是一臉懵逼。
“灼燒他們二人的火,並不是一般的火,這種火,攻心,如果我沒有猜錯,應該是青雲山的熾烈焰”
白秋若有所思的點頭,依稀記得那豐玉道人的確說過他是青雲山的。
“那這火毒要怎麽解?”
“藥石無解,要解此火毒,需要與其相克的極寒之物”
“極寒之物?比如呢?”
“雪靈”
白秋是一個頭兩個大,雪靈又是什麽鬼?還只有兩個時辰,去那裡找什麽雪靈啊。
“沒有其他辦法嗎?”
“卿瑤才疏學淺,
別無他法”原來這大夫叫卿瑤,白秋暗自腹誹自己,這大夫姓甚名誰,現在是重點嗎?
“那可否將他二人身上的火毒引到我身上?”
“引毒?”
“嗯”
“可以一試,可是,你不怕死嗎”
“我百毒不侵”
床榻上,蘇容川和阿清並排躺在一起,昏睡中依舊痛苦不堪,面色難看。
“開始吧”
“嗯”
卿瑤用銀針將阿清身上的火毒逼至左手臂,阿清左手臂逐漸變得通紅,滾燙灼人。
“唔”
昏睡中的阿清因此更顯不安,更加的難受。
卿瑤自腰間抽出一把鋒利的短刀,在阿清的中指上破開一條小口,暗紅色的血流淌而出,那血滾燙,包裹著縷縷火光,血滴落在地滋滋作響。
“你的手伸過來”
“哦”
白秋聞言乖巧的把手伸了過去,卿瑤揚起短刀,也在白秋的中指上破開一個小口,只是那小口轉瞬之間便愈合如初了,卿瑤以為是自己眼花了,又再破了一刀,依舊如此。
“額”
白秋尷尬的笑著。
“你要麽口子開得大一點,會愈合慢一些”
卿瑤揚起手中短刀,再次落下,在白秋的掌心破開一條長口子,後又迅速捉過白秋的手覆在阿清的手上。
縷縷滾燙的火光被吸入白秋的體內,掌心的傷口也因為熾烈火的進入停止了愈合。
“好像你的體內有什麽東西在吸收火毒”
“是嗎”
白秋佯裝聽不懂,目光遊移,始終沒有看向卿瑤,什麽勞什子熾烈火,遇到紅蓮業火,那還有它什麽事。
如法炮製又解了蘇容川體內的毒,毒解,兩人的模樣也恢復成了人族的模樣。
“容川公子”
“你認識他?”
“雲州城誰人不識呢”
“哇,這麽高知名度”
“那麽姑娘便是白家二小姐了”
“嗯”
“你和白羽煙倒是很不一樣”
“你認識白羽煙?”
“不認識,聽說過,冷豔無雙,世家嫡女,高傲的鳳凰”
“噢”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這些藥你熬煮一下,後院有藥罐和爐火”
“嗯”
白秋接過卿瑤手中遞來的草藥,蹦躂去往後院,找來一個土棕色的藥罐,用水衝洗了兩遍,將草藥倒入藥罐中,又加入三碗水,放上了火勢正旺的爐子。
“卿瑤”
“嗯?”
卿瑤聞聲來到後院。
“你不介意我這麽叫你吧”
“稱呼而已”
“你忙嗎?”
“除了你帶來的二位,這藥廬裡並沒有其他病人”
“坐”
白秋拍了拍自己身邊的空地,示意卿瑤坐過去,卿瑤遲疑了一下,走了過去,學白秋一樣席地而坐。
“我隨師尊隱世,對這個世界知之甚少,不知何為半妖,半妖又為何低賤?”
“半妖,其父母是一人一妖,人修靈根,妖修妖力,半妖血脈不純,不論是修靈根還是修妖力,都不及人和妖的十分之一,故而人們認為半妖低賤”
白秋半知半解的點點頭。
這是一個有妖,有魔,有神的世界,自己有沒有可能已經回到了屬於自己的那個世界呢?
“卿瑤,你聽說過白海棠嗎?”
白秋低眉垂首,隱藏著眼中的期待。
“沒有”
“哦”
失望掠過心頭,熬煮過後的草藥香湧入鼻腔,白秋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藥是不是熬好了”
“還早”
...
次日中午,一輛錦繁馬車衝進雲州城,駿馬是兩匹千裡良駒,踢踏踢踏的奔跑著,直奔城主府而去。
“王爺,蘇府到了”
“亦書哥哥”
賀蘭亦書步下馬車,早已經候在蘇府門外的蘇家大小姐蘇月華迫不及待的衝上前。
“月兒”
“容川呢?”
賀蘭亦書與蘇容川是生死之交,過命兄弟,他此來雲州城原本是參加蘇胤的壽宴,可剛入雲州城,便聽聞蘇容川是半妖一事。
“亦書哥哥,阿爹在等你呢”
“嗯”
蘇月華並沒有回答賀蘭亦書的問題,她伸手挽過賀蘭亦書的手臂,姿態親昵,挽著他進入城主府。
“阿爹,亦書哥哥來了”
“王爺”
蘇胤朝賀蘭亦書行禮。
“蘇伯父,不必多禮”
“來人,上茶”
賀蘭亦書坐上上座,目光有意無意掃過蘇胤的臉龐,臉上並無異樣神色,看來容川兄是半妖一事並未給他帶來煩憂。
“蘇伯父,母妃讓本王代她向您問好,也給您帶來了壽禮”
“謝貴妃娘娘掛念”
你來我往的寒暄一番,卻一直沒有聊到蘇容川。
“蘇伯父,本王有些乏了,先告辭,待您壽宴之日,再來拜訪”
“恭送王爺”
出了城主府,賀蘭亦書一行人直奔雲州城的官驛,官驛中,賀蘭亦書的近身侍衛雲鷹已經等候多時。
“王爺”
“查到了嗎,容川兄的去處”
“屬下打聽到,昨日在祭祀道場,是兩位姑娘救走了容川公子,這其中一人,還與王爺關系匪淺”
“哦?”
“是白家二小姐,白秋”
“什麽?”
賀蘭亦書臉上的訝異之色經久不散,白秋,這個名字,十九年前出現在他的生命裡,在他三歲的時候,他的母妃告訴他,他有未婚妻了,一個叫白秋的女娃。
可十九年裡,他從未見過她一面,他了解她,只能從別人的傳言裡,說她身患惡疾,命不久矣。
“她在何處?”
“暫未查到”
“還查到些什麽?”
“她也是剛入雲州城,第一個落腳點是紅雲花苑,在紅雲花苑也救過容川公子一次,還說--”
“還說什麽?”
“存在即合理,任何一個物種都不該有高低貴賤之分”
“呵”
“昨日在祭台之上,還一招重創修玄宗的青陽長老”
“連夜徹查,她在何處”
“是”
...
次日城主府中熱鬧非凡,蘇胤的壽宴如期舉行,並沒有因為蘇容川一事而取消,人來人往,人手一份賀禮送入城主府中。
白秋用幻顏術改了容顏,隱藏在人群中潛入城主府,看著遠處迎來送往的城主大人,慈眉善目,倒不像大惡之人。
“小姐,何時動手?”
阿清低眉垂首的緊跟在白秋身後,也用靈術改了容顏。
“客人要求在眾目睽睽之下,現在人有些少,等到賀壽之時再動手”
“是”
白秋的目光四處張望,尋了一桌隻坐了兩三個人的流水席坐過去,拿起筷子嘗了一下桌子上菜肴。
“好吃”
看著一心撲在吃食上的白秋,阿清無奈的搖搖頭,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原本冷若冰霜的二小姐變得安靜懶散,貪吃嗜睡。
“阿清,你也吃”
“不行,你不能吃,你的傷還未痊愈,油膩的東西不能吃”
自我決定又自我否定。
阿清聽話的點點頭,落座在白秋身側,拿起筷子為白秋夾菜,畫面和諧,看上去倒真的像是為賀壽而來。
“秦王爺到”
“蘇城主好大的面子,秦王爺都親自來賀壽了”
“聽說秦王爺和蘇家大小姐蘇月華是兩小無猜的青梅竹馬,這蘇大小姐說不定呀會成為秦王妃呢,他來賀壽有什麽好奇怪的”
“可秦王爺不是有未婚妻嗎”
“你說的是白家那個從未露面,傳聞身患惡疾的二小姐白秋嗎”
“對”
“她不是也來了雲州城嗎,不知今日會不會來”
白秋正吃得興起,聽聞白秋二字抬起頭來看向閑聊的幾人,複又向阿清投去詢問的目光。
“是真的”
阿清給出了答案,白秋放下手中的筷子,沒有了繼續吃下去的興致,抬眸望向眾人口中的秦王賀蘭亦書。
只是一眼,白秋心神俱震。
長身玉立,容顏俊朗無雙,五官如刀削斧鑿一般,輕揚的劍眉下是一對燦若繁星的眼眸,閃爍著堅毅和睿智的光芒。
“白宇”
嘴角勾勒出含蓄一笑,那一笑,擾了歲月,亂了芳華,那張臉,烙印在白秋記憶的最深處,是白秋心底裡的白月光,是白秋心尖上的朱砂痣。
晚秋的風透著一股蕭瑟荒涼,枯黃的樹葉簌簌落下,秋風拂過,將落葉卷走飄向遠方,白秋就是在這樣一個秋日午後遇到了白宇。
初入異世,她在荒郊野外醒來,白宇駕車到郊外采風,將她撿回了家,她沒有記憶,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誰,不知道從那裡來要到那裡去。
白宇收留了她,給她取了名字“白秋”給她買衣服,教她識文斷字,教她人情冷暖。
白宇是大學教授,模樣生得好看,因為近視的原因戴著一副金絲邊框的眼鏡,一眼看上去斯文有禮,學識淵博。
他出身書香世家,是一個溫文爾雅的男人, 周身散發出一股子書卷氣,思慕他的人不計其數,白秋也淪陷其中。
白秋自認配不上白宇,她沒有過去,也不會有未來,但也奢望著自己能近水樓台先得月。
“才子佳人,天作之合”
熱鬧非凡的西式婚禮,白秋坐在隱蔽的角落裡,看著台上笑得幸福的新郎新娘,新郎是白宇,新娘是林曼,一個和白宇相識不到一年的美麗女子。
林曼邀請過白秋做她的伴娘,白秋婉拒了。
“白秋”
新娘挽著新郎到每一桌敬酒,白宇的聲音將白秋的意識從雜亂的思緒裡帶回。
“小白,謝謝你這十年來對宇的照顧,我敬你一杯”
林曼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白秋也將一杯清酒送到唇邊,白宇伸手奪過一飲而盡,隨後道“她不會喝酒”
“白秋,你有沒有想過要去找尋你的記憶”
白秋的目光飄忽不定,始終不敢看向白宇,他們朝夕相處了十年,她喜歡了他十年,她做不到笑著祝福他和別的女人白頭偕老。
白宇看著白秋,目光炙熱,十年了,歲月在這張臉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他撿到她時,他二十五歲,她看上去不過二十歲,十年過去了,他三十五歲,她看上去也不過二十歲。
“宇”
“白宇,我們該去下一桌了”
林曼搖晃著白宇的手臂,見他沒有反應,便強行將他拉走,那是白秋見白宇的最後一面。
曾幾何時的她不會喝酒,時光荏苒,不知不覺中她已經千杯不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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