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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配說》第5章 蘇清月(5)
蘇清月和娘親從說書茶樓中走出來,乘上馬車去往城東的鬧市,因為蘇清月說想吃城東的桂花糕。

蘇清月挽著娘親的手,如小時候一般,小時候,她也是這麽挽著娘親的手,來城東買桂花糕。

“娘,月兒困了,先睡一會,到了您再叫我,好嗎?”

清月娘親摸摸蘇清月的頭,寵溺的說道“好”

蘇清月環著娘親的腰,頭埋在娘親懷中,低聲道了一句“娘,再見”

..

皇宮,燈火通明,今夜為十一殿下得勝歸來,特設慶功宴,多數大臣一句落座。

“皇上駕到,皇后娘娘駕到”

百官齊拜“吾皇萬歲萬萬歲,皇后娘娘千歲千千歲”

“諸位愛卿請起,今夜君臣同樂,大家不要拘束”

大臣們依照官階品級依次落座, 離皇帝最近的是此次慶功宴的主角,慕容堯和鍾岸香。

鍾岸香依舊是一身紅衣,略施粉黛,本就精致無雙的五官,更顯驚豔,加之自身出自將門,身上的氣質也不同於一般的大家閨秀,是今夜宴席上最美的風景。

惹得無數權貴公子投去熾熱的目光。

慕容堯換下了鎧甲,穿上了月白色華服,纖長的十指摩挲著白色的酒壺與酒杯。

“這白瓷好生漂亮”

鍾岸香聽到慕容堯無厘頭的說了這麽一句,看了看桌上的酒杯,再抬眸環視一圈,這次慶功宴,不論酒杯,酒壺,還是裝點心碟子,俱是白色的瓷器,沈叔叔夠可以的呀。

“奕王爺到”

一句話,打亂了鍾岸香的思緒,慕容奕來了。

“哇”

“好美”

“那不是蘇雲嗎?怎麽和奕王爺一起來了?”

“不是和離了嗎?”

“皇家的事,誰說得清楚呢”

眾人竊竊私語,蘇雲穿了一件淡綠色的襦裙,外系同色的披風,一頭烏發隻用一根白玉簪挽起,著淡妝,相比起鍾岸香的盛豔,蘇雲是清新如謫仙,素然恬淡的美。

慕容奕英俊偉岸,蘇雲美如謫仙,兩人站在一起,是金童玉女,再般配不過。

“奕兒來了,,快入座”

言下之意,免去了行禮。

宴會中的男子基本都在看蘇雲和鍾岸香,兩個風格如此不同的美人兒,今日聚在一起,難免會被拿來比較一番。

舞女入場,聲樂響起,氣氛很融洽。

鍾岸香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慕容奕啊慕容奕,為什麽?我還是放不下你。

慕容堯見鍾岸香一杯接一杯的將酒送入口中,再看她一副鬱悶的模樣,很是不解,誰惹她生氣了?

伸手奪過鍾岸香手中的酒杯,再把鍾岸香面前的酒壺也拿了過來,鍾岸香生氣道“你幹嘛?”

慕容堯反問道“你要幹什麽?”

這一幕被鍾老將軍看在眼裡,心中想著,要是自己的女兒能跟十一殿下在一起,是不是也不錯呢。

歌舞散場,此時就是各家小姐展示才藝的機會。

第一位自告奮勇的是尚書家的千金,長得國色天香,一支水袖舞跳得婀娜多姿,博得滿堂喝彩。

“久聞蘇家二小姐,彈得一手好琴,歌聲猶如其人,不可方物,今夜,能否讓我等見識見識”

“是呀,都這麽傳呢”

蘇雲起身,笑著說道“都是謠傳罷了,不過是略懂而已”

“來人,去把朕的玉墨琴拿來”

等到玉墨琴搬上來,皇帝笑呵呵的看著蘇雲道“朕也很久沒有聽到雲兒彈琴了”

“那雲兒獻醜了”

琴聲如行雲流水般緩緩淌出,清亮婉轉的歌聲回蕩“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遊從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謂伊人,在水之湄,溯洄從之,道阻且躋,溯遊從之,宛在水中坻”

曲終,眾人還沉醉在歌聲當中。

“此曲隻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

掌聲雷動,宴會還在繼續著。

..

白秋回到蘇清月身體裡的時候已經到了城東的桂花糕鋪了。

“月兒,你肯定是聞到桂花糕的味道了,剛到你就醒了”

馬車裡光線較暗,看不太清,白秋不知道清月娘親有沒有認出自己,但是白秋不忍欺騙她。

“蘇夫人”

正欲下車的清月娘親頓住了身子,回首望著白秋道“是你”

“母女連心,說得真是沒錯,我到這個世界這麽久了,只有您一眼就看出我不是蘇清月”

“你是誰?為什麽在月兒的身體裡?我的月兒呢?”

“她很好,她和我做了一些交易,等到交易完成,我就把身體還給她”白秋自問,這算是善意的謊言嗎?

“真的嗎?你真的會把月兒還給我?”

“會的,夫人”

夜深露重,白秋獨自一人走在城東的鬧市上,蘇清月,你有一位好娘親,對於這場交易,你是否後悔了?

在路邊買了一串糖葫蘆,邊啃邊考慮著,今晚去那?嵐王別院嗎?除了那裡,自己好像無處可去。

“蘇姑娘,我家殿下有請”

白秋看著眼前的少年,有點眼熟,想起來了,那個給自己撐傘的少年。

“不去,讓你家殿下來見我”

白秋繞過那個少年,朝嵐王別院的方向走去。

..

扶搖宮。

“她真這麽說”

“是的,殿下”

慕容堯取了一件披風,又吩咐禦膳房做了一些菜,熱了一壺酒,前去嵐王別院。

白秋躺在藤椅上,看著天上的明月,還是這別院舒服,閉上眼睛感受著微風習習。

“好久不見,蘇姑娘”

“不久”

“吃飯了嗎?”

“有勞殿下記掛,這麽晚還來看清月,還帶了吃食,多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你可以不吃”鍾岸香也來了,也給白秋帶了吃的,看到慕容堯也在,有些不高興。

“鍾大小姐也來了”

慕容堯將食盒裡的菜擺上桌,鍾岸香如是,慕容堯拿出燙好的酒,鍾岸香如是,慕容堯拿出筷子和酒杯,鍾岸香如是,氣氛有點說不清道不明。

“你們倆吵架了嗎?”

“沒有”異口同聲的回答。

慕容堯倒了一杯酒遞給白秋。

“今夜宮裡設了慶功宴,但是最大的功臣卻不在”

鍾岸香也遞來一杯酒道“我敬你”

“我不會喝酒”

“嗯?”

白秋慌忙道“開玩笑的”她確實不會喝酒,但是不喝會被懷疑吧。

白秋將酒一飲而盡,古時候的酒,好像沒有什麽味道,只是辣。

“殿下,和親公主一事安排好了嗎?”

“都安排妥當了”

鍾岸香的目光在慕容堯和白秋身上徘徊。

“你們倆在密謀什麽?”

“沒什麽,你們今夜的宴會,有什麽趣事嗎?”白秋轉移話題。

“有,有一個人不知道為什麽一直在喝悶酒”

“我沒有”鍾岸香自動對號入座。

“我沒說是你啊”

“你”

白秋笑看著慕容堯和鍾岸香,他們應該在一起。

..

次日,皇帝要在大殿接見黎國使臣。

“宣黎國使臣覲見”

黎國使臣轉達了黎國君王想要和平相處,永結同好的想法,說來講去都是客套話,還有和親一事。

皇帝看著大殿上的一眾皇子,沒有一個主動站出來要迎娶黎國公主,最後只能說“朕今夜在禦花園設宴,屆時請黎國公主親臨,再定和親一事”

“是”

..

慕容嵐下了早朝,就直奔別院而去,聽打掃那裡的下人說,蘇清月已經回來了。

已經臨近中午,白秋睡到自然醒,掀開被子起身下床,這是睡到自然醒的日子,真是舒服。

打了些井水,倒進木盆,取來毛巾,往臉上潑了一些冰涼的井水,瞬間清醒了。

不知道慕容堯那邊如何了?

慕容堯與蘇雲雖然和離了,但他們並沒有分開,只有新的王妃上位,才能讓蘇雲離開奕王府,只有蘇雲離開奕王府,蘇清月的訴求才算完成。

“蘇清月,你洗臉還發呆”

熟悉的聲音。

“好久不見啊,王爺”

白秋看到了慕容嵐手上的食盒,拿起毛巾胡亂的擦了擦臉,就隨慕容嵐進了大廳。

慕容嵐將食盒打開,取出兩碟精致的菜肴,一碗米飯,還有兩個果子。

“你這些天去那了?”

“就在京城周邊轉了轉,還回了相府”

慕容嵐看出白秋不想多說,也不多問,拿出一本書,翻看著。

“王爺,一碗飯,不夠吃”

慕容嵐楞了好一會“那本王給你做吧”

“王爺會做飯?”

“略懂”

白秋倚靠在廚房門口,看著廚房裡來來回回的慕容嵐,他好像真的會做飯,要是被沈卓知道他給自己做飯,會不會吃醋啊?

白秋看著桌上的三菜一湯,還有一大碗米飯,咽了咽口水。

“謝謝王爺”

“蘇姑娘”

白秋正在吃飯,慕容堯翻牆而入,與慕容嵐四目相對,他手裡提了食盒,是來給白秋送飯的。

“十一弟怎麽會來?”

“路過”

白秋挑眉,這慕容堯是找借口的高手。

“打擾了”

慕容堯翻牆而出,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慕容嵐沒有問慕容堯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他們是什麽關系,白秋也沒有說,就好像慕容堯沒有來過一樣。

..

慕容嵐走了,白秋將碗筷收好,也離開了別院,資料中記載,慕容奕登上皇位之時,他和蘇雲都有兩個孩子了,自己沒有那麽多時間去等。

關於和親公主一事,應該不會再有變化,自己需要制定下一步計劃,只要慕容堯做了儲君,也算是完成了蘇清月的訴求,若是真的奪取皇位,豈不是謀反。

..

在什麽樣的情況下,皇帝才會冊立儲君呢?

一根長鞭在白秋眼前劃過,最後落在白秋面前,擊起一地灰塵,持鞭的是一位姑娘,十七八的年紀,正怒氣衝衝的看著白秋。

“你剛才撞到我了”

白秋楞了一下,自己剛才撞到人了?想得太入神,好像是有。

“對不起”

怒氣衝衝的小姑娘沒有想到白秋這麽爽快的就道了歉,反觀自己太衝動,剛才差點打到她,瞬間有些不好意思。

“沒關系,我叫周寧,初到京城”

對於周寧的自報家門,白秋在糾結,這小姑娘都自我介紹了,要結識一下嗎?

周寧將鞭子收回,摸摸肚子,好餓啊,可是自己的錢被騙走了,抬眸可憐兮兮的看著白秋。

“你是不是餓了?”

周寧點點頭,小心翼翼的聞道“姐姐你要請我吃飯嗎?”聲音細若蚊呐,生怕被拒絕。

“嗯”

..

天香樓,白秋看著面前的一桌菜,很是肉疼,這得多少錢啊。

“你不是京城人士吧”

“嗯”

“你是一個人來京城的嗎?你到京城來做什麽?”

周寧嘴裡塞滿了菜,含糊不清的回答“尋親”

明顯不是真話,白秋也不再追問,拿起筷子又放下,自己已經吃飽了,這麽多好吃的,不能吃,是一種折磨。

“姐姐你是本地人吧,你知道京城那些醫館比較有名嗎?”

“你生病了嗎?”白秋看周寧生龍活虎的樣子,不像是生病了呀。

“我是學醫的,我想在京城開醫館”

聽到學醫二字,白秋靈光一閃,若是皇帝突然重病,生命垂危,是不是不得不立儲君。

“你的醫術如何?”

周寧傲嬌道“自認不差”

“你初到京城,是不是還沒有落腳的地方”白秋開始誘騙無知少女。

被問及此,周寧又是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姐姐你要收留我嗎?”

..

傍晚時分,白秋將周寧帶回了別院,慕容嵐應該不會怪自己吧。

“哇,你家好大啊”

“這不是我家,我也是借住在這裡,在你找到你的親人之前,你可以暫住這裡”

..

皇宮,禦花園,繼昨夜慶功宴之後的又一大宴會,今夜的主題是那位皇子會迎娶黎國公主黎落。

皇子,諸位皇子,文武大臣都已經到了,唯獨黎國公主遲遲沒有來,皇帝不悅的看向黎國使臣。

“皇上息怒,公主他們已經到了”

“黎國公主到”

與黎落一起赴宴的還有黎澈,黎落是黎國最美的公主,不過呢,真正的黎國公主此時正待在扶搖宮的密室裡。

來赴宴的黎落,不過是頂著一張黎落的臉罷了。

宴會有序的進行著,當皇帝問黎落可有中意的皇子之時,黎落一臉嬌羞的看著慕容奕。

“聽聞奕王文韜武略冠絕天下,今日一見,果真如此”言下之意,就是看上了慕容奕。

整晚沒有說過一句話的慕容旭站起身來朝皇帝行禮道“父皇,兒臣覺得九弟和公主甚是般配”

此言一出,一眾追隨慕容旭的大臣也出言附和,還有幾位不想迎娶黎落的皇子也附議,極力促成這樁婚事。

皇帝的目光一一掃過出言附和大臣和皇子,最後目光停在慕容奕身上。

“奕兒,你意下如何?”

未等慕容奕說話,坐在皇帝身邊的皇后率先開口道“皇上,臣妾也覺得奕兒和公主很合適,定能舉案齊眉”

最了解慕容奕的當屬剛剛上位的皇后娘娘,知道自己的兒子肯定會為了蘇雲推掉和親一事。

“父皇,母后,兒臣已有妻子,怎敢委屈了公主”慕容奕反駁。

此言一出,惹起一陣熱議。

“奕王,落兒是真心欽慕你,為妾,落兒也心甘情願”黎落癡癡的看著慕容奕,眼中裝滿了愛戀。

“既然公主對奕兒一片癡心,奕兒府中又無王妃,那朕就賜婚奕兒和公主”

皇帝那句府中無妃相當於回復了慕容奕那句已有妻子。

慕容奕還想再說什麽,但是在接觸到皇帝的眼神時,就知道沒有反駁的余地了。

宴會圓滿結束,皇帝回了寢宮,黎落隨使臣回了驛站,大臣們也相繼離開,只有慕容奕呆坐在原地。

“恭喜九弟,又得一位傾國傾城的王妃”慕容旭故意加重了“又”字,語氣極其諷刺。

慕容奕抬眸看著慕容旭,眼神陰狠,語氣冰冷道“多謝皇兄照顧,他日,本王一定百倍奉還”

..

賜婚聖旨一出,又在京城掀起一番風雨,慕容奕,成了京城男子羨慕的對象,娶了三位王妃,都是才情兼具的貌美佳人。

禮部尚書已經著手準備慕容奕和黎落的婚禮了,吉日也看好了,定了本月十八,也就是三天后,這大婚吉日,慕容堯也是動了手腳的。

..

周寧會做飯,這是白秋不曾想到的,色香味俱全。

“味道如何?”

周寧一臉期待的看著白秋,就像是一個等待嘉獎的小孩子。

白秋嘗了兩個菜。

“好吃”

“周寧”

“有沒有那種可以讓人看上去命不久矣,實際上沒有任何傷害的藥啊”

“有,一種毒,叫煙羅”

白秋沒有想到這麽容易就問出來了,這周寧對自己還真是毫無防備啊,不過這毒,聽名字,就很難弄吧。

周寧放下筷子,伸手在隨身的包裡掏了幾下,摸出一個小瓷瓶遞給白秋。

“給”

“什麽?”

“煙羅啊”

白秋接過,扒開瓶塞,是液體,湊近聞了聞,沒有什麽味道,懷疑的看著周寧道“你自己做的?”

“對,我自己做的,全天下僅此一瓶,名字也是我取的,有沒有很厲害”周寧一副快誇我的表情。

“有解藥嗎?”

“多喝水”

白秋還是不怎麽相信周寧,一個十七八歲的小丫頭自己做出來整蠱別人的毒,怎麽看,都不靠譜。

白秋決定試一下,自己試。

“蘇清月”

是鍾岸香的聲音,她此時來這裡,應該是因為慕容奕和黎落一事。

白秋將煙羅收入袖中,轉身笑看著鍾岸香道“你怎麽來了?我們正在吃飯,要不要一起”

“黎落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你真是高看我了,你覺得我能控制黎落嗎?她可是黎國的公主,而且我為什麽要往慕容奕的府上送女人?”

這解釋天衣無縫,可鍾岸香還是沒有打消對白秋的懷疑。

“你不信我,我解釋再多也沒用,鍾大小姐,您請自便”

白秋佯裝生氣。

“我沒有不信你”

白秋生氣了,鍾岸香有些慌。

“你走吧,我生氣了”

白秋下了逐客令,她怕鍾岸香再不走,她就繃不住了。

鍾岸香一步三回首,不知道為什麽,白秋生氣,她竟然有些難過,腦海中閃過,她吻自己的畫面。

鍾岸香啊鍾岸香,遠離慕容奕,才是你最好的選擇,跟他在一起,你會萬劫不複的。

..

慕容奕回到王府被告知,蘇雲已經離開,沒有留下任何東西,甚至連一句話都不曾留下。

“去查一下,她去了那裡”

慕容奕的背影極其落寞,曾經意氣風發的奕王,如今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住。

醉仙樓中,蘇雲喝了許多酒,黎澈和紅葉分坐兩側。

黎澈很無奈,心愛的女人為另一個男人買醉,他還得陪著,想想也是可笑。

“別再喝了,你喝再多的酒,也於事無補”

紅葉一把奪過蘇雲手中的酒壺和酒杯。

蘇雲搖晃著站起身來,推開兩個想要扶著自己的人,走到窗邊,將窗戶推開,一陣涼風襲來,吹散了些許醉意。

明明自己才是穿越而來的天之嬌女,有著前世的記憶,一路順風順水,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抓不住想要的一切。

“我要殺了黎落”

蘇雲轉身望向黎澈,眼中是不曾有的陰狠。

黎澈雙拳緊握攏在袖中,笑看著蘇雲說道“你高興就好,我與她,同父異母,沒有兄妹之情”

為了心愛的女人,血脈親情也可以不顧。

蘇雲再看向紅葉“你去安排”

“殺了黎落,恐怕會再次挑起兩國戰事,請三思”

紅葉相勸。

蘇雲聞言輕蔑一笑“戰事,黎國不是敗得一塌糊塗嗎?”

“如果不是因為雲兒你,我不會敗”

黎澈情急之下脫口而出。

紅葉好像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頗感興趣道“說來聽聽”

黎澈將前因後果道出。

“震天雷?”

“對,一顆顆黑色的鐵球,震天雷這個名字也是後來才得知的”

“那可不是這裡該有的東西,那個女人現在何處?”

“她叫小牧,是鍾岸香的貼身丫鬟,江城一戰後,就不曾見過,而且,她的身法極其詭異”

“如此想來,最近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能解釋了,紅葉,找到她”

“是”

紅葉應下。

“還有黎落的事”

“是”

蘇雲走後,紅葉看著黎澈道“黎落的事,你真的不管?”

黎澈自嘲一笑“本王如何管得了,你按照她的意思去做就好,本王先回去了”

..

“棠兒”

“我成親了”

“你看”

“我穿嫁衣的樣子好看嗎?”

白秋自夢中驚醒,額間布滿了細密的汗珠,衣裳已經被汗水浸濕,夢裡,一個穿著大紅嫁衣的女子,在說話。

那張臉,和自己魂體的相貌一般無二。

有記憶以來,第一次做夢,白秋苦笑,這算是好事嗎?

沒了睡意,起身下床拿了一件披風,往外走去。

“蘇清月”

臥躺在藤椅上的白秋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不輕,這鍾大小姐,半夜三更不睡覺,到這來幹嘛?

“鍾大小姐”

“人嚇人,嚇死人”

鍾岸香已經忘記了白天的不愉快,湊近到白秋身邊道“今夜有人去刺殺黎落,是“狐狸”的人”

“但是沒有得逞”

蘇雲派人刺殺黎落?白秋倒是沒有想到蘇雲會這麽做,難道睿智如蘇雲,也被愛情衝昏了頭腦。

“你三更半夜來做什麽?”

“我要抓捕蘇雲”鍾岸香語氣堅定。

“那你去啊”

鍾岸香搖晃著白秋的手臂,溫言軟語道“月月,你幫幫我,引蘇雲出手”

咦,居然撒嬌,真是顛覆了鍾岸香在白秋心中的形象。

“我很忙,你可以去找慕容堯幫你”

“慕容堯?”

“真正的黎落在他手裡,驛站裡那個是假的”

鍾岸香陡然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看著白秋“你果然插手了黎落的事情”

白秋懊惱的拍拍腦袋,把這茬給忘了。

..

慕容奕和黎落的婚禮如期舉行,“狐狸”對黎落的刺殺並沒有讓婚禮延後。

..

白秋一心撲在讓皇帝冊立儲君一事上,如何讓皇帝冊立儲君?又如何讓皇帝冊立慕容堯為儲君?從江城一事看來,鍾傲天應該是支持慕容堯的。

蘇雲搬離奕王府之後,住在離奕王府不遠的一處院子裡,此時聽著院外鑼鼓喧天,幽深的眼底,是化不開的寒氣。

紅葉翻牆而進,叩響了蘇雲的房門,他已經查到了。

“進來”

紅葉推門而進,看見蘇雲靠在軟塌上,臉色並不好。

“是誰?”

“蘇清月”

..

白秋放下手中的碗筷,定定的看著突然出現在別院的蘇雲,還有一個俊秀的青衣男子,果然女主身邊都是美男。

蘇雲一步步走向白秋,身上是濃得化不開的殺氣,看白秋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一具屍體,白秋算是長見識了,這就是真正的殺手。

“你是誰?”

蘇雲的聲音冰冷至極,毫無情緒。

當白秋決定用震天雷的時候,就想到了蘇雲一定會查到她,只是沒有想到,這一天來得如此快。

白秋決定打死不認。

“雲兒妹妹,你連自己的長姐都不認識了嗎?”

“天上人間一事是你做的?”

白秋點頭默認,笑看著蘇雲。

“你還做了什麽?”

“一切都是我做的,包括黎落一事,今天是慕容奕大婚的日子,你此時應該體會到我昔日的感受了吧”

眼前人絕不是蘇清月,她說話的語氣很平靜,沒有那種得逞之後的快感。

蘇雲伸手抬起白秋的下巴,慢慢下滑至脖頸咽喉處。

“你知道嗎?人的生命,真的很脆弱”

威脅,裸的威脅,白秋強自鎮定。

“蘇雲,你的心是冰冷的,你的雙手沾滿了血,上天給你一次重生的機會,你依舊視人命如草芥,你罔顧人倫”

“我是你姐姐,血脈至親,你卻奪我夫君,辱我名節,害我性命,讓我服下修羅殺,在暗無天日的地牢裡等死,你枉為人”

“住嘴”

蘇雲眼眸猩紅,手上慢慢用力,力道越來越重,白秋感覺呼吸困難。

一根長鞭劃破長空,是去廚房端菜回來的周寧,只是長鞭還沒有碰到蘇雲就被紅葉截了下來。

“蘇雲,住手”

一身紅衣,一柄長劍,是鍾岸香,蘇雲松開扼製白秋的手,轉身看著鍾岸香,對於鍾岸香,她是忌憚的,鍾岸香的背後是重權在握的將軍府。

沒有了束縛的白秋貪婪的呼吸著新鮮空氣。

“她在利用你,你要救她?”

“一碼歸一碼,她利用我,我自然會找她算清楚,但是,我不準你動她”

“那就一起去死”

白秋聞言,瞬移退到安全范圍內,保命要緊。

蘇雲身上的殺氣越來越重,一柄短劍從袖中滑出,落入手中,起身一躍,直接刺向鍾岸香。

“鍾大小姐,小心啊”

“不用你管”

鍾岸香躲過蘇雲的致命一擊,退後數步,看著滿身殺氣的蘇雲道“我引你來此,自然是做了萬全準備,你逃不掉了”

是的,是引,得知紅葉在查江城震天雷一事,她與慕容堯就設計引蘇雲來此。

無數黑衣死士從別院的各個角落裡出來,將蘇雲和紅葉困在中間,形成一個牢不可破的包圍圈。

“我真是低估你了,你居然能調動皇家死士”

“動手”

很激烈的較量,蘇雲和紅葉漸漸有些力不從心,體力不支,一批死士倒下,馬上就會有新的死士補上,蘇雲和紅葉始終無法突破包圍圈。

紅葉的手臂上受了傷,劇烈的疼痛讓他措手不及,劍上有毒,一分心,背部也受傷,紅葉被捕。

只剩下蘇雲和無數死士糾纏打鬥,這時候只要稍有不慎,蘇雲必死無疑。

“活捉蘇雲”

死士在聽到鍾岸香的命令之後,減低了攻擊性,只是在消耗蘇雲的體力。

一名死士挑落蘇雲手中的短劍,蘇雲一分神,無數長劍就架在了她的脖頸上,使她動憚不得。

“嘖嘖,真是精彩”

鍾岸香撇了一眼幸災樂禍的白秋“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蘇雲縱橫江湖十載,樹敵無數,若是將她是“狐狸”老大的身份散播出去,會為她引來多少仇家呢?

..

沈府,坐落於繁華鬧市,這沈家人也不嫌吵。

白秋叩響沈府的大門,來開門的小廝,年紀很小,倒是蠻客氣的。

“姑娘找誰?”

“我找你家老爺”

“請姑娘報一下名字,小的去通報”

“蘇清月”

“蘇姑娘,請您在此等候”小廝說完重新合上了大門。

白秋在沈府門口來回走動著,等了小半天了,這沈星該不會耍賴不認帳吧。

“吱呀”一聲,是大門打開的聲音,是沈星,好些日子不見,又胖了一些,他的身後跟了不少人。

“蘇姑娘,你大駕光臨,怎麽不提前說一聲,老夫應該來迎你的”

“呵呵”

白秋蹙眉,這沈星吃錯藥了吧。

隨沈星進了沈府,富麗堂皇,隨處可見金銀器皿,這裝修怎麽一個浮誇了得,有錢也不能這麽顯擺呀。

入了大廳,丫頭小廝分站兩邊,齊齊朝白秋躬身道“恭迎蘇大小姐”

這陣仗,著實嚇到了白秋“沈老爺,您太客氣了”

沈星連連擺手道“不會,不會,蘇姑娘,請上座”

落了座,剛才跟在沈星身後的人也依次落座,看來是沈氏家族的人。

“沈老爺,我今天是來拿錢的”

沈星從懷中取出一疊厚厚的銀票,推到白秋面前。

“這裡是五萬兩白銀,蘇姑娘收好”

“這麽多?”

白秋雖然懷疑,但是有錢不拿不是傻嗎?迅速將錢拿過。

“蘇姑娘,我沈家商鋪遍布天下,這白瓷一出,就運往各地商鋪販賣”

沈星此言一出,在座的人都附和道“是呀,是呀,沈家商鋪眾多”言語之中滿滿的自豪感。

“那我該拿的豈不是不止五萬兩?”白秋笑看著沈星。

“老夫是守信之人,蘇姑娘該拿的確不止這些,剩下的老夫已經幫你換成南街的商鋪了”

“商鋪?”

“對,不管你是自己做生意還是租出去都可以,不過還沒有完全辦好,等到處理好了,老夫會親自登門送上房契”

“還是沈老爺您周到,那這房契辦好之後就直接送到相府大夫人手中吧”

..

“沈老爺,我有一事與你商量”

白秋用眼神示意沈星清場,沈星心領神會,遣散所有人。

“蘇姑娘請說”

“沈老爺,以後的分紅,我都可以不要,我有一事相求”

沈星訝異的看著白秋,眼睛裡裝滿了不可思議。

“你說”語氣顯得迫不及待。

“請您不要干涉令郎沈卓的婚姻大事”白秋能為慕容嵐做的僅此一事。

“請您答應”

沈星思慮再三後答應“行”

..

白秋這次沒有再去找乞丐做散布消息的事,而是找了幾個家財散盡的賭徒。

要求他們將蘇雲是“狐狸”之首的消息散布出去,還有蘇雲已經被朝廷抓捕一事。

做完了這件事,白秋手上還有一筆巨款,那句“有錢了,有錢了,不知怎麽花”在白秋的腦海裡回蕩。

對了,慕容奕可不能不知道蘇雲入獄了,白秋悄悄回到相府,找到二夫人身邊的大丫頭,給她遞了些銀票,讓她將蘇雲入獄的消息傳給二夫人,並慫恿二夫人去找慕容奕。

那個大丫頭看著到手的銀票,什麽主仆情誼都拋之腦後了。

嵐王別院,周寧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再三確定道“姐姐,你真的要給我開醫館嗎”

“嗯”

“姐姐,你真是我的貴人”

白秋將蹦蹦躂躂,歡呼不停的周寧拉住,讓她坐下,將剩下的銀票都給了周寧。

“嗚嗚”

周寧突然哭了,眼淚猶如斷線的珍珠,一顆顆滑落。

“怎麽了?錢不夠嗎?”

周寧連忙擺手道“不是,不是,你給的很多,開醫館,一萬兩綽綽有余了”

“那你哭什麽?”

周寧抽抽噎噎的說“是因為姐姐你對我太好了,你我非親非故,你卻對我這麽好,除了師傅,你對我最好了,給我飯吃,給我地方住,給我錢開醫館”

“傻丫頭,等你賺錢了,還我就行”

如果還有機會的話。

..

五天之後,京城又一次亂了,無數的江湖人士湧入京城,皆因蘇雲,朝廷也陷入混亂,皇帝突患重病,藥石無醫。

鍾岸香一直守在天牢,這幾天來劫獄的人數不勝數,有的想殺蘇雲,有的想救蘇雲。

..

相府書房,慕容奕和蘇丞相正在議事,商議如何營救蘇雲。

二夫人推開書房的門闖進來,跪在地上,哀求道“王爺,求求你,救救雲兒,刑部又抓了一批劫獄的人,他們都是來殺雲兒的”

慕容奕將二夫人扶起“您放心,本王一定救出雲兒”

夜幕降臨,鍾岸香在天牢門口轉悠,臉上平靜無波,心裡卻將白秋的祖宗都問候了一遍,肯定是她將蘇雲被捕一事散布出去的。

“大小姐,蘇丞相要見你”

鍾岸香蹙眉,這個時候來找自己,還真是不避嫌啊。

“你們給我守好了,我去去就來”

蘇丞相不安的坐在刑部的後堂裡,他和慕容奕商議好了,由他來拖住鍾岸香,慕容奕去救蘇雲。

“蘇丞相找我,何事啊?”

“鍾大小姐,老夫來找你,是有關雲兒的事”

“丞相大人有話直說,我很忙”

慕容奕帶了數十名暗衛,鍾岸香不在,很輕易的就殺入了天牢,幾經周轉,找到了蘇雲。

“雲兒”

蘇雲睜開眼睛,是慕容奕,他來救自己了,看著蘇雲一身囚服,手腳也被鐵鏈束縛住,氣息微弱,很是心疼。

慕容奕將蘇雲打橫抱起,正欲離開。

“奕,還有紅葉,救他”聽到蘇雲的話,慕容奕命人找到紅葉,將他一起帶離天牢,只是剛出天牢,就被慕容堯擋住了去路。

至於慕容堯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因為從蘇雲被捕的那天起,白秋就告訴慕容堯,慕容奕一定會來劫獄。

“九皇兄”

慕容奕看著周圍的無數弓箭手,還有皇家死士,後知後覺,自己好像步入了別人的圈套。

“既然九皇兄和蘇姑娘如此伉儷情深,就陪蘇姑娘在天牢待上一段日子吧”

“十一弟,真是跟以前不一樣了”

“還得多謝九皇兄”

慕容奕將蘇雲緊緊的護在懷裡,一隻手揮動著長劍,妄想殺出一條血路,帶蘇雲離開,不忍蘇雲再天牢受苦,待到手中的長劍被擊落,才認清現實,既然是圈套,又怎會讓他輕易的帶蘇雲離開。

“殿下怎麽會在這裡?”語氣很不友善,在鍾岸香看來,慕容堯跟白秋都是一丘之貉,都不是好人。

“鍾大小姐,若不是本殿下,蘇雲可就被劫走了,你不說聲謝謝就算了,還來質問本殿下”

慕容堯起身離開,臨走留下一句“看好了,別給人劫走了”

..

“你為什麽還是不肯放過雲兒?”

鍾岸香苦笑,慕容奕啊慕容奕,為什麽你一直認為是我不肯放過蘇雲。

“她殺了那麽多人,我為什麽要放過她?”

“雲兒她那麽善良,怎麽會是惡貫滿盈的殺手,你何必強加罪責於她”

“慕容奕,我在你心裡如此不堪嗎?你為什麽不問問蘇雲,她殺了多少人?”

兩個人的情緒都很激動。

“奕,對不起”

蘇雲終於開口說話了,言下之意,就是承認了,她蘇雲和善良二字扯不上任何關系。

慕容奕的雙手緊緊抓著天牢的鐵欄,手背上青筋暴起,定定的看著對面天牢裡的蘇雲。

“慕容奕,如果你沒有休棄蘇清月,另娶蘇雲為妻,也許就不會發生今天的一切”

慕容奕聞言,心中諸多疑問。

“蘇清月?跟她有何乾系?她只不過是一個只會舞文弄墨,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家閨秀罷了”

“那你可真是一點也不了解蘇清月,她可不是你口中一無是處的女人”

..

涼風拂過,白秋攏了攏身上的披風,雙眼無神的望著夜空,心裡堵得慌。

皇帝病重,禦醫束手無策,朝中立儲之聲四起,最有希望成為儲君的慕容奕此時身陷天牢,眼下擁護者最多的是慕容旭。

單憑鍾傲天對慕容堯的支持還遠遠不夠。

..

蘇丞相從刑部回來之後就將自己一直關在書房裡,不知道在做些什麽,書房裡很安靜。

“老爺,大小姐回來了”

“滾”

通報的小廝為難的看著白秋。

“你先去忙吧”

白秋小心翼翼的推開書房的門,蘇丞相在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沒有了往日那般意氣風發。

“我能救蘇雲”

“月兒,別胡鬧了,你既然回來了,就去陪陪你娘”

蘇丞相的語氣很不耐煩,揮手示意白秋趕快離開,似乎很不待見白秋。

“如果入獄的是我,父親你會這般為我周旋嗎?”

“不會”

殺人不如誅心,蘇清月啊蘇清月,我好像能理解你為什麽願意拿出一切來當做復仇的籌碼了。

白秋來相府的本意是以救蘇雲出獄為籌碼換取蘇丞相支持慕容堯,可突然間,她不想這麽做了,轉身走出書房,走出相府。

“蘇姑娘”

慕容堯?他怎麽會來?湊巧還是跟蹤自己?

“真巧啊,殿下”

“不巧,我跟蹤你來的”

一輛馬車停在兩人面前,慕容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白秋看了看笑容溫和無害的慕容堯,略加思索,上了馬車。

慕容堯沒有坐進馬車裡,而是將車夫打發走了,他自己趕車。

“要去的地方有點遠”

慕容堯本來是要去別院告訴白秋,慕容奕如她所料的那樣,去劫獄了,周寧告知慕容堯“清月姐姐回家了”

慕容堯在書房外聽到了白秋和蘇丞相的對話,原來身為相府大小姐的她過得並不好。

..

“到了”

白秋掀開車簾,入眼是漫天紛飛的花瓣,還有撲面而來的清新花香。

漫山遍野的花朵,猶如仙境一般。

“我只在仙俠遊戲裡看到過這樣的場景”

“什麽?”

“沒什麽,很美”

“那心情有沒有好一點?”

“心情?我的心情一直不錯,不過還是謝謝殿下,有心了”

慕容堯將白秋帶到山中的小屋,取來山泉水煮茶,忙前忙後,最後將一杯清香四溢的茶送到白秋面前。

“你有想過你的將來嗎?”

將來?一個連過去都沒有的人何談將來?

“我娶你,好嗎?”

白秋手中的茶杯滑落,茶湯四濺,慕容堯說要娶她,這算是表白嗎?第一次被人表白呢。

“殿下,我接近你的目的,你知道的”

“時間不早了,回城吧”

..

次日一早,皇帝坐在龍椅上,很虛弱,大殿上一眾文武大臣要求立儲的聲音此起彼伏。

“立儲一事,朕應了,至於立誰為儲,明日再議”

禦書房。

“皇上,皇后娘娘已經在殿外跪了兩個時辰了”說話的是皇帝的貼身內侍。

“隨她去吧”

皇帝躺在軟塌上,氣若遊絲。

“去將柔兒的畫像取來”

“是”

..

“皇上,畫像取來了”

“打開”

內侍將畫像展開,畫上之人是一位白衣女子,眉目如畫,傾國傾城,眼睛仿佛會說話,正笑意盈盈的看著當時為她作畫之人。

皇帝目不轉睛的看著畫像上的女子,看了很久,很久。

“把十一找來”

“是”

慕容堯正在扶搖宮中修剪花草,準備挑一盆開得最好的送去給白秋,想起她昨天看到滿山的花朵,那種開心的神情,她應該是愛花之人。

“殿下,皇上宣您覲見”

慕容堯挑了一盆開得正盛的虞美人遞給侍衛道“給蘇姑娘送去”

..

“皇上,十一殿下來了”

“你們都下去吧”

慕容正欲行禮,皇上擺擺手,示意他過去。

“你的母后,是朕一生當中最愛的女人,也是朕的這份愛,將你的母后推上了絕路,葬送了蕭家的家業”

“這麽久以來,朕不是不關心你,對你冷漠,是為了保護你,為了你能在這爾虞我詐的皇家活下去”

“堯兒,你想要這皇位嗎?”

慕容堯聞言慌忙跪下“兒臣不敢”

“你母后臨走之時跟朕說,讓你做一個閑散王爺,逍遙度日就好”

“好了,你先回去吧”

慕容堯行了禮就離開了禦書房,腦海中一直是皇帝剛才說的話,他是在警告自己嗎?警告自己不要妄想皇位,做一個閑散王爺就好。

可是他,為什麽又提起母后,還說母后是他最愛的女人,若他此話當真,母后怎麽會死,蕭家怎麽會敗,真是虛偽。

..

“讓皇后進來吧”

內侍官走到皇后身邊,將皇后扶了起來“娘娘,皇上讓您進去”

皇后進了禦書房,就雙膝跪地,一步一步的跪到皇帝面前,聲淚俱下的道“皇上,奕兒他不懂事,求您,饒了他吧”

“你真的想救他?”

“只要皇上放過奕兒,讓臣妾做什麽都可以”

皇帝強撐著站起身來,將皇后扶了起來。

“朕答應你,饒了他,從今天起,你就搬到鍾林園吧”

“為什麽?”

“皇上,為什麽?”

“不是你說,只要饒了他,讓你做什麽都可以嗎?”

皇后退了兩步,嗤笑的看著皇帝“我終究還是比不上那個賤人”

“滾”

皇帝怒目看著皇后。

..

悠遠的鍾聲響起,是早朝的鍾聲,荒涼而孤寂。

“皇上駕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個時候,皇帝應該說“諸位愛卿平身”可是皇帝遲遲沒有開口,一眾大臣也不敢妄動。

“朕恐時日無多,國,不可一日無君,朕決定,立朕第十一子慕容堯為儲君”

“諸位大臣,可有異議?”

慕容旭不顧君臣之儀,抬頭直視著皇帝問道“父皇,為什麽是他?”

“你有異議?”

皇帝的語氣不容反駁,畢竟是做了幾十年皇帝的人,君威之下,誰敢不從。

“兒臣不敢”

“皇上英明”

“諸位愛卿,平身”

“三日後,行冊封大典,大赦天下”

皇帝要立慕容堯為儲君,這個消息,對於白秋而言,簡直就像是中了五百萬的大獎一樣,只要慕容堯坐上儲君之位,自己的任務就完成了。

..

冊封大典如火如荼的進行著,慕容奕和蘇雲也因為立儲君的緣故,大赦天下,得以被赦免。

“王爺”

兩人剛出天牢大門,就被皇后身邊的嬤嬤攔住了去路。

“王爺,娘娘她進了鍾林園”

“怎麽會?”

鍾林園,雜草叢生,散發著難聞的味道。

“奕兒,你為何如此糊塗啊,為了一個女人,葬送了你的一生”

皇后這話雖然是對慕容奕說的,但是眼睛卻看著跟在慕容奕身後的蘇雲,眼眸中,盡是責怪。

“母后,您為何會進了鍾林園?”

“我多次派人刺殺慕容堯,想來是被你父皇知道了,他要立慕容堯為儲君,自然不能留我”

“就算如此,父皇怎麽能如此不念舊情,怎麽能這麽對您?”

“情,呵呵,笑話”

皇后說到這裡,臉色突然發狠“奕兒,我們還有一條路,清君側”

“母后,您瘋了嗎?”

慕容奕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慕容堯為儲君,你認為他會放過你嗎?你認為他會放過我嗎?我可是殺了他的母后”

慕容奕猶豫了,清君側,贏了,這天下就是他的,敗了,永無翻身之日。

“奕,我幫你”

..

短短幾個時辰,慕容奕就在皇宮外集結了兩萬將士,揚言要除去皇帝身邊的奸佞臣子,以正法紀。

此時正是冊封大典的關鍵時候,授印之時。

“堯兒,不要慌,只有完成授印儀式,你才能成為儲君”

“是,父皇”

鍾岸香奉命守在南門,看著來勢洶洶的兩萬大軍,她從來沒有想過慕容奕會謀反,可鐵錚錚的事實擺在眼前,他們站在了對立面。

“去告訴蘇清月,慕容奕謀反了”

“是”

父親已經出城調兵,自己只要堅持到父親回來就可以。

“奕王爺,請勿一錯再錯”

鍾岸香對慕容奕還抱有一絲幻想,希望他能回頭是岸。

“本王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念在你和本王之間還有一些情誼,只要你不阻攔,本王不殺你”

“想要入南門,王爺你只能踏著我的屍骨進去”

一場廝殺,抹去了昔日情誼。

蘇雲帶領殺手潛入皇宮,伺機刺殺宮中的禁衛軍,計劃與慕容奕裡應外合。

..

嵐王別院,周寧納悶的看著一直呵呵笑不停的白秋,什麽事情能讓她高興成這個樣子。

“姐姐,你是有什麽喜事嗎?”

白秋已經做好了離開這裡的準備,只要慕容堯登上儲君之位,自己的任務就完成了。

“咻”

白秋斂去臉上的笑意,鍾府的暗衛突然出現,是發生了什麽變故嗎?

“奕王爺舉兵謀反了”

“靠”

鍾岸香受了重傷,僅靠意志力強撐著,一定要撐到父親調兵回來。

“別再阻攔了,不然本王真的會殺了你”

“不”

慕容奕終究是心有不忍,徑自繞過鍾岸香,直接殺入南門。

“謀反可是死罪,奕王爺,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鍾岸香聽到了白秋的聲音,嘴角輕勾,不用強撐了,會有人替她攔住慕容奕。

面對憑空出現的白秋,慕容奕腦海裡有一瞬間的空白。

“你也要阻攔本王嗎?”

“沒有人可以阻攔慕容堯坐上儲君之位,你也不可以”

“王爺,時間不多了”慕容奕身邊的侍衛催促著。

“殺”

慕容奕一聲令下,身後的將士猶如潮水一般朝白秋湧去。

白秋催動魂力施展控物術,控制落在地上的兵器,無數的長劍,長矛,像被賦予了生命一般,在半空中旋轉飛舞,無情的穿過那些將士的身體。

余下的將士無人再敢上前半步,現在往上衝無疑就是送死,都紛紛看著慕容奕。

慕容奕雙拳緊握,眼睛死死的盯著南門口的女子,她此時正一臉從容的看著自己,她的周圍飛舞著無數長劍,散發著寒芒,還沾有死去將士的鮮血。

她就像是來自地獄的閻羅,刹那間就可奪取無數人的性命。

“鍾,鍾老將軍來了”

不知道誰喊了這麽一句,慕容奕身後的將士就慌了,白秋看了看靠在宮牆上的鍾岸香,轉身朝宮裡走去,這裡只有慕容奕,那麽蘇雲呢?

“叮, 任務完成”

白秋的腦海裡突然響起這個聲音,是任務完成了嗎?

當白秋趕到祭祀台的時候,慕容堯已經和蘇雲纏鬥在一起,地上都是屍體,其他殺手也和禁衛軍糾纏在一起。

慕容堯是不敵蘇雲的,漸漸落了下風,蘇雲手中的長劍直直的朝慕容堯的胸口刺去。

不,慕容堯不能死。

“嘶”

長劍刺入血肉的聲音,慕容堯愣愣的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女人,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又是你,你到底是誰?”

白秋的雙手緊緊握住刺入自己身體的長劍,慢慢拉近與蘇雲的距離。

“你和我,都不屬於這裡,一起離開吧”

白秋的視線漸漸模糊,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控制著蘇雲身後的一把長劍,從蘇雲的背後直接貫穿心臟。

蘇雲睜大眼睛,定定的看著白秋,眼中寫滿了不甘心,生命體征在消失。

完成了,我的任務完成了,白秋緩緩的閉上眼睛,身體向後倒去,墜入慕容堯懷中。

“蘇清月”

“蘇清月”

“殿下,你不用愧疚,你不欠我”

慕容堯抱著蘇清月的屍體,在祭祀台上待了很久,不準任何人靠近,自問,他真的想要儲君之位嗎?不過是因為懷中的人希望他坐上儲君之位。

慕容奕謀反落敗了,入了大理寺,終身監禁。

皇帝的病突然好了,說是因為立了儲君,衝喜的緣故。

後來,慕容堯娶了鍾岸香,他們有了第一個女兒,叫慕容念月,很好聽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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