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辱之意明顯。
白秋慌了,他的言下之意是要攻城嗎?單憑城中的兵力是擋不住黎國大軍的,震天雷還沒有試驗過,今日,絕對不能讓他攻城。
“原來是位美人兒,不如歸順我家殿下,留在殿下身邊做一個侍妾好過你在此拋頭露面”
論懟人,白秋是有一定功底的。
城樓之上的將士,聽到白秋的話都哈哈大笑,嘲笑之意再明顯不過,只有鍾岸香神情嚴肅。
“傳令下去,全體將士,做好迎戰準備,誓死守住潯南關”
“是”
黎澈搖動著手中的折扇,不怒反笑,這一笑,真是燦若芙蕖。
“攻”
“等一下”
黎澈收回攻城二字,好整以暇的看著白秋道“你還有什麽遺言要交代?”
真毒舌。
“我想跟你談一談”
“哦?”
白秋將手中的紅纓長槍遞還給慕容堯,轉身一步一步走向黎澈,黎澈頗感興趣的等待白秋的靠近。
“黎澈”
白秋的聲音不大,能聽到她說話的也就只有馬車周圍的人而已,黎澈不再搖動手中的折扇,瞳孔收縮。
“你認識我?”
“匆匆見過幾次,我知道你還有另外一個身份,雪狐”
“你與慕容家為敵,就是與老大為敵,老大的實力你是知道的”
白秋開始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我憑什麽信你?”
“你應該知道,老大所愛之人是慕容奕而不是你,兩國相爭,她難道會幫你不成”
“你欠老大的恩情,你還記得嗎?現在還,如何?”
“夠了”
“傳令下去,撤兵”
“麻煩你轉告她,我今日撤兵,是還她恩情,明日,我一樣攻城”
“好”
“我一定帶到”
看著黎國大軍浩浩蕩蕩的離去,不戰而退,這是第一次。
..
白秋和慕容堯入了城,等到城門關上的那一刻,白秋再也支撐不住,昏倒在地。
醒來的時候已經入夜,白秋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自嘲還是承受能力太差了。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鍾岸香端來一碗黑不拉幾的藥遞給白秋。
白秋是拒絕的,古代的中藥肯定比黃蓮還苦,雖然她沒有吃過黃蓮。
“現在是什麽時辰?離天亮還有多久?”
鍾岸香執意將藥碗遞給白秋,哄小孩一般道“你先喝藥,喝完我就告訴你”
白秋接過藥碗送到嘴邊,輕輕的抿了一口,苦澀滋味在嘴裡蔓延開來,白秋起身,將藥碗放置在桌上,然後在鍾岸香面前轉了一圈,走了兩步。
“你看我一點事都沒有,那裡需要喝藥?”
“你知道你走向黎澈的時候有多威風了,可是入城之後你就昏倒了,原因是驚嚇過度”
鍾岸香細細道來。
“下次別勉強自己”
“還有,大夫說,修羅殺的毒已經蔓延到五髒六腑,你沒有多少時日了”
不知道為什麽,鍾岸香突然有些心痛。
“若是黎國今天沒有撤兵,可能你我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白秋想來還是有些後怕,她在賭,賭黎澈對蘇雲的情誼,好在她賭贏了。
慕容堯推門而進。
“殿下”
二人朝慕容堯行禮。
“白天,你對黎國軍師說了什麽?”
“威逼利誘而已”
..
“明天黎國肯定會再次攻城,你們可有對策?”白秋轉移話題,目光在鍾岸香和慕容堯身上遊移。
“離天亮還有多久?”
白秋再次回到這個問題。
“剛入夜,怎麽了?”
白秋神秘的笑道“帶你們看看我的製勝奇招”
鍾岸香和慕容堯相視一眼,
論兵力,不敵黎國,論戰術,潯南關易攻不易守,眼下也只能指望蘇白秋了。白秋在前,鍾岸香和慕容堯在後,鍾岸香看了看慕容堯,又看了看白秋,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慕容堯看向白秋的時候,眼睛裡有光,白秋回望他時,那種光馬上就被隱藏起來。
..
鍾岸香凝望著地上的一堆鐵球懷疑道“這就是你的製勝奇招,一個鐵球能不能砸死一個人?”
白秋蹲下來拿起一顆震天雷,掏出懷裡的火折子,獻寶似的遞給鍾岸香。
“看到這根線了嗎?點燃它,用盡全力扔出”
白秋又環視了一圈道“朝沒有人的地方扔”
鍾岸香懷疑的接過白秋手裡的震天雷和火折子,點燃引線,用盡全力朝中間的空地扔去。
震天雷落地之時,引線燃盡,一聲巨響。
“轟”
爆炸聲後,白秋的耳朵有些嗡嗡響,但還是激動的朝震天雷炸開的地方跑去,平整的地面被炸開了一個大坑。
包裹的生鐵也被炸開,飛散在周圍,直接嵌進了周圍的木樁裡,是致命的存在,因為爆炸而揚起的石土都有不同程度的攻擊力,會讓人受傷,甚至致命。
“效果還不錯”
最先緩過來的是慕容堯,他快步跑向爆炸的地方,爆炸點的周圍滿目瘡痍,心中震撼無比。
白秋得意道“殿下,這武器如何?”
“殺傷力強,破壞范圍大,這是什麽武器?”
“震天雷”
鍾岸香楞在原地,她剛才扔出去的鐵球,威力這麽大的嗎?
三人俱看著地上的一大堆鐵球,雙眼放光,這仗能不能勝,就看這堆鐵球了。
“殿下”
“震天雷數量有限,所以必須一次性解決掉黎國大軍”
鍾岸香摸摸白秋的額頭,一副你癡心妄想的表情道“你瘋了,你這鐵球雖然厲害,可你知道黎國大軍有多少人嗎?”
“好像蠻多的,今天在城樓上,看到黑壓壓的一片”
“九萬人,黎國將士有九萬人”
白秋驚訝的看著鍾岸香,愣愣道“我們呢?我們有多少人?”
“三萬左右?”
“三倍?”
白秋來回渡步,卻無計可施。
“我有一計”
鍾岸香和白秋齊刷刷的看向慕容堯,三人經過一番商議,決定按照慕容堯的計劃執行。
..
皇宮,禦書房。
鍾傲天正在和皇帝對弈,棋盤之上風起雲湧,一君一臣的棋藝不相上下。
“這次黎國來犯,有將士十萬,而江城將士隻余三萬左右”
皇帝落下一子,眼神離開棋盤看向鍾傲天。
“朕知道,你在擔心你的女兒,還有堯兒,年輕人嘛,需要歷練一番”
“可是這兵力懸殊太大,就算是老臣,也絕無可能會勝啊”
“這當初可是你推薦的堯兒和你家姑娘,如今卻來怪朕,是何道理?”
鍾傲天氣呼呼的落下一子,瞪大了眼睛道“老臣沒有想到皇上就給了十一殿下這麽點兵力啊”
“好了,好了,別生氣了,朕會讓奕兒再率十萬將士去往江城”皇帝的語氣類似哄小孩兒一般。
棋盤之上勝負已定,鍾傲天出了皇宮,腦海中回蕩著皇帝剛才說過的話,會讓慕容奕再率十萬大軍前往江城,只看這兵力,就知道皇帝偏心誰了。
慕容奕背後支持者諸多,而慕容堯孑然一身,此次請纓去了江城,若是輸了,再無翻身之日,若是贏了,天下人會說,要不是慕容奕帶去十萬大軍,又怎麽可能會勝?
“柔兒,他還是記恨於你,你的兒子,怕是無緣那個位置了”
..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曙光漸露,鍾岸香帶領一支一千人的精銳將士,潛入黎國軍營,程正帶了八千余將士,繞過黎國軍隊的營地,等到黎國大軍出兵之後,斷了黎國大軍的後路。
白秋在城樓上教將士們如何操作震天雷,本來想做一些類似蹺蹺板的發射道具,但是沒有做成。
後來托程正找來一些特大號的弓,橫著的那種,將震天雷放在弓弦上,拉緊弓弦再發射出去,效果不錯,射程遠。
慕容堯也緊密部署著,大家分工合作,不得不說,慕容堯的確有領導者的風范。
“安排得如何?”
“萬事俱備,只等他們來了”
慕容堯倚靠在城牆上,目光眺望遠方,眼睛裡有一種白秋看不懂的東西。
“你說,這場戰爭會死多少人?又有多少人因為這場戰爭失去他們的摯愛,至親”
白秋失笑,她懂了,慕容堯的眼睛裡,是慈悲,是憐惜,是自己沒有的東西。
“一將功成萬骨枯,戰爭,避免不了死亡”白秋安慰慕容堯也安慰自己。
慕容堯轉過身來,一把將白秋帶入懷中,緊緊的抱住白秋,白秋掙扎。
“別動,也許今日,你我都會喪命於此,我有話要跟你說”
“呸呸呸,多不吉利呀,殿下”
白秋還是推開了慕容堯。
“報”
“殿下,黎國大軍已經出發,往潯南關來了”
“傳令下去,做好迎戰準備,誓死守住潯南關”
“是”
慕容堯堅定的眼神和語氣,給了軍中將士鼓舞,讓他們為之熱血沸騰,如果贏了,他們這支軍隊就會成為傳奇,一支以少勝多的傳奇軍隊。
黎國大軍兵臨城下,人頭躦動,氣勢滔天,擁護著那輛醒目的豪華馬車,車簾掀開,黎澈走了出來,依舊陰沉邪魅,目光在城樓上快速掠過,最終停留在白秋身上。
“死女人”
“敢騙我”
他手中的折扇指著白秋,語氣是毫不掩飾的憤怒。
“為了一個女人,還是一個不愛你的女人,自亂分寸,還自封足智多謀,也不過如此”
白秋聳肩攤手表示無奈。
“你最後不要落在我手裡,否則,我定然讓你生不如死”
“有沒有人跟你講過,你很囉嗦啊,跟一個娘們兒一樣”
黎澈高舉手中的折扇,高呼一聲“攻城,奪此女項上人頭者,重賞”
“衝啊”
“衝啊”
黑壓壓的一片,無數人湧過來,口中高喊著“殺”
“殺”
“殺啊”
一聲高過一聲,這畫面,於白秋而言,太震撼,從未想過,她能親歷這樣一場戰役。
“轟”
“轟,轟”
無數震天雷被點燃,拋向城牆外,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不絕於耳。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黎國大軍明顯了慌了,亂了,而打仗,最忌諱的就是軍心不穩。
白秋走向那些正在操作震天雷的將士,拉弓的都是軍中的弓箭能手,可射程還是太近了,不夠遠。
“能不能再遠一些”
“好的,我讓他們再將弓弦拉緊一點”
轟,轟,轟。
震天雷爆炸的地方,周圍的人都會被炸得血肉模糊,被飛出的鐵片擊中,非死即傷。
黎澈懵了,這是什麽?殺傷力如此之強大,江城的城牆上,不斷的有鐵球飛出,照這樣下去,過不了多久,必敗無疑。
鍾岸香的任務是燒掉黎國大軍的糧草,震天雷響為信號,聽到爆炸聲,鍾岸香絲毫沒有耽擱,直奔黎國大軍的糧草據點。
黎國將士面對殺傷力強大的鐵球,連連後退,戰意消弭,不敢再衝上前,覺得碰到那玩意兒,就必死無疑。
“你們在幹什麽?”
“你們想做逃兵嗎?不準後退,給我上”
白秋看著為數不多的震天雷,江城外,還有無數黎國大軍,隻盼著鍾岸香能成功燒掉他們的糧草,斷了他們的後路。
慕容堯看著江城外成片的屍骨,血流成河,鮮血染紅身下的土壤,他看著不停叫囂的黎澈,眼中殺氣翻騰。
慕容堯翻身躍下城樓,直衝黎澈而去,他要殺了黎澈。
“殿下”
白秋很無奈,慕容堯真是衝動,黎澈是“狐狸”的二當家,能坐上那個位置,功力自然不差,隨即招來弓箭手,指著慕容堯道“保護殿下”
“是”
黎澈和慕容堯纏鬥在一起,一招一式都想取對方的性命,慕容堯殺心更濃。
黎國大軍的營地有滾滾狼煙升起,鍾岸香得手了。
“殿下,有人潛入我軍營地,燒了我軍糧草”
黎澈聞言,心裡咯噔一下,今天怕是必敗無疑了,心裡對白秋的恨意更上一層,若不是昨日受了她的騙,潯南關早就破了。
本來不相上下的兩人,黎澈因為糧草被燒一事分了心,便給了慕容堯機會,長槍劃過胸前,黎澈負了傷。
“小牧姑娘”
“震天雷快沒有了”
白秋看著城外潰不成軍的黎國將士,雖然人數還是很多,可此時他們已經軍心不穩,正是回擊的好時候。
“傳令下去,開城門”
“是”
城門大開,無數將士湧出去,士氣高漲,雙方陷入混戰,鮮血滾滾,白骨飄零。
白秋現在才體會到了什麽叫“一將功成萬骨枯”湧入鼻腔裡的,不是空氣,是濃鬱的血腥味。
“殿下,撤兵吧”
“殿下,撐不住了”
“殿下,你要葬送全部將士的性命嗎?”
無數人在央求黎澈,央求他下令撤兵,黎澈還在掙扎,知道今日必敗無疑,可他還是不甘心。
“撤兵”
黎國大軍往回撤,白秋示意旁邊擂鼓的將士繼續。
慕容堯帶兵追擊黎國大軍,與程正帶領的將士前後夾擊,徹底擊潰黎國大軍。
“關城門”
白秋留下守城,鍾岸香燒了糧草之後,往回撤,與程正回合。
江城外,無數屍骨,天地為墓,都為這場戰爭犧牲。
前有江城駐將程正,後有一心想取他性命的慕容堯,看著周圍的將士,多數已經負傷,黎澈縱然有千般萬般的不甘心,也得認清現實。
“睜開眼睛看看你周圍的將士,你還要他們為你的野心喪命嗎?”
“本王寧死不降,戰死沙場是他們的歸宿”
慕容堯眼中的殺意更濃,這個人必須死。
“殺”
聲音高亢有力,清楚的傳到每一個將士的耳朵裡,雙方再度陷入混戰。
鍾岸香打量著黎澈,蘇清月說,這個人是“狐狸”的二當家,若自己連他都勝不了,又怎麽鬥得過蘇雲。
策馬舉劍殺向黎澈。
..
雷聲轟鳴,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傾盆大雨,上天是在為這些死去的將士哭泣嗎?
白秋看著城外的屍骨,也看著那條路,等著她要等的人。
雨水被隔絕,沒有再滴落臉龐,白秋仰起頭,一把油紙傘映入眼簾,撐傘的是慕容堯的貼身侍衛。
“蘇姑娘”
“你認識我?”白秋訝然。
“謝謝你”
“啊?”白秋有些摸不著頭腦,這突如其來的道謝,為何?
“謝謝你改變了殿下”
白秋無言,伸手抹去臉上的雨水,將傘推給了侍衛,轉身走下了城樓。
過了很久,馬蹄聲響起,是慕容堯他們回來了,俘虜了黎國的無數將士,也有些逃了,但是黎澈沒有逃掉,因為慕容堯和鍾岸香都緊緊的盯著他。
“開城門”
慕容堯和鍾岸香歸來,白秋遠遠的看著他們,傻傻的笑著,這場仗,他們贏了,鍾岸香翻身下馬衝向白秋,一把攬白秋入懷,也傻傻的笑著,分享著這份勝利的喜悅,兩人不言不語的就這麽傻笑著。
慕容堯將一系列需要善後的事情交給程正處理,看著傻笑不停的鍾岸香和白秋,嘴角輕勾,似乎沒有感覺到,天上正落下傾盆大雨。
最後還是程正提醒三人進了屋,並吩咐熬煮了許多薑湯送去,隨後命人快馬加鞭將大敗黎軍的消息送往京城,送入朝堂。
..
京城,次日。
皇帝下旨,命慕容奕帶領八萬大軍前往邊塞支援慕容堯,盡快準備,明日啟程,聲稱是支援慕容堯,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在皇帝心裡,慕容堯和慕容奕,誰輕誰重。
此聖旨一下,一天之內,無數大臣踏破了奕王府的門檻,明裡暗裡都表示會支持慕容奕。
..
慕容嵐一如往常到別院小坐,和以往不同,今日,別院門口坐了一個人,一個老婦人。
“夫人,您坐在此處,有什麽事嗎?”
“您是嵐王殿下嗎?我是清月的娘親,我來找月兒”
清月娘親正要行禮,慕容嵐阻攔道“說起來,本王也好幾天未見她了,也不知道她去了何處,她倒是留了書信,說是出去散散心”
原來月兒真的在這裡,清月娘親不停的向慕容嵐道謝“多謝嵐王,多謝嵐王收留月兒”
“夫人,您不用客氣,只是眼下她不在本王這院子裡”
清月娘親懇求道“嵐王殿下,能否讓我在此等月兒回來?”
“嗯,可以,那夫人去院中等吧”
..
鍾岸香細細打量囚車裡的黎澈,一國皇子竟然是“狐狸”的二當家,那麽“狐狸”的勢力,得有多強大?
“雪狐,久仰大名”
黎澈雖然身在囚車裡,但是身上依舊是高貴慵懶的氣質,因為受傷的緣故,本就無暇的臉更加的蒼白,平添幾分淒涼的美。
黎澈聞言睜開了眼睛,同樣細細打量眼前的女子,戰場之上已經領教過了,此女子應該出身將門,一身紅衣,盛豔至極。
“把那個欺騙本宮的女人叫過來”
“她騙你?騙你什麽?”
“與你何乾?你把叫來便是”
“她沒空,正在欣賞你們遞來的降書”
“你說什麽?”
黎澈明顯不相信鍾岸香的話,兩手抓住囚車,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眸充血,凶狠無比。
“黎國派遣使臣遞來了降書”鍾岸香一字一句的說道,神情略顯得意。
黎澈頹廢的後退,又一拳砸在囚車上,手上浸出了鮮血,他不甘心,都怪那個女人,若是那日沒有退兵,沒有中她的緩兵之計,今日遞降書的就是他們。
他一定要殺了那個女人。
黎澈不甘心的模樣讓鍾岸香心情大好,將黎澈押回京城,不知道蘇雲會不會出手相救?
鍾岸香希望蘇雲出手。
..
江城驛站裡,慕容堯接過黎國使臣遞上的降書,仔細看著。
“和親?”
“是的,殿下,為表誠意,黎國願意將黎國最美的公主遠嫁貴國,結百年之好”
“本殿下會轉達父皇,使臣大人請先回吧”
“是”
..
降書拿在手上,恍若做夢一般,這場仗,贏了,還拿到了黎國的降書。
慕容堯看向正在喝薑湯的白秋道“你打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夢?”
“噗”
未咽下的薑湯就這麽浪費了,白秋挽起袖子,擦擦嘴角道“是真的,殿下你不是做夢”
慕容堯將降書遞給白秋“給你看看”
白秋看著笑容燦爛的慕容堯,這小子,笑起來真好看,不過比起雲生,就差了點。
慕容堯一定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樣子,笑得猶如孩童一般,純真無暇。
白秋接過降書,一邊看一邊說道“殿下笑起來很好看,應該多笑笑”
慕容堯羞紅了臉,轉身奪門而出“我去寫折子了”
..
京城,今天是慕容奕領兵出征的日子,文武百官相送,皇上也親自來送,可見皇帝有多重視慕容奕。
慕容奕一身鎧甲,金冠束發,英氣十足,俊美猶如天神下凡。
“哇,俊逸非凡”
“哇,好厲害,真是文武雙全”
“他是不是在看我?”
一眾花癡少女熱忱的討論著。
“奕兒,父皇等你得勝歸來的消息”
“兒臣定不負父皇所望,將黎國賊人趕出我朝疆土”
翻身上馬,準備踏上征程。
“報”
皇帝很不滿打斷這美好氛圍的人,厲聲呵斥道“何事?”
“潯南關傳來捷報,我軍大敗黎國,殺了黎國主將,俘虜了黎國三皇子黎澈”
“你說什麽?”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黎國敗了,黎國這次可是有十萬大軍啊,可是也沒有人敢在皇帝面前撒謊啊。
那名傳訊的士兵明顯被皇帝的態度嚇得不輕,但還是硬著頭皮又報一遍。
“潯南關傳來捷報,我軍大敗黎國,殺了黎國主將,俘虜了黎國三皇子黎澈”
鍾老將軍緩過神來,眼睛裡裝滿了驕傲,笑彎了眼,他的女兒沒有讓他失望,甚至超出了他的期望。
“哈哈哈哈,皇上,老臣聽清楚了,十一殿下他們贏了”
氣氛有些尷尬。
“回宮”
除了鍾老將軍的臉上是掩不住的喜悅,其余的人臉色都不太好,慕容奕臉上倒是沒有什麽變化,只是那握韁繩的手,收得很緊。
禦書房,遣散了一眾文武百官,留下鍾老將軍和蘇丞相,慕容奕則領兵回了軍營安頓。
皇帝看向一直哈哈笑不停的鍾傲天道“你倒是很高興”
“高興,自然是高興,哈哈哈”
皇帝吩咐內侍太監擬旨,讓慕容堯處理好江城事宜,盡早回京。
“蘇卿家,奕兒就交給你了,你幫真勸慰一番”
“是”
..
江城,白秋在城中打轉,剛經歷了戰爭的邊緣城市,百廢待興,除了白秋自己,沒有人知道如何製作震天雷,白秋不會把這殺傷力強大的武器留下,若是落到心懷叵測的人手裡,怕是會生靈塗炭。
再次站上城樓,城外的戰場已經清掃過了,但是被鮮血染紅的土地還是隨處可見。
資料裡記載,這場戰爭之後,百年內沒有戰爭。
但願之後不再有戰爭,不再有無畏的犧牲。
..
“叩叩”
“請進”聲音清冷。
白秋推門而進,慕容堯正低頭寫著奏折,很認真。
“殿下,我有事與你商量”
慕容堯放下了手中的筆,合上了奏本。
“何事?”
“關於和親一事,是那位和親公主想嫁哪一位皇子就能嫁哪一位皇子嗎?”
“大致是這樣的”
“我想讓殿下應下和親一事,在回京途中將黎國公主換成殿下的人”
慕容堯不解的問“應下和親一事自然是可以,為何要換掉黎國公主呢?”
“我想讓這位黎國公主嫁給慕容奕”
聽聞白秋所言,慕容堯心下一喜,她是不在乎慕容奕了吧,不然也不會把別的女人往慕容奕懷裡送。
“殿下,你在聽我說話嗎?”
慕容堯回過神來,笑看著白秋道“好,我來安排”笑容如三月春風,四月芳菲。
“還有一事,我想先回京城”
“好”
笑意不減,沁人心脾,這慕容堯笑起來真是攝人心魄,精致的五官,溫潤的氣質,禁欲系男神啊。
白秋正在收拾衣物,鍾岸香推門而進。
“聽說你要先一步回京城?”
“嗯”
白秋將收拾好的包袱放置在桌上,倒了一杯茶遞給鍾岸香。
“我和你一起”
白秋擺手道“別,你還是和慕容堯一起吧,路上可以幫幫他”
“我呢,時日無多,這大好山河,我想去看看”
“我送你”
鍾岸香不會安慰人,她能做的就是一直為白秋尋找修羅殺的解藥。
“這個可以有”
..
五天之後,慕容堯已經把江城的一切事宜安排妥當,帶著黎國的和親公主和黎國三皇子黎澈,還有黎國使臣,一行人踏上了回京的路。
鍾岸香這一路倒是沒有什麽事情可做,因為慕容堯將一切都安排好了,根本不需要她操心。
黎澈已經擺脫了俘虜的身份,不用繼續待在囚車裡,坐上了那輛專屬於他的豪華馬車,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鍾岸香一直緊盯著他。
黎澈掀開車簾,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鍾岸香,這個女人一路都跟著自己,防著自己,倒是有點意思。
“姑娘,你是不是心儀本宮,這一路寸步不離本宮”
鍾岸香拉緊韁繩,笑看著黎澈道“本姑娘才不會喜歡女子”
“你”
黎澈由此想到了白秋,她當日就是這麽羞辱自己的,那個該死的女人去那了,這一路都沒有看到她。
“那個該死的女人呢?她在那?”
“先一步回京了”
..
白秋一路走走停停,看盡江河風光,流連美人畫舫,她發現青樓真是一個好去處,無數美人兒。
回到嵐王別院的時候已經是深夜時分了,推開別院的門,還是一如既往的安靜,和煦微風伴隨著蛙叫蟲鳴,回到這裡,白秋整個人都平靜下來了。
“月兒,是你回來了嗎?月兒”
白秋皺眉,這別院何時來了其他人?循著聲音望去,有些遠,只見一位婦人跌跌撞撞的朝自己跑來。
“你不是月兒,你是誰?”
白秋心下一緊,這個人,認識蘇清月,聽稱呼,看年紀,是蘇清月的娘親嗎?
“快說,你是誰呀?”
“我的月兒在哪?”
也只有蘇清月的娘親才能一眼看出自己不是蘇清月,白秋看著清月娘親,她的眼淚一直不停的掉,滿臉的焦急,雙手顫抖,無處安放。
“我是蘇清月”
“不”
“你不是,你不是我的月兒”
清月娘親上前抓住白秋的手臂,瘋狂的搖晃著白秋,神情憤怒“快把月兒還給我,快把月兒還給我”
語氣又由憤怒變為乞求“求求你,把月兒還給我”
偉大無私的母愛啊。
刹那間,白秋的意識陷入黑暗,應該是交易人回去了。
“娘”
也許真的是母女連心,只是這一聲呼喚,清月娘親就緊緊的將蘇清月抱住。
“月兒”
“我的月兒啊,你讓娘好擔心啊”
“對不起”
兩人緊緊的抱在一起,哭在一起,眼淚一發不可收拾,在奕王府所承受的所有委屈,一股腦的全湧了出來,只有在最親近的人面前,蘇清月才會如此脆弱。
..
黑暗裡,白秋百無聊奈的來回走動,不知道雲生去那了?
想起蘇清月的娘親,她一眼就看出了自己不是蘇清月,那是怎樣深沉的愛啊,自己呢?有沒有娘親?
“你在想什麽呢?”
雲生出現,聲音清冷無溫。
“我在想,我有沒有娘親”
“當然有了,不然你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嗎?”
“在理”
“我有一個問題”
“你說”
“我們為什麽要幫蘇清月啊?”
“不是幫,是交易,完成她的訴求,除了靈魂,她的一切都歸我們所有”
“啊?”
雲生轉移話題道“我答應給蘇清月兩天時間,去處理她娘親的事情,這兩天時間,你看看這個”
“寂兮?”
白秋的腦海裡出現了一些術法。
“以魂力為基礎,提升速度的術法,在你遇到強敵時,打不過,可以跑”
雲生笑著解釋。
“你看不起我?”
“嗯”
雲生走了,留下氣呼呼的白秋,她認真的學習術法,她想要變得強大,如果自己足夠強大,是不是可以擺脫雲生對自己的束縛。
如果雲生知道她此時的想法,不知道作何感想。
“似疾風閃電,一念千變萬化?”
好牛氣的樣子。
以魂力為基礎的術法她隻修過控物術,因為專一,十五年,她將控物術練得爐火純青,如果她不加以控制,用盡全力,一化萬千也不是不可能。
..
嵐王別院,蘇清月看著忙前忙後的娘親,終究是拗不過她,要搬回相府,可自己時間不多。
看著娘親忙碌的背影,蘇清月覺得自己是一個罪人,一個不折不扣的不孝女,她這一生,唯一對不起的,就是娘親,娘親只有她一個女兒,她卻不能侍奉膝下。
“都收拾好了”
“月兒,我們回家了”
回家?
“嗯”
..
步下馬車,蘇清月看著相府的朱紅大門,濃濃的厚重感,再回相府,恍若隔世。
“進去吧,月兒”
蘇清月被娘親牽著手走進相府,和記憶裡一樣,依舊是那個壓抑的相府,若不是這相府裡有娘親,她再也不想踏進這裡。
今天,是慕容堯班師回朝的日子,文武百官都去迎接了,蘇丞相自然也去了,蘇丞相不在,慶幸。
一路無言。
“月兒,你的房間,陳設沒有變過,你且住著,若要添置什麽,就跟娘說”
蘇清月抬腳走進房間,熟悉的擺設,熟悉發梔子花香,這是自己住了十六年的地方,眼淚劃過臉頰,有些冰涼。
清月娘親將蘇清月拉到軟塌上坐下,滿目慈愛的看著蘇清月。
“月兒,你好好休息一下,娘去廚房做些你愛吃的菜,給你送來”
蘇清月點點頭,對於娘親,只有愧疚,這份愧疚難以言訴,難以償還。
“叩叩”
門被推開,一位美麗妖嬈的婦人走了進來,是二夫人,蘇雲的娘親。
“剛才聽下人說,我們蘇家的大小姐回來了,我還不信呢,想著,她怎麽還有臉回來,看來,是我高估你了”
躺在軟塌上的蘇清月沒有理會言語尖酸的二夫人,依舊閉目沉思著,隻想著,待會高高興興的陪娘親吃飯,最後一頓飯。
那個叫雲生的俊朗少年答應給自己兩天時間盡盡孝心,從那天晚上算起,還有四個時辰,可不能把時間浪費在不相關的人和事上。
二夫人見蘇清月沒有反應,心想難道是刺激得不夠。
“蘇清月,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我在問你,你怎麽還有臉會相府?”
攏在袖中的手緊握成拳頭,她還是如此咄咄逼人,自己不在的時候,她也是這麽欺辱娘親的嗎?
“你在囂張什麽?嘲笑我被休棄,丟了相府的臉,不該再回相府嗎?”
蘇清月畢竟是相府嫡女,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你能聽懂就好”
蘇清月坐了起來,眼神直視二夫人,凌厲如刀。
“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女兒,與我一般無二,甚至比我更沒有臉面,是下堂妻,更是娼妓之首”
二夫人的臉色極其難看,心中直犯嘀咕,這蘇清月什麽時候變得如此潑辣。
“月兒”
護女心切的大夫人將蘇清月擋在身後,防備的看著二夫人。
“不在你的院子好生待著,到月兒的房間來作甚?”
言語間,自有當家主母的氣勢,她才是相府的女主人。
二夫人有些後怕的看了看蘇清月,最後甩袖而去,留下一句“不知道老爺回來會如何處理此事,真是期待”
等到二夫人走遠,蘇清月想著她的最後一句話, 不想讓娘親為難,蘇清月提出在相府悶得慌,想出去走走。
..
今夜,宮裡舉辦慶功宴,慶祝十一皇子和鍾大小姐得勝歸來。
奕王府中,一眾侍衛在給慕容奕陪練,說得好聽是陪練,其實不過是給慕容奕宣泄情緒的工具罷了。
拳拳到肉,毫不留情,而那些侍衛礙於他的身份,不敢下手太重。
蘇雲沒有搬出奕王府,她還是不舍慕容奕。
“多久了?”
候在一旁的侍衛答道“一個時辰有余”
江城一事,慕容奕雖然面上不動聲色,但是蘇雲知道,此事於慕容奕而言,打擊不小。
“讓他們先下去吧”
“是”
一眾侍衛離開後,蘇雲從兵器架挑了一把長劍扔給慕容奕,自己也拿了一把長劍,縱身約上練武台,和慕容奕纏鬥在一起,這種時候,只有將情緒宣泄出來才可以。
百余招後,兩人已經大汗淋漓,太陽已經西落,隻留余暉。
“遇到雲兒你,是我此生大幸”
蘇雲笑看著慕容奕,笑容皎若晚霞,如九天玄女落入凡塵。
“王爺,王妃,宮裡送來了慶功宴的請柬”
慕容奕接過請柬,正在考慮要不要去,蘇雲率先開口道“福伯,你去準備一下,我和王爺去梳洗一番,隨後去赴宴”
福伯應了一聲“是”就退下了。
慕容奕不解的看著蘇雲,蘇雲走近慕容奕,挽過他的手。
“若是不去,顯得王爺小氣”
“那就去,我也很久沒有見到十一弟了”
本書首發來自17K小說網,第一時間看正版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