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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戰術士》第1章 征兵通知:人生最後好過的1天(中)
  本來旁邊十余個人把他們二人團團圍住,聽到他清楚報出自己的編號不由自主猛的一同向後退了幾步。無限正納悶,努努·張他們十幾個人和陸續趕來的各色人物已經把他們困在籃球場核心。

  幾分鍾後,整個籃球場烏壓壓一片水泄不通。各種膚色、來自遠近不同街區的男人們不斷向籃球場聚集,不止街區少年,還有很多成年人。

  沒有人大聲說話,籃球場上輕輕共振著竊竊私語的嗡嗡聲。很多人手上提著武器,更多人是好奇來看被圍在場中那個瘦瘦的男孩到底有沒有三頭六臂。

  “您有一則戰爭學院考試部新信息,距考試還有27個小時,請您於戰爭學院時間第二壬戌年6月31日1200前抵達物理象限接駁處,如放棄考試……”機器感十足女聲忽然在撕裂籃球場上詭異的沉默空氣,無限的私人廣播響起,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足夠周圍一百多人聽的清清楚楚。

  “抱歉,忘了關公放。”無限想起出門忘了將私人廣播調成耳蝸內放模式,伸手在眼球虹膜前做了個手勢關掉公放,下一秒卻看到一隻斧子形狀的金屬短兵越過努努·張的肩頭直直朝自己飛來。

  “是他,他就是今年的學院戰士!”人群中爆出一陣騷動。

  感到利器從耳邊飛過,努努·張也是一驚,似乎有心壓住局面卻已無力回天,人群如潮水般越過非洲人社區的六人組,湧向斧子飛去的方向。無限感到自己被很多粗壯的手揪住、無數拳腳撞擊在自己的肌肉和骨骼上、金屬武器劃過自己皮膚的聲音一次次傳到心尖,渾身柔軟的組織不斷產生鈍痛。

  在一百多人的暴力圍攻下,僅有十六歲卻日夜苦練的無限表現還算良好,開始還能徒手還擊,後面只能盡最大努力保護好自己的要害部位不受嚴重傷害。無限在接近昏迷的混沌中感到施暴的人群好像正在他身上翻找什麽東西,那件燈娘幫他從宋朝淘來二手道袍早就不知道哪裡去了,貼身的白T早已被浸成血色,二戰時期的陸軍舊款迷彩褲也被褪到小腿上,身上所有的口袋都被翻出來晾在外面。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邊嘈雜的音浪稀稀落落退去,無限想要睜開眼,卻感覺到眼球像被塞爆了,充滿了異物。眼前一片血肉模糊,一大片陰影又遮住籃球場的燈光壓了下來。

  “Hey man,你的眼睛被打爆了。你的眼皮可能需要用刀割開才能看見。”努努·張蹲下查看他的眼睛,仍是用不標準的中文說到,聲音因為眼前不可置信的慘狀扭曲得異常尖銳,“真是太糟糕了!我們之前只是想來交個朋友。給你和你的朋友抱歉。”

  這時候無限才意識到腹部壓了一大塊溫熱濕軟的肉,還有黏滑的液體從這塊肉上正汩汩流下。無限強忍劇痛抬手摸了摸這塊肉的骨架形狀,驚到:“盧克?”

  聲音已經虛弱到微不可及,卻好像驚醒了之前因為差時症神遊的盧克。

  “無限,你說你選上戰爭學院了?你要走了嗎?”盧克斷斷續續問到。很顯然這位老兄剛從差時症中醒來,還沒意識到自己發生了什麽。盧克這次犯的差時症剛好是把很長一段時間感受成幾秒,所以他接收到了剛才的全部信息。只是對於他來說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還不能夠理解發生了什麽。

  無限想要回答,喉嚨湧上一股鹹腥說不出話。盧克看到一地橫飛的血肉,終於感覺到周身劇痛,繼而看到自己身上正在噴湧流出赤紅的鮮血,

掙扎大叫起來。  “醫生在路上了……警察在路上了,可是他們人太多了……”努努·張還沉浸在驚駭中,蹲在無限他們旁邊自顧自碎碎念著。他也算是街區一霸了,卻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麽血腥的場景。

  “Man他們以為你有裝備,你懂的,你是被戰爭學院選中了。你肯定有特別的東西。他們那樣以為,就那樣做了……我們只是好奇你長什麽樣子……我們不想……哦man……醫生,這邊!這邊!人快死了!”

  由於傷勢嚴重,醫療隊在籃球場直接幫無限和盧克開始做簡單的包扎。努努·張在現場待到最後一刻,遠遠看見警察來了才跑開。無限從警察那裡得知,原來黑市一直有傳說戰爭學院的戰士都配有絕世神裝,落單的學院戰士經常遭到裝備獵人和一些想發財的普通人的攻擊。可是也有人想讓他在入學之前死。

  “今天早上系統公布了今年入選的戰士用戶編號,宋朝站只有你一個人。這些人從早上六點開始找你,如果你沒有自報編號,可能不會發生這些事。”負責附近青少年暴力案件的警察是剛好是盧克的舅舅瑞德。

  瑞德大叔歎了口氣,說,“找裝備的人不會置你於死地,但是有一些人開了地下賭局買今年宋朝站沒人進戰爭學院,他們不會讓你走出宋朝站。看你這個樣子,考試……下一年再去吧”

  說話間,無限的傷口已經被清洗乾淨,身上幾乎覆蓋纏滿了止血繃帶。這時,耳蝸裡面又響起了廣播“您有一則戰爭學院考試部新信息,距考試還有25個小時,請您於一小時內抵達物理象限接駁處,如放棄考試……”

  無限的眼睛勉強能夠睜開視物,強撐著在眼球前做了個手勢,把廣播的消息公放給瑞德聽。“如放棄考試,您的身份將被標記為時空bug被站長立即執行銷毀;如未按時抵達,您的身份將被標記為逃兵,編入器官供給戰區;如考試失敗,您的身份將被標記為器官供給者,編入器官供給戰區。”

  瑞德聽完臉上一陣慘白,一雙閃著精光的褐色眼珠閃過一絲猶豫,終於還是猛盯住無限,“孩子,你還能走嗎?”

  無限勉強點點頭,架著瑞德站起來,身上遍布的傷口每一處都牽動著痛覺神經。醫療隊的小護士嚇得扭過頭不忍看這一幕,畢竟傷員還是一個小男孩。神裝的黑市價格太高,地下賭局也玩的很大,盡管被終極系統嚴密監視,很多用戶還是願意為之鋌而走險不惜代價。高額的利潤讓他們既不怕時空基站嚴酷的刑罰,也無視無限的未成年人身份,痛下狠手。

  “無限,”盧克坐在地上正在接受臨時治療,嘶啞著喉嚨朝無限緩慢移動的背影喊道,“你的鞋呢?”

  無限回頭看,電子圍欄映在盧克一身紗布上的樣子活像一塊碳烤五花肉,卻一點都不覺得好笑。這時瑞德也意識到了,環顧四周,讓手下撿了髒汙的袍子回來給他披上,一雙人字拖卻在群毆中斷掉了。

  盧克使勁朝舅舅看了下,又把眼風送到自己的鞋子上,用力對無限說到:“我媽說出門在外要有一雙好鞋走路才順,你穿我的,這是我媽昨天剛買的新款。我求她給我再買一雙,她肯定同意的。”那是一雙被炫耀超過一千次的去年新款喬丹戰靴,金色的鞋面和著血水在球場燈光的照射下明晃晃刺眼。

  瑞德大叔聽見盧克這樣說,鼻頭一酸趕緊抬頭看向頭頂的全息影像天空,不敢讓眼淚流下來。在場很多人都知道,今年年初,盧克的母親已經去世了。盧克的差時症讓他對時間的感覺一直停留在母親去世之前,停留在他最喜歡的買新鞋的時候。從他母親去世到現在五個月過去了,這一次,時間的感覺變得很慢很長,讓他盡量慢的感受到那一天到來的悲傷。

  這件事無限也知道,他從充血的眼皮之間看見盧克兩條大長腿不安分的抖起來,想把鞋子甩下來扔給他。醫療隊新來的護士不耐煩把鞋子脫下來遞給無限,勸誡盧克安靜老實接受治療。

  瑞德抹了抹眼淚接過鞋子要幫無限穿上,無限擺手拒絕了。他拖著破碎的身體面向盧克重新盤腿坐在地上,用盡最後的力氣把兩隻鞋的鞋帶系在一起掛在脖頸上。兩俱“木乃伊”粽子對著坐在地上,看著對方笑的咯咯響。無限被打爆的眼球裡流出有血絲的晶瑩液體,和鹹味的鼻涕混在一起流進大笑的嘴裡。

  他有很久沒有這樣大笑了,也有很久沒有如此具體感受過媽媽這個概念了。

  “謝謝你,盧克。”無限啟動了對話語音,讓身體的內置語音輔助讀出了他已經沒力氣講出的句子。沒有盧克擋在他身上,他今天可能死了,活著永遠殘廢了,再也站不起來。

  瑞德的大手蓋上無限的肩頭,“好了該走了,寒假回來你們再聊。”帶無限上車趕往接駁處,這次有警察車隊護航,一路穿越或好奇、或冷漠、或友好、或敵對的人群。”

  快開到時空象限和物理象限的接駁處時,無限叫停了車隊。?

  “瑞德叔叔,我要先去酒吧結帳”。無限說的酒吧指的是“南宋”,他從九歲起就在這家酒吧幫忙賺錢。“南宋”酒吧就在接駁處旁邊,是宋朝站最有名的暴力聚集地,魚龍混雜。

  瑞德沒想到無限這麽小年紀竟然在“南宋”打工,他今天一身警察裝扮,可不想進去招惹是非。“裡面什麽人都有,注意安全,還剩半個小時不要節外生枝。”瑞德囑咐著,派了個便衣警官遠遠跟著一起進去,警隊在外等待。

  車上二十分鍾,無限恢復了不少精神。拖著殘軀走進酒吧,耳膜照例老遠就被重金屬音樂轟得生疼。“南宋”就是這樣,不論白天黑夜,具體幾點,來自不同象限、不同世界、不同時空、不同種族的人類日夜在此狂歡。他們中有時空出差的專員、有時間旅行者、有賞金獵人、有宋朝貴族也有現代人、有通緝重犯、甚至有其假扮成人類的其他種族生命體、也有普通人。

  無限艱難穿過嗨過頭的人群,瑞德派來的便衣早就被隔得老遠看不見人影了。不過在這裡無限是絕對安全的,盡管這裡有很多收集裝備的賞金獵人,即使認出他來,他們也不敢在“南宋”對她動手,因為這裡是提燈娘的地盤。“南宋”的老板娘因為總提著一盞宮燈,人稱“提燈娘”,或者像無限一樣簡單叫她“燈娘”。

  宋朝站流傳著一句話,“被燈娘盯上,不如被系統銷毀”。因為傳說燈娘跟戰爭學院還有千盞小殿有某種聯系,這種強大的聯系,即使只是傳說也足夠產生以暴製暴的絕對壓力了。

  “燈娘,”無限的無線溝通裝置翻譯了無限的語言,給燈娘發了一個消息。在酒吧裡,工作人員通常用這種裝置溝通,因為太吵了根本聽不見對方講話。

  今天的燈娘有些特別,不似往日風情萬種左右逢源穿梭於客人之間。她穿著一件黑色緊身西式禮服,長發散在肩上靜靜坐在燈光暗處望著牆上的古代中式大刀出神。她望得太認真,竟有些呆了,沒有看到眼前私人全息屏閃現的信息。右手食指和中指間夾著的香煙已經積了好長一段香煙,眼看著就要落在她露出大半的酥胸上。

  “無限,今天受苦了。那些人燈娘一個都不會放過。”感應到無限的氣息,燈娘回過神掐掉香煙,她從不在未成年人面前抽煙。

  “你聽過那句話嗎?今天可能是你人生的最後一天,唯一好過的只有昨天。”她沒回頭,徑自問到。

  無限搖了搖頭。

  “他們會教給你很多句話,讓你相信那就是人生的真相,可是只有這句話是真的。”說完,黑翡翠般的眸子蓋上一團意味不明的水霧,又以難以察覺的速度迅速散去。

  不等無限回答,燈娘忽然輕快跳了起來站到無限面前,眼神又明亮起來,身後的絢爛光影都暗淡了顏色。燈娘其他時候情緒化也是比較嚴重的,無限見她恢復往日模樣,放下心來。

  她寵溺地摸了摸無限的頭,一手指向剛才端詳良久的大刀挑眉說道,“小鬼,這個東西釘在我的牆上太久了,太醜了。你能把它拔下來,就帶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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