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話說周瑀每天在甄家門口守著，苦心人天不負，到了第十天，周瑀終於看見甄菁出來了，並在仙女湖畔堵住了她，像是偶遇。他想大膽地抓住她的手，對她訴說那心中的愛慕之情，卻始終鼓不起勇氣。

　　甄菁見了周瑀，表情好驚喜，沒等他開口，就先說話了。

　　“我聽說你又被趕出家門了，你現在住在哪裡了?”

　　周瑀早就想好了借口:“一家客棧裡。我要把這兩年的遊歷記錄整理出來，這很重要，所以暫時還不能離開靈溪縣。”

　　“客棧裡人多聲雜，你能靜下心嗎?”甄菁的表情是很關心周瑀的，他的心被絲絲縷縷的甜蜜包圍住了，“不如我給你找個地方住吧。”甄菁想了一下對周瑀說道。

　　周瑀聽了，直有種飄飄欲飛之感，差點暈過去:“真的?”

　　甄菁一挺胸膛，故作粗聲地說:“我甄菁行俠仗義，扶危濟貧是出了名的，區區小事，何足道哉?等你功成名就，請我痛飲幾杯就行了。”

　　周瑀想不到甄菁這麽有趣，開心得大笑。

　　甄菁真的很俠義，剛到舒縣時，遇到一個惡霸欺壓袁剛、袁怡兩兄妹，偽造契約，欲強買袁家的十幾畝良田。甄菁看不過，就替袁家兄妹出頭，找到縣令楊康。楊康很認真地審理了此案，弄清了真相，還了袁家兄妹的清白，並且將那惡霸給抓了起來。為此袁家兄妹對甄菁十分感激，之後袁怡和甄菁更是義結金蘭成為了姐妹，因袁怡比甄菁大一歲，故袁怡為姐姐，甄菁為妹妹。

　　袁家在靈溪縣有一座宅院，是祖上發達時建的，如今只有大哥袁剛夫婦和小妹袁怡居住，很空曠。他們不喜歡周瑀的惡名，但看在甄菁的恩情上，很熱情地給周瑀收拾了兩間屋子，一間做書房，一間做臥室。

　　甄菁親自動手，將周瑀的書房和臥室裝飾得賞心悅目。

　　她在周瑀書房的窗子上吊了兩塊玉佩，碧綠色的，風一吹就相互撞擊，發出的聲音極悅耳。在周瑀的書桌上擺了一個花瓶，卻不插花，而是一種很常見的清香草，細長又青綠，插在水中比在土中更鮮嫩，還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這些小創意並不費時費力，卻給書房帶來許多靈氣。

　　甄菁將曬乾的花草縫在周瑀的枕頭之中，這樣他一躺下，就能聞到一股花草的香味，就像被催眠一樣，一覺醒來，疲勞盡去，精神好極了。

　　周瑀從小隻想著建功立業，光宗耀祖，生活很簡單，衣食住行都很隨意，既不懂生活情趣，也不解風月之情。甄菁則恰恰相反，一件很不起眼的小東西，被她稍加修飾，就能產生一種別致的美，令周瑀眼睛一亮，心靈一動。

　　甄菁很會觀察和發現生活中的美，一片很普通的樹葉，被她一賞析，周瑀會猛然發現:原來這小小的樹葉也這麽美。

　　每到飯時，袁怡會把可口的飯菜送到周瑜的書房。周瑀要給陳家飯錢，想不到甄菁早就給過了。甄菁還給周瑀買了青、白兩套衣服，款式很新潮，又合身。

　　一連數日，周瑀都像生活在夢境中，腦海裡充滿了甜蜜的幻想，書倒讀得極少。一頁還未讀完，思路就被甄菁的音容笑貌衝斷了。

　　這日甄菁來到袁家看望周瑀，

　　“菁兒，我真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周瑀看著甄菁說道。

　　“哎呀，沒事啦，大不了等你功成名就時，別忘了請我多喝幾杯啦！”甄菁又嚴肅起來，

柔聲地說:“瑀，你千萬要加油，不可以放棄，以你的性格和學識，我相信必定會有大的作為。不要辜負我對你的期望啊！”　　周瑀鼓起勇氣大膽地抓住她的手，目光灼熱起來:“菁兒，你為什麽對我這樣好?”

　　甄菁臉上瞬間就紅霞浮現，掙脫了他的手，表現了嬌柔的女兒羞態:“那個……你別胡思亂想啊！我對每個人都這樣的。”她見周瑀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又莞爾一笑，“你看似很聰明，有時也傻裡傻氣，呆頭呆腦的。你讀書累不累，要不要出去走走?我陪你。”

　　“啊?好啊！”周瑀在愣了一下後，幾乎跳了起來。

　　“等一下，你要換件衣服，就那件我送給你的白色儒衣吧。你看你這件衣服，袖口髒兮兮的，前胸皺巴巴的，跟你出去太丟臉了。”她不由分說地把周瑀推進了臥室，等他換好衣服出來，她看了看，還不滿意，“還要梳一梳頭。”

　　“不用這麽麻煩吧，不過是出去逛逛而已。”

　　甄菁專橫地把周瑀按在椅子上，解開他的頭髮，用自己的綠玉梳子替他梳頭。周瑀象征性地反抗一下，就順從她了，心中的甜蜜無法用言辭來形容。

　　“呀！你的頭這麽髒，幾年沒洗頭了，快從實招來。”甄菁一邊梳，一邊皺著眉頭。周瑀從銅鏡中看她那滑稽而又可愛的樣子，真想轉身觸摸她。

　　“我是五天前洗的頭。”

　　“五天沒洗頭了，還能說出口，真是天下第一厚臉皮。但你不用害怕，我今天不會逼著你洗的，但下不為例。”她把周瑀打扮得衣著鮮亮，風采照人，又站在幾步之外看了一會兒:“馬馬虎虎還過得去。”

　　就這樣兩人就出門去了，慢慢的逛著逛著便來到那片桃林，正逢桃花盛開，風兒一吹便如下雪般落下來，兩人走到仙女湖，在湖畔旁慢慢散著步，周瑀看著身旁的佳人，不知從哪來的勇氣，一下抓住甄菁的手，而甄菁一開始象征性的掙扎了一下就任由他去了，自此周瑀便放下心來，牽著佳人的手兩人並排著一邊走一邊看那盛開的桃花。

　　“菁兒，累了沒?要不我們到前面那相思亭去休息一下，如何?”

　　“嗯，走吧！”

　　兩人來到那亭中，周瑀看著眼前的佳人和此時的桃林風景，似有所悟，不多時從腰間取出一根笛子，吹奏了起來，笛聲婉轉悠揚，向人訴說這那相思之情，桃花似乎也在跟隨著這曲子飛舞著……

　　一旁的甄菁也被這笛聲吸引，深深的沉迷在其中，曲畢，久久才緩過神來。看著周瑀，她只知道他這是在向自己表達著愛慕之情，一時間甄菁不知所措，心中如那小兔般砰砰直跳，就這樣兩人靜靜的站著相互望著對方，

　　“那個……我還有事，明天在這裡等我，先走了，拜拜！”甄菁不等周瑀回話，便逃出了亭中，跑向了遠方。

　　周瑀看著佳人離去的背影，過了一會兒，歎了口氣，也回去了……

　　次日，甄菁身著一身粉紅色的衣裙，頭上插著一支周瑀送給她的振翅欲飛的蝴蝶金釵，耳掛一副蘭花樣子的耳環，臉上略施粉黛，整個人看起來嬌美無比，真是:

　　天生麗質難自棄，世間幾人相並論。

　　回眸一笑百媚生，后宮粉黛皆無顏。

　　恐怕這天下沒有幾日能和她相比了，就這樣來到了仙女湖畔，看見周瑀身著一身白衣，面前放著一把古琴，正在微笑的望著她。

　　“你來了?”

　　“嗯！”

　　“今天的你真美，這世間恐怕沒幾人能比上你了。”

　　“呵呵……，咦?你今天帶這古琴做什麽?”甄菁莞爾一笑道。

　　“我這有一首曲子，想要請你聽聽”

　　“哦?是嗎?那我倒要聽聽，”

　　周瑀撥弄了幾下琴弦，便彈奏了起來，琴聲婉轉纏綿，沒錯這正是名曲鳳求凰，這首曲子表達的是情人的愛慕之情。

　　人說前世五百年的修行，

　　才換來今生擦肩的緣分。

　　而我注定要在修行五百年，

　　才能嗅到你盛開的芬芳。

　　注定要再每一夜夜的祈禱，

　　才能找到你，

　　從來沒有這樣的愛過一個人，

　　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一種傷。

　　我在哪裡遇見了你，

　　我已不在那樣輕狂。

　　你在何處綻放著身姿，

　　你卻那樣的慌張。

　　你給了我許多的期待，

　　我卻任她飄蕩。

　　或是每一滴雨露，

　　滋潤著你細嫩的肌膚。

　　或是每一陣風暴，

　　敲打著你單薄的衣裳。

　　於千回百轉的望眼裡，

　　我駐足凝眸，

　　那逝去的時光。

　　而今，

　　我終於觸到了你的身姿，

　　我聞到了你盛開的芬芳。

　　我不會在松手，

　　我不會再迷茫。

　　那萬世千生的三生石，

　　雖然有我們的名字，

　　但我再不會忘記，

　　你盛開的芬芳。

　　……

　　隨著曲子的節奏，甄菁也在周瑀面前跳起舞來，一時間才子撫琴鳴曲，佳人舞與桃林花海之中，尤是一幅美景絕畫。

　　曲終，舞畢，兩人四目在這一刻相對著，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擁抱再了一起，看著那飛舞的桃花落在湖面之上……

　　“菁兒，從見到你的第一眼時，就深深的喜歡上了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一生一世永不分離，我陪你我們一起去踏遍天下，看遍天下美景，吃遍天下美食可好?”周瑀抱著甄菁坐在相思亭中，望著甄菁輕聲的說道。

　　“嗯，瑀，我也喜歡你，喜歡會變成愛情，愛情會變成親情，然後慢慢變老，這是我所希望我這一生，我不喜歡肮髒的愛情，也不喜歡只是玩玩而已，但是如果我真的變成了我不喜歡的模樣，記得拉我一把，我喜歡嫉妒，可以說是眼裡容不得一粒沙子那種類型的，倘若你背叛了我，我也會毫不猶豫的離開你，哪怕我的心對你還有溫度。”

　　死生契闊，與子成悅。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就這樣兩人便在這亭中私定終身了……

　　從桃林回來，甄菁到菜市場，買了魚蝦和青菜，回到袁家，她親自下廚，燒一桌色香味俱佳的菜。周瑀吃起來，香味無比。這一天的日子太美好了，給個神仙也不換。

　　這種日子過了一個月。在此期間，每隔幾天，甄菁總能從家人的目光下面逃到袁家，和周瑀幽會。周瑀的情緒起伏極大。甄菁來了，他就快樂似神仙，甄菁一走，他就陷入相思的苦井，茶飯不思。

　　即使和甄菁在一起的美好日子，他心中也隱藏著不安和焦慮，因為很多要做的事情都耽擱了。以前，他辛勞了一天，精疲力竭，倒在床上睡著很香。但現在，他和甄菁快快樂樂地過一天，上了床就會想起該讀的書沒讀，該寫的文章沒寫，就睡得不香不甜。

　　有一天，周瑀在野外被一幕景色吸引住了:湛藍的天空飄著潔白的雲，大片大片的綠草地生機勃勃的，是那麽的清新鮮美。忽然，一個放牛娃出現了，他旁邊跟著一個黃衣少女，二人低頭私語，親密無間，時而發出一陣清脆的笑聲。

　　這是一對極普通的村男村女，過的是清貧而又輕松的生活。男的不是風流倜儻，沒有建功立業的沉重包袱，女的容貌平平，沒有妻以夫榮、母以子貴的想法。他們是低賤的人，也沒有太多的禮法束縛，反倒活得逍遙快樂，想見面就見面，想說笑就說笑。這種人性的張揚和自由，一下子感染了周瑀，竟然羨慕起來。

　　“多好啊！無憂無慮，自由自在地享受著人生、愛情和這天空、白雲和草地，即使明天被亂兵殺死，又有何妨?無人會不死，多活幾十年，操勞煩惱每日伴隨，有何意義。一生到老，被動做人，你爭我鬥，誣訐誹謗，數十年轉一轉眼，就成荒塚枯骨，生前被功名所累，死後同樣化為塵土，功名偉業又有何意義呢，倒不如逍遙人生，放曠自然，瀟灑地愛一回。”周瑀心中歎道。

　　“啊呀！我怎麽會有如此想法呢?英雄的雄心壯志在美女的柔情面前，真的這麽容易就付諸東流嗎?古今有多少帝王和英雄，一旦美女在懷，就從此走了下坡路。我可不能重蹈他們的覆轍。我雖既得到甄菁的柔情，也不能喪失雄心壯志啊。可是我的精力是有限的啊！陪了菁兒，就不能讀書思考。她陪我一天，我一連幾天都無心思讀書。這可怎麽辦呢?”周瑀對此十分矛盾和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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