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後,陶明明快速洗漱完畢,穿上西裝,打上領帶,就要準備出門。
可電話再次響了起來,陶明明拿起電話,屏幕上顯示的還是朱剛的手機號碼。
陶明明不曾理會,直接掛斷,同時,用新辦的手機號碼編輯了一條短訊息:“想必您已經收到牛皮紙包裝的資料了,如果想要平安無事,我希望在晚上下班之前看到你辭職。”
陶明明將短訊息群發出去給酒店各部門的經理,最後又加了一條:“陶明明總廚已經因為回扣的事情,被長風集團告上法庭。”
辦完所有的事情以後,陶明明將手機中那張新辦的電話卡拿了出來,他有預感,如果不將發訊息的手機卡拔出來,接下來他的電話將會陷入爆炸狀態。
而且他可以想象得到,各部門經理這會只怕如熱鍋上的螞蟻,生怕被別人知道。
只是他們還都相互不知道,整間酒店所有的部門經理都面臨著與自己同樣的問題。
其實早在昨天給阿城寄走資料後阿城就有些後悔了,他當時便給阿城將電話打了過去,讓他先保留資料,暫時不要貼到酒店員工通道。
接下來,雖然陶明明的新號碼被他拔了出來,可平常用的手機號碼依舊不斷有人打進來,陶明明都一一接聽。
都是各部門經理,電話中很是客氣,言語中似有似無都在打聽他的近況。
陶明明表現的情緒極其低落,並且回應道:“哎,別提了,被長風集團法務部告上了法庭,過幾天開庭,按照律師的說法,最起碼要坐五年的監獄。”
最終,所有打來電話的那些部門經理都沉默下來,稍微寒暄慰問了幾句便掛斷了電話。
最後,他接聽了朱剛的電話道:“哎呀朱經理,剛才實在不好意思,把你給當成我一個無賴朋友了,怎麽,有事情嗎?”
電話那頭朱剛尷尬的笑了兩聲,態度極其溫和的道:“陶廚,我朱剛對於您那是一百個佩服,敢於挑戰權貴,不畏陳東,硬生生的把他那有問題的牛肉拒之廚房門外。”
牛肉問題酒店內知道的人很少,按照正常情況,朱剛是不可能知道牛肉的事情的,畢竟問題牛肉牽扯甚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除非是與陳東走的極其近的人。
而陶明明是行政總廚,所有進入廚房的食材都要經過他的許可,所以問題牛肉根本繞不過他。
陶明明側目,心道:“果然被我猜中了,看來這朱剛知道的事情不少,極有可能與陳東走的極近。”
同時陶明明表現的很無奈道:“那又能怎麽樣樣,還不是被一紙訴狀告上法院,而且可能要坐五年的監獄。”
電話那頭朱剛沉默了一會,再次開口道:“陶廚,您現在有時間嗎?我們見面聊。”
陶明明表現的有些為難,不過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
他希望從朱剛口中知道陳東的來歷,知道陳東身後所代表的集團高層。
掛斷電話後,陶明明將自己定的地址給朱剛發了過去,便下樓開車去往老城區。
酒店內,客房部經理辦公室,唐銘額頭上冷汗長流,他手中拿著牛皮紙內的文件,全部是這些年收取供貨商回扣的記錄。
他心臟狠狠跳動著,艱難的咽了一口口水,快速打開辦公室的門,向著辦公室外小心翼翼的看了兩眼,然後快速回來,將辦公室門從裡面反鎖。
“怎麽辦,怎麽辦,”就在他剛才還沒打開郵件的時候就已經收到兩條陌生號碼發過來的短訊息,
等到看完郵件中內容後徹底驚慌了 “徐副總,對打電話給徐副總,問問他是怎麽回事……,”唐銘快速拿出電話,找出集團徐達副總的電話號碼撥打了過去。
老城區,一家咖啡廳內,陶明明徑直走了進去。
“陶先生好,陶先生好……!”
這一家咖啡廳是他一個朋友開的,平常無事時陶明明經常過來喝杯咖啡,所以店內的服務生都已經很熟悉了。
徑直來到吧台位置。
吧台內一名三十歲左右的男子正在調製咖啡,看到陶明明來了後直接停下手中的活,招呼另外一名吧員接手他手中的活。
“嗨,我說哥們,你可是很久沒來過我這裡了,好像王晶晶那裡現在更適合你!”那名男子能有一米七五的身高,偏瘦,長相談不上俊郎,可卻別有一番五官魅力,他眼睛微眯的看著陶明明,帶著不可名狀的笑,意思不言而喻。
陶明明側目,眼神防備的了看著眼前的男子道:“我靠,秦帆你什麽時候開始玩跟蹤了?”
“去去去,當我老秦是什麽人呐真是,我老秦可是風骨品德俱佳的優質青年,人稱誠實可靠小郎君,”秦帆昂著腦袋,藐視的瞥了一眼陶明明,語氣極其誇張的道。
陶明明不說話,認真的看著秦帆,眼神中莫名的意味讓秦帆很不自然。
“得得得!你陶明明贏了,”秦帆被陶明明看的有些毛骨悚然,感覺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很快便放下高昂的腦袋,滿臉無奈的表情道:
“話說我這裡距離KETCH UP就一道玻璃牆的事,隨便打眼一瞅,就看的一清二楚。再說了,你看看我這裡的店員,有哪一個不認識你陶總廚的,都看到了好吧!”
陶明明收回目光,同時苦笑一聲,搖了搖頭,看向咖啡廳另一面的玻璃牆,在吧台位置隱約可以看到KETCH UP的前三個字母。
“幫我安排一間包間,等會有一個姓朱的人會過來找我,直接帶他進來,”陶明明開口說道。
秦帆眼珠子轉動,用手半遮住嘴巴,衝著陶明明道:“沒問題,幫你準備一間最隱蔽的包間,”同時,眉毛似有似無的挑動了兩下。
陶明明瞬間一股無名之火上湧,伸出拳頭,就向著秦帆的胸口上砸去,同時沒好氣的道:“想什麽呢?是男的。好了別開玩笑了,趕快安排吧!”
“好賴,五號包間,趕緊去吧!別再給我來一拳,我這身體可吃不消,還得上醫院……”秦帆擺擺手,面上帶笑道。
陶明明鄙視的看了一眼秦帆,道:“走了。”
說著話,轉身便向著五號包間走去。
包間內,陶明明獨自坐在沙發上,一手撐著腦袋,直到這個時候他還在不斷思考著,想要理清所有的事情,從問題牛肉開始,一直到現在。
所有的事情至今都一頭霧水,他嘗試反方向想,如果不是徐達,還能有誰,又是為什麽。陶明明混跡廚房十年,深刻明白這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意。
“不管是誰在幫自己,那他的真正目的是什麽?而表面上只是牛肉供貨商的陳東到底有何背景,能夠將長風集團拉上他的戰車?”
正在在這個時候,敲門聲響起,陶明明從思考中回歸,看向門口位置,開口道:“進來。”
隨著包間們被推開,一名服務生出現在視線內,滿臉笑容的道:“陶先生,那位姓朱的先生已經到了,現在讓他進來嗎?”
陶明明坐著了身子,整了整身上的西裝,帶著微笑道:“讓他進來吧!再幫我來兩杯卡布基諾。”
不長時間,朱剛在服務生的帶路下來到包間,在看到陶明明的瞬間,面皮上擠滿了笑容,紅撲撲的臉蛋更顯紅潤有光澤。
“陶廚,您這品味可真不俗,選的這間咖啡廳還真不錯,您看看這裝修,十足的英倫風格,您再看看這沙發,絕對是純手工真皮的,與您的氣質簡直是絕配!”
朱剛上下觀察了一圈包間,滿眼放光,口中讚不絕口,毫不吝嗇誇讚的話,簡直是滔滔不絕。
聽著朱剛在那裡滔滔不絕的溜須拍馬,陶明明滿腦門子黑線,他真的有股直接將朱剛轟出去的衝動。
同時更是深刻認識到了朱剛拍馬屁的能力了,心中暗道:“明明是最普通的一間咖啡廳,在整個西安市隨便一抓一大把,竟被說的這麽有檔次,碰上不懂的人還真能給他忽悠的暈頭轉向。”
無奈,陶明明強忍著衝動,面上還不得不帶著微笑,說一些客氣的話回應。
陶明明實在是被朱剛拍馬的話弄的極其尷尬,稍微客氣幾句後,陶明明直接開口道:“不知道朱經理找我出來是有什麽事情。”
聽到陶明明問出正題,朱剛停止了滔滔不絕,稍微正色道:“他陳東真不是個東西,他卸磨殺驢,哎不對,是卸磨殺我。”
瞬間,陶明明心中已然確定,朱剛知道的內幕極多。
雖然心有驚濤駭浪,可陶明明沒有表現出來,平淡開口道:“怎麽回事朱經理?”
朱剛坐在沙發上,滿臉愧疚的開口道:“陶哥,我對不起你呀,你可要幫我呀!事到如今咱們只有一起合作,才有希望鬥贏陳東。”
“停,停,朱經理呀!你在說什麽,你有什麽對不起我的,我怎麽一頭霧水?”陶明明急忙擺擺手,讓朱剛停止說話,裝糊塗的道。
朱剛停下話語,躲過陶明明的眼睛,結結巴巴的回道:“我,我有說過對不起你?”
陶明明就這樣看著朱剛不說話,臉色嚴肅。
而朱剛自始至終都不敢去看陶明明,緊張到雙手手指不斷在桌子下方打轉。
“好,朱經理,既然這樣我們也沒什麽好聊的了!”說著話,陶明明就打開包間門,向外走去。
此時正好服務生將兩杯卡布基諾端上來,正站在門口準備敲門。
看到陶明明準備走,服務生有些不確定的開口問道:“陶先生,咖啡還要嗎?”
“要,要,要……”不等陶明明開口,朱剛三步並作兩步,快速走到門口,接過服務生手中的咖啡。
同時滿臉堆笑的看向陶明明開口道:“陶廚,您看咖啡都端上來了,這麽好的咖啡不能浪費呀!我全都說,全都說。”
朱剛眼巴巴的看著陶明明,迫切的想要陶明明坐回沙發。
“好,既然朱經理都這麽說了,我走出去豈不是顯得太小氣了些,”說罷!陶明明關上包間門,向著沙發走去。
朱剛略微低著頭,不時悄悄抬起眼睛瞅上一眼陶明明道:“其實,曝光您那份供貨商分紅帳單的注意是我向陳東提出來的。”
聽到朱剛的話,陶明明瞬間睚眥欲裂,很想當場爆發,原來所有的一切都是眼前的朱剛出的注意。
此刻他真的心顫,看似隨意的靠在沙發上,可內心的憤怒讓他即將失去理智。
“哦……”
陶明明忍著衝動,面色如常的哦了一聲。
朱剛心虛,悄悄瞄了一眼陶明明,此刻他並不比陶明明輕松多少,額頭上細密的冷汗如蒸餾一般,不斷往外冒。
“不過這都是陳東逼我的,他家在集團的背景深厚,如果我不跟著他,我會丟掉工作的,我家裡還有八十歲的老母常年臥病在床,我不能失去這份工作,我在酒店裡工作了七年時間了。”
朱剛說道後邊越說越緊張,他雙拳緊握,再也沒有往日嬉皮笑臉,看似憨厚的樣子。
陶明明面色淡然,開口道:“那你現在又為什麽找,要跟我合作鬥陳東。”
陶明明說到這裡,朱剛的面色瞬間變換,雙目似要噴出火光一般的道:
“他陳東卸磨殺驢,靠家族在集團的背景,把你告上了法庭。而現在也用不到我了,就利用供貨商手中分紅的資料逼我辭職,如果我料想不差的話,等我辭職後,他隨時可以一紙訴狀將我也告上法庭。”
陶明明強忍著心中旺盛的火氣,同時他也明確確定了陳東的背景,暗道:“難怪能攪動長風集團來對付我。”
面色古井無波,陶明明開口問道:“那你手上有什麽有價值的東西值得讓我跟你合作?”
“有,有,有,我知道陳東的問題牛肉就在酒店的倉庫裡放著的,而且是由總經理親自經手的。”朱剛點頭如小雞啄米一般, 快速說道。
陶明明沒有想到,他寄出去那些文件的作用完全超出了他所預估的效應,今天從陳東口中得到的訊息讓他確定一些事情的同時又感到心驚膽顫。
同時,他也確定了以供貨商利益鏈陷害他的事情,他的老師丁凱並沒有參與進來。
“好了,朱經理,容我考慮考慮咱們合作的事情,考慮好後我會第一時間給你打電話的,”陶明明起身,面色看不出喜怒,開口說道。
朱剛快要哭出來了,他帶著哭腔說道:“要快呀!陳東今天一大早就用陌生號碼發訊息給我,要我在晚上下班前向人事部辭職的。”
最終,陶明明在朱剛三步一回頭中開口答應,會盡快給他回復的。
等到朱剛走後,陶明明將包間的門關上,按照朱剛的意思,直接向食藥監舉報問題牛肉,然後直搗黃龍,將酒店的問題牛肉全部曝光查封。
可朱剛不知道,包括酒店裡絕大多數人都不知道,總經理丁凱是陶明明的老師,而丁凱牽扯牛肉問題太深,倘若舉報成功,他的老師難逃乾系。
這一點是陶明明最不願意看到的。
此時的陶明明不知道,酒店人事部經理已經要炸了,一個上午,基本酒店所有部門的經理都相繼跑來人事部辭職。
前兩個很痛快的給批準了,可越往後,越是心驚,似下餃子一般,不斷有部門經理前來辭職。
人力資源部的經理疑惑,他感覺到事態的嚴重性,而總經理丁凱正在休年假,電話始終打不通,他隻好打電話給長風集團,說明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