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魂落魄?”
“嗯,人有三魂,胎光、爽靈、幽精。胎光為主是命魂,受到驚嚇很容易脫離肉體,他一定是被嚇著了。”
“還能找回來麽?”
“可以,寫一張聚魂符燒掉就好了。”
“大姐我不會寫啊!你說點我會的行嗎?”
“很簡單,其實就是幾個圈,你問問這孩子叫什麽名字,生辰八字多少,然後用黃紙邊畫圈邊默念他的名字和生辰。記住寫的時候圈不要斷開,讓他回來的念頭一定要堅決。”
林月一邊解釋,一邊悄悄操控江杉的手指在下面虛劃。
原來真的很簡單。就是像“彈簧”一樣不閉合的圓圈而已。
“好!”江杉心中大定。
“大師?江大師?!”
江杉回過神,發現男人正在叫他。
“嗯?”
“能治麽?”
“可以,這孩子被嚇著了丟了魂而已。你去準備一張黃紙,我寫張符就好了。”
“好辦,上個大師走的時候還留下幾張。”男人走出去,不一會兒就拿著幾張黃紙回來了。
江杉握好了筆回頭問夫妻倆:“孩子叫什麽,生辰八字多少?”
“叫徐浩,XX年X月X日。”
江杉又把筆放下了,心中苦笑一聲,生辰八字是按天乾地支排列的,可不是幾年幾月幾日那麽簡單。但他又不會算,只能掏出手機上網去查。
孩子的爹已經在翻白眼了,那輕視之色溢於言表。心說還能再假點麽?生辰八字都不會算還要出來降妖伏魔?
“大師,不懂萬年歷?”
江杉暗暗臉紅不答話,查好後都不敢去看夫妻倆的臉,拿起筆在紙上邊畫邊默念徐浩的生辰。
男人偷偷拿眼瞟了一下,看到如此簡潔的符籙,心中已經煩躁到了極限!這也叫符?他已經快要失去全部耐心了,要不是他的理智告訴他要有涵養,他已經揪著江杉後衣領把他扔出去了。
江杉轉瞬畫完,掏出打火機把黃紙點燃。妻子挺好奇的觀察著這一幕,而丈夫則兩手環抱在胸前,興趣缺缺的看這大法師表演。
黃紙燒完,徐浩還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樣。這下連女人也不幹了:“大師!你的符不靈啊!”
“行了!玩夠了吧?小畜生毛都沒長齊就敢出來騙人,像你這種不學無術……”
“閉嘴!”男人沒說完,江杉皺眉怒斥一聲!
應著江杉厲喝,林月自江杉身後脫離軀殼,在半空輕盈的飄了一圈,騎在男人後脖頸上,伸手下撈跟著粗暴一勒!死死堵住了男人那張破車嘴!
那男人受力腦袋頓時一昂,挺胸抬頭像站軍姿似的直挺挺立在那裡!他的眼睛因驚恐瞪的滾圓!身上好像壓了千鈞分量,讓他連步子都邁不開。兩手徒勞的去掰自己的嘴唇,卻怎麽也無濟於事!好像天生就是被線縫死的一樣!
“我真特麽不愛聽你說話!”江杉怒氣衝衝道。一來是恨男人狗眼看人低,二來也是和自己慪氣,怎麽會不靈呢?難道是意志不夠堅決?
女人手足無措的站在那裡,看看丈夫又看看江杉:“大師……”
“你不想和他一樣就把嘴閉上!”
女人趕緊老實站好,一句話也不敢再說。偷眼看看丈夫,似乎沒什麽事,就是張不開嘴而已……這大師脾氣也太大了……
江杉瞥一下“坐騎”上的林月,用眼神詢問她是怎麽回事。
林月也很納悶:“不管用?不應該啊……你咬破中指戳住他眉心,
然後問問他現在在哪。” 咬破手指?!疼啊!大姐!江杉心裡一苦,狠了一下心才將就咬了一個小口。
往徐浩眉心一點!徐浩懵懵懂懂的抬起頭看著江杉,那眼神渙散完全沒有焦點。江杉直視他雙眼,按照林月所說開口問道:
“徐浩,你在哪?”
“房子裡……”
對呀,他現在是在房子裡,這不白問麽?
“問他房子裡有什麽?”
“房子裡有什麽?”
“電視機……有個男人……他抱著我……不讓我回來……”
孩子的母親隻感覺寒毛炸起!這屋裡根本沒有電視機!又哪來的男人抱著他?!
“兒子,你到底在哪啊?”女人已經哭出來了,撲過來一抓孩子雙肩,江杉的手下意識往後縮。
徐浩頭一低,又開始嘀嘀咕咕胡言亂語。江杉再用手去點,徐浩已完全沒有反應。
“沒用的,只能用一次。”林月說道。
江杉歎一口氣,回頭看看“身姿挺拔”的孩子父親:“可以讓你說話,能不能別說我不愛聽的?”
男人被林月兜著下巴,連點頭都做不到。兩隻眼睛拚命的眨,表示明白。
江杉這才手指微微一勾,把林月召回來。
剛一獲得自由,這男的便一個箭步衝到江杉眼前,拽著江杉的手使勁兒搖晃,懇切道:
“是我該死!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原來您是真正的大師!我叫徐成傑,這是我愛人劉靜。大師!請您救救我兒子,多少錢都好說!”
直到這個時候,徐成傑才進行自我介紹,可見之前根本沒把江杉放在眼裡,現在吃了虧才知道是碰上高人了。
“我盡量。”江杉抽出手。
“大師請,來客廳咱們慢慢說,小靜,去把我最好的茶葉拿過來。”徐成傑點頭哈腰的把江杉往客廳引。
江杉很不喜歡這種勢利眼,這種人眼裡只有目的,臉面這種東西可要可不要。你有用的時候可以叫你爺爺,沒用的時候給他當孫子他都嫌你把他叫老了。
“你得快點找,命魂離體七天后爽靈歸天幽精入地都會轉化成宇宙能量,到時候這就是一具屍體了。”林月提醒道。
江杉默默點頭,和徐成傑夫婦在客廳坐定,直奔主題:
“能說說他回來那天的情況嗎?”
“相信我愛人應該和您說了,那天我們兩口子都睡著了,大概得有後半夜一點多,玄關那管開門鎖的接聽器一個勁響。
這個接聽器連著樓下的單元門,我以為是兒子回來了,就按了開鎖,本來是準備堵在門口教訓他一頓,可誰成想等了半天也沒見他上來。
等我到樓下一看,這兔崽子在地上坐著呢!當時他還沒這麽不正常,就是不說話,身子軟的和面條似的,我以為他喝酒了,把我差點氣死,打他幾巴掌他也沒反應,沒想到他會變成現在這樣子。”
“孩子才這麽小,大半夜不回家你們夫妻還能睡得著?真是心夠寬的!”江杉無法接受有這樣的父母。
徐成傑臉色羞愧重重一歎:“大師您不知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自己的兒子誰不想讓他學好?可是我們兩口子工作忙,怕虧了孩子就要什麽給什麽。你說我對他還不好麽?
沒想到這兔崽子學壞了,打架逃課上網胡吃海塞,還有些肮髒的事我就不提了。我和我愛人管他他又不聽。叛逆期嘛!我懂。
後來一生氣乾脆徹底斷了他零花錢,本以為他能老實點。結果發現沒用!他還是不回家!你總不能不讓他上學吧?嘿,好!放學人就沒了,有時候還沒放學就找不著了。
我們特意再這學校附近又買了房看著他還是看不住!
管不了啦!以前太寵,現在打都打不出來,心都傷透了也都習慣隨他去了。”
“有總和他一起玩的朋友麽?”江杉問。
“不知道!”提起這事徐成傑就生氣:“有也是一群小痞子!我不讓他往家帶朋友,我不願意看!也不知道他整天和誰鬼混!”
“你們這父母當的真是夠可以的。”江杉挖苦道。
“大師,該怎麽救我兒子呢?”劉靜小聲問道。
“他魂丟了,聚魂符又不管用。你們也聽到了,他說有個男人抱著他。想救他就得知道他在哪丟的魂,我覺得最好能問問他的朋友,打聽打聽他那天去了哪。”
“去學校問問吧,學校同學應該知道。”劉靜出主意。
“我覺得行,咱們現在就去!”江杉當先站起身。
“小靜你在家看著他,我陪大師去。”徐成傑吩咐一聲,急忙站起來。手忙腳亂的穿鞋。
自己的兒子自己心疼,看來剛才是硬耐著性子陪江杉喝茶。江杉心中暗暗驚歎,真特麽有忍性!這種人想不成大器都難!
“他脖子上護身符千萬別動,守住他肉身別被邪祟給佔了,到時候更麻煩。”
臨出門江杉吩咐一聲,和徐成傑火速趕奔學校。
先找到了徐浩的班主任,這是帶著眼鏡的中年婦女,江杉也不好當著人民教師說這些迷信的東西,隻說想知道誰和徐浩關系比較好,想見見。
班主任優先找來了一個叫徐亮的學生。
徐亮進了辦公室有點拘謹,班主任還沒說話,徐成傑已經虎著臉開問了:“兩天前的晚上,你有沒有和徐浩在一起?!”
你這是審犯人呢?江杉瞥一眼徐成傑,知道他是著急沒有多說。
“沒有。”徐亮矢口否認。
江杉心裡松了一口大氣,得,沒白來。有希望了!這個徐亮還是太年輕了,撒謊的時候眼神已經出賣了他。
連江杉都瞞不住,徐成傑這種人精又怎麽可能會相信。一下子變得暴躁起來:“你和我兒子去哪了?!”
“徐浩同學的家長,請你不要激動!”班主任趕緊站起來阻攔。
“對不起老師,徐浩生病了,他有點著急。”江杉替徐成傑道了個歉:“能請您稍微回避一下麽?”
“我還是在場比較好。”班主任推推眼鏡。
你在場他不敢說實話呀!江杉苦笑。
“老師,我們就是有點事問問他,絕對不會傷害他,您要是信不過可以在門外,門上有玻璃。您可以隨時看到裡面的情況。”江杉懇切道。
“那……好吧。”
班主任走了,只是沒有走遠還門口的走廊裡,不時拿眼看看裡面。
“徐亮,那天晚上你和徐浩幹什麽了?”江杉聲音很溫和。
“什麽晚上?我沒和徐浩見過面,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麽。”
徐亮說話的時候,江杉能敏銳的在他臉上捕捉的恐懼,這恐懼並不來自於現場,而是來自於回憶。
“小兔崽子!你還敢撒謊!信不信我……”
“是你自己閉嘴還是我幫你閉嘴?!”江杉橫眉一掃徐成傑。
徐成傑張張嘴,恨恨咬牙默不作聲。
江杉轉過臉微笑對著徐亮:“別理他,他瘋了。我相信你……”
“你還相信他?!”徐成傑已經完全失去冷靜的判斷能力,關心則亂, 就連他這種人也不能幸免。
江杉遞給他一個凌厲眼神讓他自己體會,自己則繼續循循善誘道:“徐浩……徐亮……聽著真像兄弟,你們關系不錯吧?”
“還行,認識。”徐亮回答的不起波瀾,但那眼神中的得意還是流露出來。看來他是真心把徐浩當朋友,聽到和兩人關系有關的讚揚還是有些把持不住。
“徐浩快死了。”
江杉說的很淡漠,不等他得意的心緒平靜下來直接丟了個炸彈。
“為什麽?!”徐亮瞪大眼睛,你說完馬上又警惕道:“我不信,你撒謊。”
“真的。”江杉指指徐成傑:“這是徐浩他爸,你看他那樣子就知道我說的不假。”
“……”徐亮低著頭,眼神在掙扎。
“我必須知道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才能救他。”江杉遺憾道:“真可惜沒人知道……徐亮,好哥們兒好兄弟你忍心看著他死麽?男子漢大丈夫要講義氣啊……”
徐亮呼吸急促,臉一點點在慘白,似乎下了很大決心才小聲問道:“他是被鬼抓走了麽?”
江杉與徐成傑對視一眼,強壓下心中急切繼續保持著溫柔的語調:“這麽說你知道一些?”
徐亮抬起頭直視江杉眼睛,似乎需要他一個保證:“我說了你能不能不讓警察抓我?”
“你先說說看。”
“你要先保證!”
江杉很想騙他,告訴他可以。但徐亮眼神裡透著的無助讓他有些心軟,說到底他終究還是個小孩而已。
“我不能……那你還救他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