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一萬兩千塊,看在咱們師徒的份上收一萬好了,老爺子我敞亮吧?”
老頭一邊說一邊把手伸到江杉眼前,江杉送給他一個白眼:“沒帶錢!”
“微信支付寶都可以,來吧。”老頭麻利的掏出一個髒兮兮的手機,連屏幕都是碎的。
江杉咬牙暗恨,這個老不死的!攛掇我們打架目的就是訛詐錢財吧?
“都是他打碎的你找他要啊!找我要幹嘛?”
老頭語塞,回頭看看羅亦。
羅亦沉吟半晌,有些肉疼的樣子:“師傅,不如我們一人賠一半,我的過幾天給您送來……”
“你看你看!你看看人家!”老頭指著羅亦,臉卻看著江杉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人家怎麽就那麽大方!你再看看你!羅亦,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師兄,要多給你師弟做榜樣知道嗎!”
“是,師傅。”羅亦恭順低頭,一點看不來高興,五千大洋就買個師兄的虛名,真是虧死了。
“這回該你了吧?”
“真沒錢,我自己都快餓死了,您看著辦吧!”
“又想賴帳?!”老頭瞪眼,舉起拐杖作勢要打,不過想了想又把拐棍放下,冷哼一聲:“哼!老爺子的拐棍太厲害,真怕一棍打死你!反正今天你不給錢是不行,終歸是你毀了我的東西,打官司打到天邊你都得賠我。”
“那……不如我給師傅打幾天工,就算抵債了。”
“打工?”老頭氣笑了:“你看我這還有生意嗎?我還要人打工?”
“那我就沒辦法了。”
死豬不怕開水燙說的就是江杉這種人,他一副你能把我怎麽樣的架勢,讓老頭恨得牙根癢癢又真拿他沒辦法。惡狠狠瞪了他一會兒,恨恨一揮手:“先把你們砸壞的都給我收拾乾淨嘍!”
“得嘞!”江杉吆喝一聲,聽話去牆角抄起掃帚。
“羅亦你來,為師傳你個好玩的東西,偏不告訴他!”老頭負氣道。
看著兩人進了後堂,江杉撇撇嘴。繼續忙活自己手頭上的活。
“林月,你說的鬼奴是什麽?”
“一種用鬼做成的奴隸,用特殊的法術把鬼封在紙人裡,再把紙人燒掉。做成的鬼奴不懼三光,不怕神佛,只知道服從主人命令。
我經常能在醫院看到他收取嬰兒魂魄,估計都被他扎成童男童女賣掉了。”
“這也太殘忍了!”江杉不忍道:“讓他們給人做奴隸?”
“也不盡然,嬰兒被墮胎屬於至親殺害,怨氣很重又沒有善惡觀念,一旦嘗到血食的甜頭後果不堪設想。
而且他們大多還沒有成形,肉體和靈智都不齊全,根本不懂怎麽修煉和保護陰身。很少有嬰靈能在陽世支撐很久,多數都毀滅在三光下。
他把嬰靈做成童男童女,讓他們陪伴死者重回陰間也算救了他們。只是這種辦法屬於鑽了陰律的空子,回去了也只能繼續當奴隸,什麽時候主人在陰間住夠了選擇投胎,他們才能自由。只可惜沒有陰籍在冊也就得不到陰律承認,永遠也沒辦法再轉世投胎了。”
“怪可憐的。”江杉歎息。
“錯都在父母,陰間既然給了名額準許他們上界投胎,就代表他們有一世做人的氣運。但這氣運卻被生身父母私自了斷了!
你可知道世上七種十類多少生靈?死後都要魂歸地府,下界陰靈會是多龐大的數字,能得到一次投胎做人的機會有多難?這是多大的罪孽?”
江杉默然點點頭,
第一次感覺生命如此令人敬畏。 和林月說著閑話,也就十幾分鍾的樣子,後堂的兩個人就走出來了。
這麽快?不是說傳法麽?難道這個羅亦是天才?他眼睜睜看著羅亦和老頭告辭離開,心中暗暗驚訝。
而此時老頭的目光已經轉向了他。
“不賴呀!這才一天不見,你就給了為師一個驚喜,道行翻了幾番呐!
還有你小鬼娃娃,你也經歷了一場脫胎換骨嘛!”
江杉乾笑一聲,趕緊扯開話題:“師傅,這個羅亦他……”
“叫師兄!沒規矩!”
“好~師兄~”
“唉,這就對了!你別不服,等你孝敬我的比他還多,你倆再調過來。”
我才不稀罕呢!江杉腹誹一聲。
“我這個師兄您什麽時候收的?”
“那可夠早的,當年為師招搖撞……咳!懸壺濟世的時候,你師兄他爹就給我做童子。誰成想那娃子短命,才30多歲竟然出意外嗝屁了。
留下孤兒寡母生活不易,為師慈悲為懷呀,就給你師兄開了眼光和耳光,看他沒被嚇死覺得還不錯,就收他做個徒弟。”
“您還會給人開眼睛?”
“那是!”老頭下巴都要翹上天了:“要不要為師順手把你另一隻眼睛也點開?”
說到這兒老頭還看了看江杉的左眼,心中暗自嘀咕,這隻眼睛可金貴,比自己點出的陰陽眼可高級多了。
“還開?”江杉算是怕了:“別了!我怕你給我戳個窟窿。既然師傅你能開眼為什麽不給自己來一雙?”
“我可不要那玩意兒,眼不見心不煩,管那麽多閑事兒幹啥!
啊~為師要回去睡一覺,你把前堂好好整理整理。”老頭打了個哈欠。
“師傅你偏心,你剛才傳了師兄法術也得傳我一個。”
“放屁!瑪德欠勞資這麽多錢還想學法術?!趕緊掃!一會兒我醒了你還沒打掃完看我怎麽收拾你!”
“知道了~”江杉不甘心歎了口氣。
老頭回後堂了,江杉打掃乾淨坐到櫃台後面當起了店員,閑來無事給佛像拍拍照發發朋友圈,隻一會兒就失去了新鮮勁。
正覺得無聊,窗戶外面過去一輛寶馬,明明已經開過去,又倒了回來。
車上下來一個婦女,步履優雅的推門走了進來。
看樣子不到40歲。保養的也不錯很漂亮。只是眉梢眼角已經有些遮掩不住皺紋在影響美觀。
她進屋先掃視了一圈,似乎在心裡判斷這個佛堂值不值得相信。當看到櫃台後的江杉時,顯然有些驚訝,估計是沒想到店主會是個年輕人。
江杉也看出她有要走的意思,趕緊熱情站起身挽留:“歡迎光臨,看看有什麽需要的?”
說完後自己又覺得不妥,佛堂裡的東西講究的是緣分。當買賣一樣迎客反而會讓人更抵觸。
果然,女人臉上有些失望,不過既然江杉問了,出於禮貌她總得回一句:
“我想請一個護身符,嗯……念珠也行,要開光的!嗯……很厲害的,能降妖伏魔的!有嗎?”
江杉一聽她要請護身符,已經不打算留她了。他心裡清楚,老頭堂裡這些東西,也就牆壁上的佛像有點看頭,櫃台裡的佛珠手串清一色的假冒偽劣產品,還是不拿出去坑人為好。
但女人一口氣提出這麽多要求,頓時讓他來了興趣,猜測她可能是遇到了難處。
“嗯……沒有……”
一句話把女人說愣了,透明的玻璃櫃台,裡面佛珠手鏈護身符應有盡有,要是會做買賣的人肯定隨便拿出一個吹的天花亂墜了。哪有像他這樣買賣上門自己往外推的?
“哦……那我去別家看看吧。”
“先別走。”江杉叫住她:“你是遇到什麽難處了?方便的話可以和我說說,或許可以幫你。”
女人站住腳,用懷疑的目光打量江杉,江杉笑呵呵一攤手:“說說怕什麽,最不濟也就是浪費點口水罷了。”
“那好吧……”女人憂心忡忡歎口氣:“……是我兒子,兩天前他夜裡兩點多才回家,回來後就像傻了一樣,兩眼發直,嘴裡叨叨咕咕不知道在說什麽。
我和他爸以為他病了,送到醫院也查不出問題,開了好多藥他也不吃,一把藥放到他眼前他就把牙咬的死死的,灌都灌不下去。
他都兩天沒吃飯了,他爸找大師給他看病,做了法事之後他睡了一覺,醒來後還是那樣。
大師說他被厲鬼糾纏,那鬼被趕走後又回來了,想要徹底擺脫只能用法力強的護身符護住他。我們花了不少錢從他手裡買了一個,可是根本不管用。
昨天我又去寺廟請了幾個,還是不行。聽說老廟街靈,我就來了。”
江杉外看沉吟不語,其實心裡在和林月交換意見。
“是鬼附身麽?”
“嗯,那大師說的有可能,不過不怕護身符佛光的鬼可不多見,要麽就是護身符有假或者太弱,要麽就是那鬼太厲害。你別問了,咱們去看看就知道了,反正在這兒待著也沒意思。”
“你有沒有把握啊?”
“哼!你信不過我?這一帶,姑奶奶可以稱鬼王了你信麽?”
江杉無言苦笑。
卻不想恰好被女人看在眼裡,心中那點希望又破滅了。
“你,你有辦法救我兒子麽?”
“我不能保證,但是可以和你去看看。”江杉不敢把話說的太滿,給自己留了一點退路。
女人眉頭緊鎖,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的樣子。那個大師看起來仙風道骨都沒有辦法,這毛頭小子真能行嗎?
“你自己考慮吧,要是覺得可以,我就和你走一趟。”
婦女猶豫一會兒,最終咬咬牙還是選擇相信江杉一回:“好吧!那……那就麻煩大師了。您準備準備就和我走吧。”
“沒什麽好準備的。”江杉走出櫃台:“咱們現在就走。”
“什麽都不用?”女人睜大雙眼。
“什麽都不用。”江杉點頭,心說我用的東西不能告訴你,不然非嚇死你不可。
“好吧……”
女人載著江杉直奔自己家,一路上也有意無意問起江杉的來歷,師承何門。看來心裡還是不怎麽踏實。
而江杉又很不爭氣支支吾吾說不出所以然來,無疑讓女人對他信心更低。但既然人已經上車了,又不好放不下臉面把他趕下車,隻好默默無言懷著忐忑把他帶到家裡。
這是個高檔小區,富人的聚居地。推開門,一個中年男人正坐在沙發上,看臉還不能算老,就是白頭髮太多。估計是用腦過度的原因。
聽見門響中年人回過頭,正看見自家老婆引江杉進屋。
男人站起身:“這位是……?”
“這是我請來的江大師,他說能治咱兒子的病。”女人介紹道。
男人臉上輕視之色一閃而過,不過他顯然是精明人,馬上換成笑臉快步走過來拉住江杉:“原來是江大師,失敬失敬。”
江杉哪裡會看不出他恭敬是假蔑視是真,只是不願和他計較,微微點頭和他握握手:“客套就免了,我先看看病人吧。”
“好,就在臥室。”男人帶著江杉走到臥室門口推開門。
江杉邁步進到裡面,夫妻倆卻在門外把聲音壓倒最低爭論了起來。
“你領回來的這是什麽人啊?”
“他說他能治。 ”
“這種江湖騙子他說你就信?他說他是神仙你是不是還得找塊板子把他供起來呀?”
“那能怎麽辦?他都來了,好歹讓他瞧一眼吧。”
“一會兒給他扔200塊錢,讓他趕緊走!”
江杉在屋裡直翻白眼,真想就這麽一走了之。
“兩位要是有什麽家事商量……能不能等我走了之後再說?”
屋外一下沒聲音了,夫妻倆走進臥室,男人沒想到江杉耳力這麽好,臉上微微有些尷尬。
“呃……哈哈。我們倆商量一會安排幾個菜款待大師,影響大師施法了,抱歉。”男人伸手指著床上的男孩:“這就是我兒子,大師你給看看吧。”
“吃飯就免了。”江杉淡淡應一聲,再懶得搭理他們,只是回頭仔細打量這男孩,大概也就15歲左右,就像女人說的一樣,兩眼發直嘴裡叨叨咕咕。六月三伏他圍著棉被坐在床上,脖子上還掛著幾串佛珠,散溢著若隱若現的金光。
他確實臉色很難看,不過並不像是被鬼附身的樣子,因為頭頂不見有什麽黑氣之類的東西,整個臥室也能一覽無余,沒有什麽可以給鬼怪藏身的地方。
莫非他真的只是得了什麽病麽?真有病我可治不了,這面子可丟大了!
江杉正發愁,耳邊廂傳來林月的聲音:
“難怪護身符沒用,他沒有被附身。”
“不會吧?真的只是病了?”
“那倒也不是,他的主魂不見了,所以,這叫失魂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