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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的絲路》第160章 阿凡提的故鄉在那裡?(趙以雄)
  在安卡拉的考察寫生快要結束時,我們去拜訪了土耳其文化部的部長,他是我們在中國結識的老熟人。在他的辦公室裡,我們一眼就看到,背景牆上掛著耿老師的國畫《絲路上的駱駝》,異國國家級官員的辦公室裡看到我們的作品全掛其中,內心很有一種自豪感。落座後,部長先生還主動提起那幅畫,除了讚美了一番外還提出,他周圍的好多朋友對這幅畫大加讚賞,都紛紛托他向我們索要這方面的畫呢。很抱歉啊,部長先生,絲路上的畫,我們是不賣的,這已經是老生常談了。您牆上這幅畫是我們送給部長先生的,主要是考慮到兩國關系。關於賣畫的事,我們隻好再次向部長先生說明了心意,並表示了歉意。

  在部長先生的辦公室裡,我們交談的很愉快,整體氣氛非常友好。當我們在暢談在當地創作的感受時,他突然問我們,阿凡提的故鄉你們去了嗎?我們楞了一下,這個信息我們不知道啊。於是,便很是遲疑地問:“阿凡提的故鄉在這兒嗎?”

  他說:“當然,就在安納托利亞高原北部的厄斯色希爾城附近,離安卡拉有一百多公裡吧。那是個很有特色的地方,如果你們沒去,就去看看吧,我想,你們一定會感興趣的,無論是阿凡提很有意思,很風趣幽默,阿凡提家鄉的人們也都跟他一樣,他們的衣著打扮全跟阿凡提故事裡描寫的一模一樣,你們去看了就知道了。”

  聽了部長先生的一番話,馬上引起了我們的興趣,我們當即做出決定,明天就到阿凡提故鄉去一趟。

  提起阿凡提在中國是家喻戶曉的,一提起他,人們腦子裡就會浮現出一個倒騎著毛驢的瘦老頭形象。可以說,他是人們心中智慧的化身、也是歡樂的化身。只要一提起他的名字,再苦大仇深的人都會露出笑臉。只是,關於阿凡提的“國籍”,在見那位文化部長之前,我們還真不知道在這裡。因為平時,說他是哪的人的都有。好多中國人一口咬定他就是新疆人。我們在新疆采風時,維吾爾族人就非常肯定地說,阿凡提是地道的新疆人,還有鼻子有眼地說,他早在12世紀出生在新疆的喀什。可人家烏茲別克人卻說,阿凡提出生在烏茲別克斯坦的布哈拉。阿拉伯人又說他出生在伊拉克的巴格達……

  關於阿凡提的“國籍”,還有很多個版本。這樣的流傳確實把人們的腦子都搞亂了,也包括我們在內。當然,這位神人的“國籍”越亂越證明他是多麽受人歡迎。這次聽了土耳其文化部長的介紹,說阿凡提的故鄉就在他們這兒,對我們來說是個意外,也讓我們為之一喜。我們距離他的故鄉簡直近在咫尺了,豈有不去之理。

  第二天一大早,我們就坐上了去阿凡提故鄉的長途汽車出發了。一路上,我腦子裡所想的都是關於阿凡提的故事。車子大概行駛了一個多小時,突然,在我眼前好像閃現了一尊巨大的阿凡提雕塑,再扭頭仔細看,真的!於是,我一下子就從座位上彈了起來,大聲衝司機喊:“停車,停車,我們到站了!”司機聽到後,衝我們擺擺手就繼續往前開了。看他不停車,我們倆都急了,於是就兩人一起喊司機停車。因為,我們在國內走絲路時嘗過坐過頭的苦頭兒。司機好像沒聽見似的繼續往前開。我心想,土耳其司機怎麽也這樣?我們繼續大聲喊著讓他停車。喊聲把一車人都驚動了。那司機看我們那麽堅持,加上雙方語言又不通,就很無奈地給我們停了車。

  我倆下車後,

興致勃勃地朝那座雕像奔去。一到雕像跟前,我們馬上就頓時傻眼了。那只是路邊一座孤立的雕像,根本就不是阿凡提的故鄉。這時,我們才想邊上的人詢問得知,那座雕像跟阿凡提的故鄉沒有頂點兒關系,只是一家飯店為吸引遊客而做的廣告。這下我們該怎辦?看我們站在雕塑前不知所措的樣子,旁邊有人指著前方,大意說:你們是要去阿凡提的家鄉,需要繼續向前走。這時,想想人家司機不停車,我們兩個大呼小叫地樣子,再想想那位司機停車時無可奈何的表情,真為自己的無知臉紅。事已至此,只有到路邊等下一趟長途車了。下一趟多長時間來,我們也不知道。耐心地等吧,權當受懲罰了。  我們倆站在路邊正沮喪呢,只見一輛反向行駛的大客車開過來,那車開到我們跟前時,車上的司機邊衝我們招手邊開到路邊停了車。

  我們疑惑不解,那大客車上的司機是招呼我們嗎?在這裡我們可是誰都不認識啊,他肯定是認錯人了。可那個司機停了車後,真的是專門衝我倆使勁招手呢,那意思是讓我們上車。我們倆就很疑惑地跑了過去,還上了人家的車。我們正要開口相問,可沒等我倆說話,只見司機師傅掄起方向盤,一個一百八十度調頭,車子就向阿凡提的故鄉方向開去。

  我大聲問:“Excuse me, this is where you leave?(司機師傅,請問,你這是往哪開呀?”

  司機說:“Go to any lift’s hom touwn(去阿凡提的故鄉)!”

  我不解地問“why?”

  司機不再理我們,因為,交流起來實在太費勁了。 我們就這麽著,大公交上司機師傅就拉著我們兩個乘客往前開去,司機師傅一鼓作氣把車開到目的地後,告訴我們到站了,可以下車了。我們得弄明白是怎麽回事呀。我們一邊感謝,一邊讓司機一定告訴我們,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司機師傅看上去很著急,加上語言又不通,不想跟我們多說,可是我們纏住不放,非要問個究竟。他無奈地衝我們連比劃帶說,啊,我們終於弄明白了。原來他是受我們前面乘坐的那趟車的司機所托。他們是好朋友,那位司機告訴他,有兩個中國客人下錯了車,人生地不熟的肯定會很著急,請他幫忙過來接我們一趟,把我們倆送到目的地。當我們知道了真情後,真不知道說什麽好。那位長途車司機,我們素昧平生,以後一輩子都不會再見第二面。他又何苦搭著人情幫我們呢?況且,還是我們自找的。

  安卡拉長途車上遇到的這位司機,他永遠被我們記住了。他很普通,可他的覺悟,每次想起來都讓我們感到溫暖和感動,都讓我們由衷地感歎,這個世界真是處處充滿愛啊!

  來到阿凡提的故鄉,確實印證了部長先生所說的,這裡的人都像阿凡提似得,充滿著幽默和喜興,一看他們,就忍不住想笑。他們的穿衣打扮也都跟書上描寫的一模一樣。我們在這裡,還親眼看著村民們,騎著小毛驢,帶著長長的扇鐮去割草。為了做實阿凡提的“國籍”問題,我們專門去了阿凡提的墓地,還有墓地上的墓志銘。當場做了記錄,還畫了寫生。但願這個周遊世界的智者先賢,真的在這裡長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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