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從地上的毛毯裡爬了出來,伸了一個懶腰,強迫自己清醒過來,今天早上六點的鍾聲不知道為什麽沒響,大鍾的運行肯定出問題了,他要趕快檢查問題出在哪裡,並把時間調回正常。
當他想去摸矮桌下的工具時,卻感覺到了紙張的觸感,“嗯?我昨天把書放在桌下了麽?”他一般是把兩本書放在矮桌上面的,他繼續摸索,卻隻摸到了更多的書,他噌得一下起來,發現自己被書籍包圍了,他發現這裡不是熟悉的閣樓,而自己正睡在一張長椅上,清晨的陽光從頭上的小窗口裡照射進來,這裡是一間四周都是石牆的房間,他想起來了,這裡是圖書館下的地牢。
“對了,我已經入學了,昨天好像和賽德斯賓教授解開了一些誤會,然後說了沒有寢室的事情後,就讓我暫時住在這裡了。”尚回想起了昨晚的情況。
那位開門的中年男人是機械學院目前唯一的老師,賽德斯賓?瑞德羅教授,昨晚教授的態度很不好,在說明了自己是學生之後,一見面就說:“那些混蛋又開始往我這裡倒垃圾了,不是說好再收的那些富家紈絝別在送來給我簽發畢業證書了麽。”
尚費力解釋了很久,才讓賽德斯賓教授了解了情況,他也是第一次知道了考試貓膩的事情,不禁感覺後背發涼,今年為什麽自己被招進來了,有些匪夷所思。
他起來了,打開沉重的木門,又看到了那塊“機械工程學院”的木板。
而賽德斯賓教授正在用抹布擦那塊髒兮兮的學院銘牌。這個中年人的精神面貌跟昨天有很大的不同,教授今天看起來很開心。
他擦完了木牌,把抹布扔在水桶裡,把手空放在水桶上,念了一段咒語,
“尊敬的生命之神伊西斯,我向你請求一粒細沙。”
這是活化術的咒語,來源於古埃及的生命之神伊西斯,傳說她喂養了古埃及神群的重要神靈荷魯斯,所以有關她的咒語能賦予無生機的物質以生命。
水桶漂浮了起來,向這個地牢的入口飛去了。
尚饒有興致地看著飛起來的水桶,覺得這位賽德斯賓教授一定是一位相當厲害的魔法師。
“哦,你醒啦,尚!”教授注意到了站在他身後的尚,用洪亮的聲音向他打招呼“那麽,早安。”
他走上前去,彎下腰,重重按住尚的肩膀,“快來,進我的實驗室,我有很多問題要問你。”
賽德斯賓教授轉身,走入了對面的房間,尚不敢怠慢,跟著走了進去。
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人不敢相信,是尚的那副鎧甲,它被完好的組裝,背靠在一個書架上。
“請坐,我的學生。”一張椅子從角落裡飛起,落在了尚背後,從上面傳來一股吸力讓尚坐了下去,教授走過去,把雙手按在鎧甲的胸甲上,問:“你知道這是什麽鎧甲麽?”
尚對此一無所知,但是賽德斯賓教授似乎根本沒準備讓他回答任何問題。轉身,濤濤不絕地繼續說道:“1804年反魔法師騎士鎧甲,分層分片設計,”他把鎧甲腋部的一個皮帶扣打開,把胸甲靠近脖子的部分居然拿了下來,放在了一旁的一摞書上。
“可惜生不逢時,1804年旅法師的隊伍都闖入凡爾賽宮了,只能作為談判時的擺設,鑄造了少數幾件。”
教授沒有停下的意思,他又轉向坐著動物尚“你知道為什麽叫反魔法師鎧甲麽?”
“當時魔法師們在全法、全歐境內造反,
攻擊政府機構,謀殺貴族,甚至組成軍隊與法國國王的軍隊對壘。”他的語速很快,尚聽得很認真才能明白教授在說什麽。 “但是國王和貴族們的反擊成效微乎其微,簡直是單方面的屠殺。”教授拆下了鎧甲的面具。
“所以路易十六費勁心思招攏了一些煉金術士和非協會法師,讓他們製造能抵擋魔法師們恐怖魔法的護具。”
“那些所謂的叛道者絞盡腦汁,拿出了這麽一種方案,把經過煉金術熔煉的融入魔力的金屬,混合到製造鎧甲的工序裡”
他把面具的側面給尚看,果然側面的金屬截面雖然經過了打磨,卻還能依稀分辨出兩種不同的金屬融合的顏色。
“不錯的想法,煉金術熔煉後的金屬能吸收魔力,精確控制控制用量以保證鎧甲的堅固耐用,還有中世紀末期的一種近乎天馬行空的鎧甲設計。”他把鎧甲上穿插的皮帶扯了起來。
“把鎧甲分成一片片的,就像切片的火腿,不是嗎?再用幾根皮帶把分開的部分穿起來,把皮帶精準地埋藏在鎧甲片間嵌合的空隙裡。”教授把扯出的皮帶塞了回去。
“近乎完美的設計,可是受限與當時對魔法的認識,叛道者們沒辦法讓普通人使用防禦魔法,只有采用煉金金屬吸收的形式。”
“那麽無法使用魔力的東西吸收過多的魔力會有什麽後果呢?”
“升溫。”尚從《魔法學基礎》上看過相關的內容,所以他馬上搶在教授自問自答之前快速地回答到。
“對!升溫,這副鎧甲吸收了過多的魔力之後,就會把裡面的人給活活烹熟,與其說這是一副鎧甲,不如說是一副coffin,就是棺材。”
“但是,女士們先生們,最驚人最天才的地方來了。”賽德斯賓教授突然降低了聲音,顫抖著手慢慢把鎧甲的右手臂鎧抽了出來。
“就是這個,就是這個,不用魔法控制鎧甲,因為魔法無法做到如此精細的控制,這只有機械能做到,而鍾表機械簡直就是為此而生,齒輪卯合的結構能讓指針按最小的秒來行走。”賽德斯賓教授的眼眶濕潤了。
“煉金金屬可以吸收和感應魔力,所以用魔力操控機械的前端結構,再用精密的機械去做任何事,任何事,甚至用機械發動魔法。”賽德斯賓教授的聲音有點嘶啞,這種結構,就是這種結構,能把魔法與機械完美地結合起來,而且鎧甲裡面還有更多的空間,可以塞入其它的東西,其它的結構,或者說其它的學科。
“你能使用給我看看麽?”教授向尚投去一個期待的表情,尚不敢怠慢,“嗯,好的,教授。”轉身去行李裡找操縱的指環與臂環。
他一會兒就回來了,戴好了裝備,集中注意力,發動魔法,讓臂鎧從教授手中漂浮了起來,在空中活動了一下指關節,然後再飛向一邊的書堆,翻開一本書,一頁兩頁,一直翻了數十頁,之後臂鎧掉了下來,與書一起,落在了地上。
“繼續啊?為什麽不繼續讓他運行?”賽德斯賓教授很疑惑,為什麽這麽快就停了,是出故障了麽?
尚喘著氣,額頭上還有汗珠冒出,“我,我能感受到魔力很少,所以不能維持太長的時間,我很抱歉。”
賽德斯賓教授聽到之後,用左手摩挲著胡子拉碴的下巴,一邊自言自語道:“嗯,平民出身,沒有接受對魔力的早期認識教育,也沒有魔法師天生對魔力掌握的天賦。”教授陷入了沉思,尚就這麽在一邊等著。賽德斯賓教授在腦海裡排除掉一個又一個不合適的方案,什麽稀有的魔藥,魔獸的血肉和那些神秘的邪惡儀式,通通都排除掉了。
“魔力透支。”教授突然說出了這麽一個詞。魔法師在魔力耗盡的時候仍然能使用魔法,不過這些魔法總要支付一些代價,那就是魔法師的體力,更進一步就是精神,再往透支的深淵裡前進一步,就是魔法師的生命了。賽德斯賓教授想到的是他在一些冷門典籍中讀到的一種方法,通過像地獄酷刑一般的訓練來提升魔法師的耐力,以此來將魔法透支第二層的到來推遲一些,從而自由的把身體的體力作為第二份能夠使用的魔力。
“尚,知道圖書館背後的小路麽?”賽德斯賓教授不懷好意的看向對即將來臨的恐怖一無所知的尚。
“嗯,知道,教授。”尚昨天找學院時早把這附近走了個遍。
“我有個提升你魔力的辦法,你想試試麽?”賽德斯賓教授試探性的詢問。
“當然,教授,無論要我做什麽都可以。”尚激動地回答。
“小路的盡頭有個湖,你從今天起,每天起床之後,上課之前繞著那個湖跑十圈, 中間不準停下走一步,必須是用跑的。”教授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對一臉真誠的尚說到。
而尚沒有疑問,直接轉身,走出了房間,向那個目的地一路小跑過去了。
……
當尚睜開眼的時候,他看到了賽德斯賓教授,坐在房間的桌子邊寫著什麽,而他躺在教授的那張小床上,他感到渾身酸痛無力。
“你暈倒在河邊了,我去拿早餐的路上回來,看到了暈倒的你,就把你接回來了。”教授也發現尚醒過來了。
“肚子餓的話,你的一份早餐我也一起拿了,就在那張桌子上,吃完了記得去還餐盤。”他補充到。
“不錯的開始,尚先生,我相信你有這個毅力堅持下去。”
“離正式開始上課還有幾天,你的課程表我已經安排好了,上午留出了足夠的時間,周五與周六沒有安排課程,但是你要到這裡來,我親自教你一些課程。”
“我不想對你過多的鞭策,但是你已經開創出了新的道路,我希望你能一直走下去,並把他發揚光大。”
尚用杓子大口地喝著濃湯,吃著那拳頭大的土豆泥,又拿起小麵包咬了一口,狼吞虎咽,卻沒有放過賽德斯賓教授說的任何一句話。
有時,有魔法學院的學生在清晨去往那片湖,就會看到一個在不斷奔跑的身影,偶爾,湖邊還未站著一位中年男人,有些人認識,那是站著的是賽德斯賓教授,而對那個奔跑的身影一無所知。
兩人總是在中午之前離開,一同走進那個沒什麽人有印象的“機械工程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