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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鎧甲克夫因》第6章 機械工程學院
  國立魔法學院在巴黎近郊,周圍二十公裡的土地都被清理,不準任何人在此居住,因為那些創立魔法學院的大師們,雖然接受了與塵世聯系的協約,可是心理上還是很抗拒的,想給學院一種遠離人世的感覺,在去往學院的路上,有一條大理石鋪設的大道,一頭是巴黎,另一頭是另一座沒聽過名字的城市。

  尚走在這條路上,身披一件黑色披風,背著一隻布袋,身上斜挎著布包,身後還用繩索拉著一輛板車,車上是那副鎧甲,不過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鋥光瓦亮的——他把鎧甲清洗了一遍,擦的能照出人影。

  尚可能是最後才到學校的學生了,他花了兩天收拾行李——除了鍾樓裡的矮桌,他幾乎把所有東西都帶出來了,本來他還在為學費擔心,可是雷諾巡查說過國立大學都是由國家供給,沒有明面上的任何費用支付,入學考試時的費用,只是象征性的收費,

  “象征性地收,五個,銀幣麽?”尚感覺有點隔應。這象征也太昂貴了,對他來說。

  莫約到了中午,他終於來到了學院門前,放眼望去,一扇青銅製作的鏤空大門,門後可以看見一眼噴泉,噴泉上立著一尊青銅雕像,雕像是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上半身展開臂膀,想要飛翔,而下半身卻是一雙鳥類的雙腳,表現的正是人類對於飛行的追求與魔法使人夢想成真的美好。

  除此之外就空無一物了,氣派的大門和廣場之後是一片生長著雜草的沃野和象征邊界的鐵柵欄。這兩個建築就這樣孤零零地聳立在大道旁。尚確定了這個標志性的建築就是學院的大門,可是他卻不知道怎麽進去。

  他放下東西,坐在噴泉的邊沿上,陷入了思考,他開始回想面試的細節,自己是否並未被錄取,而被錄取是不是自己幻想的呢?

  ……

  他當時排在很後面才進入面試的考場,走廊外已經沒有什麽人了,男侍應喊了他的名字,他就走進去,鞠了一躬,等到考官們說,可以開始了,他就把臂鎧橫放在桌上,人趴在凳子上,啟動了臂鎧,開始書寫魔法師宣言。

  他寫的很專注,沒有注意到考官們有些騷動,一小部分是因為他的臂鎧正在抓著鉛筆寫字,一大部分是因為二樓那個身影靠向欄杆,讓淡綠色的鬥篷呈現在燈光裡,把一隻手扶在欄杆上,這是這場面試到此為止那個人影第一次用所動作,也是最後一次,隨後她就離開了,從考官的座位後面走過,打開側門離開的時候,沒有一個人敢回頭看她一眼,只是裝作專注於眼前的考試。

  這場面試讓幾人都捏了一把冷汗,那些付過錢的考生,頗有一種有恃無恐的態度,進來就坐在那裡,什麽也不乾或者低頭不知道在看桌子底下的什麽東西,考官們都把一部分注意力放在了二樓的那個身影上,也為那些愚蠢的富家子弟感到悲哀和氣憤,“你這是在親手葬送你自己,那位大人發怒的話,你家裡就算再有錢,也沒用。”他們不約而同的心裡想。

  不過還好,二樓那個身影始終沒有什麽行動,那位大人是知道考試的貓膩的,可能今天就只是心血來潮,過來看看他們的醜態而已。

  可是當那個矮子,那個連姓都沒有的矮子,可能只是巴黎那條大街上的流浪兒的家夥,走到考場裡時,所有考官注意力的焦點行動了,她就只是向前走了一步而已,並沒有說半句話,可是她這向前一步並親眼注視這位考生抄寫魔法師宣言而已,可是這個行為比那些富豪付出的幾百個金幣貴重多了,

可能你有一座金山,展示在她面前,她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她輕輕松松地離開了,考官們也輕松了起來,她隻對這一個人給予了過多的關注,看來就是他了,他們感到很慶幸,剛好今年有一個名額,不用去得罪任何人,他們也對這個少年來了興趣。

  “把你的那個,嗯,鎧甲和抄寫的內容拿上來。”索邦教授說到,他要看看,到底是什麽東西,能讓那位大人感興趣。

  尚馬上把抄寫了大半的宣言和臂鎧一起拿了上去,一眾考官交替傳遞了一下,中間的女士繼續提問道:“這是什麽原理?”她檢查完了臂鎧後,顯得有點不悅,她看到了臂鎧裡的齒輪和機械,她身為一個老派魔法師,覺得這真是可笑,明明只要用一點結合其它法術的活化術就能做到,這個少年卻大費周章的用浮空術來操控這個討厭的機械寫字,把微小的法陣刻在機械齒輪的輪盤上,而且字還寫的歪歪扭扭的。

  其他人,除了那個年輕考官臉上露出了一番精彩的神色外,都只是沉著臉。這場表演雖然不錯,可是難說此人對魔法的掌握很高明,他只是借用了這些令人生厭的機械和那根垃圾一樣的魔法石結晶的力量而已。他把魔法用來服務於機械,這是很令這些老派法師厭惡的行為。

  要是平常,就算有富余名額也不會給這麽一個人,一個嘗試把偉大深奧的魔法與粗暴死板的機械結合的蠢才,可是今天他們經過象征性的討論,還是把他的名字寫到了錄取名單上去,他們中可能有人能得罪得起卡羅琳家族,比如索邦教授,可是沒有人敢去得罪那個身披淡綠色鑲金邊鬥篷的少女。

  ……

  尚等了一會,從口袋裡拿出那封信,是考試之後的第三天收到的,由雷諾巡查送了的信件,一同到來的還有格雷姆大叔,他們都很高興,使勁地揉著他的頭,高興的大聲說話,還對尚表示了由衷的祝賀。

  尚展開那封信,在鍾面透過的月光下一遍遍地讀,他難以抑製住心中的興奮和喜悅。

  “尊敬的尚先生,鑒於你在入院考試中優異的表現和成績,被我校的機械工程學院錄取,請於9月15日以前到巴黎北郊的國立魔法學院辦理相關入學手續,請準時入學,為共同構件魔法世界和法國的美好未來,覲現上你的一份努力。”

  這可能是尚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刻了。在收拾了好幾周,向街上的每個人道別,陪馬克爺爺去了一趟羅什爺爺的墓地上後,尚終於踏上了前往學院的行程。

  現在他拿出信,又看了一遍,還拿出隨信一起送到的硬幣再看了一遍——這枚硬幣是和信一起送來的,正面是噴泉上那個雕像的形象,而背面是法語的“巴黎國立魔法學院”的陽文。

  他百思不得其解,拿出格雷姆大叔送的懷表,看了一下時間,已經12點了,大鍾也應該像往常一樣響起了吧,他竟沒由來地擔心起那座鍾樓來,那個大鍾每一次敲響,都要去檢查一下齒輪的運行情況,可是今天不行,以後可能也沒機會了。

  從那條大道的另一頭,走來了三個披黑鬥篷的人,兩女一男,都是年輕人,都沒帶上帽子,那位男士,身材魁梧,至少一米八的個頭,頭髮呈現淡金色,目光銳利,而走在最左邊的女士,身材豐腴,有點微胖,皮膚白皙,帶著一副金絲眼鏡,發色呈現奇異的牛奶白色,中間那位女士最為健談,她一直在於兩人交流,手上還不斷做著動作,她那頭火紅色的頭髮與咖啡色的肌膚還有臉上的雀斑,一眼就令人映像深刻。

  他們一邊走一邊交談,很快走到了青銅大門前,推開大門,看到了正坐在噴泉邊上看書的尚,他找不到辦法,就想試試在這裡等等看,能不能等到其他學生進去學院的方法,自己再如法炮製,就能找到學院了。

  “真是認真呢?不知道是哪個家族的新生呢?”紅發少女對身邊兩人說了一句,就快步走上前去,打了個招呼,

  “嗨,這位同學,你在這裡幹什麽呢?是在等什麽人嗎?”

  沒有回應,尚還在低頭看書,他當然不會有回應,他壓根沒有聽見這聲招呼。

  “果然很認真呢,”紅發少女有點不快,還從沒有什麽人像這樣對她不理不睬的呢。她走上前去,用食指和中指推了一下少年的額頭。

  “啊——!”尚本來坐在噴泉邊上,被她這麽一推,失去了平衡就慘叫一聲,掉到了身後的水池裡,見狀,本來還在後面慢慢走的那個男青年飛快地用左手掌心摸了一下右手手背,只見他身上光芒一閃,人就原地消失了。

  在看噴泉那邊,一隻強而有力的手,抓住了尚的領口,而尚的帽子已經接觸到了噴泉的水面。

  “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特蕾西亞?阿卡林!”男青年把尚拉上來之後,對紅發女青年一頓數落。

  “誒,我只是輕輕一推,他怎麽就倒了嘛。”特蕾西亞彎下腰,向伏在地上被驚嚇到的尚伸出右手,“對不起啊,我叫特蕾西亞,特蕾西亞?阿卡林,你叫什麽名字?我是今年的新生,你也是麽?你是哪個學院的?”她一連吐出珍珠項鏈一般一顆接一顆的問題。

  “嗯,我叫尚,”尚停頓了一下,好像那位會魔法的女仆小姐和考官們也曾問過關於他姓氏的問題,他繼續說道:“尚?羅什,特蕾西亞小姐,我也是新生。”

  “哦,那我們是同學啦,這位危難之中救你一命的是彭佩?內穆羅先生,還好他會傳送魔法呢。”

  特蕾西亞轉頭,把手朝向後面才走到近處的白發女青年,介紹到:“這位是法陣與銘文學院的妮娜?伊萬諾夫?卡列尼娜,是俄國人哦。”妮娜像一個芭蕾舞演員一樣,左腳後撤,對站起來的尚行了一禮。尚也馬上回禮致意——他把右手放在左胸,鞠了一躬,這是雷諾巡查教他的一點簡單的禮節。

  “我是咒文學院的,和彭佩一樣,你是什麽學院的呢?”特蕾西亞又問了一遍這個問題。

  尚拿起信紙,站了起來,把信上的名稱念了出來,“機械工程學院。”

  頓時,特蕾西亞嘴角微小的弧度就變小了,這個學院在學校裡是很不受人待見的,特別是四五年以前,好像連學生都不再有過了,她偶然聽父母談起過這個話題。這學院原來只是個倒“垃圾”的地方,可是近些年,這個學院裡唯一的教授連“垃圾”也不收了。

  其余兩人也是,頓時失去了再聊下去的興趣,只是圍在水池邊,把那枚特別的硬幣扔了進去。

  “那有機會再見,嗯,尚先生。”特蕾西亞還是掛著微小說到。

  妮娜則是一直都沒怎麽說話,從頭到尾都沉默著,現在他只是靜靜盯著水池中由於硬幣落入而破碎的倒影。

  彭佩等了一會,對尚提醒道:“小心這個水池,沒有學生或老師的身份憑證的話,這個水池就會連接上塞納河最深的河床,掉進去命就沒了。”他把手裡的硬幣在尚面前展示了一下,很明顯了,這就是入門憑證。

  “撲通!”彭佩的硬幣也扔到了水中。

  一陣刺眼的白光閃過,他們三人都在水池前憑空消失了。

  尚完全沒有感覺到三人對他態度的巨大轉變,只是覺得這樣的魔法大門太神奇了,有硬幣就能到魔法學院,沒有的話就會像彭佩說的,葬身塞納河的河床。

  他拿上東西,迫不及待地把硬幣扔了進去,不一會兒白光也從他的身上泛起。

  這是他第一次體驗到魔力把自己的身體包裹的感覺, 冰冰涼涼的,又感覺很暖和。

  ……

  夕陽西下,學院邊樹林裡的烏鴉正在“啊——!啊——!”地鳴叫著,尚拖著鎧甲,沒有找到宿舍,但是在問了好多學生,直至一位中年女教習後,才終於找到了機械工程學院的位置。

  就在他面前,有一座燈火通明的巨型建築,燃燒著的長明燈和魔法陣群發出的微光讓這座建築透出神聖和神密的感覺,而機械工程學院,就在這座圖書館的地牢裡。是的,圖書館地下有一座地牢,由於學院剛建立時,國內外戰事紛爭不斷,而學院的一些精英在擒獲了國外參與戰爭的魔法師後,自然不能留在普通的監獄,他們可能會有一萬種辦法逃出去,於是就把圖書館存儲無用或錯誤書籍地下室改造成了地牢,用來關押這些人,可是之後,法國和平已經走過了近二十五年,於是想滄海桑田,桑田滄海的變化一樣,這裡又變成了儲存廢舊書籍的場所,而機械工程學院就這在裡。

  尚懷著忐忑的心情走了進去,在昏暗的油燈和蠟燭微弱的燈光下摸索著前進,終於,在接近盡頭的那一扇門邊,側立著一塊落滿灰塵的木板,上面寫著的字,依稀可以辨認——機械工程學院。

  與剛才看過的其它學院的大門比起來,這裡簡直就是寒酸,可是尚對能進魔法學院學習已經很滿足了,他不敢再向上帝要求更多。

  他整理了一下奔波了一天又疲勞的內心,敲響了“學院”的大門,開門的是一位中年人,背後的燭光讓他的面容沉沒在陰影裡,看不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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