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最突出的特點是什麽,那就是擁有前世的知識儲備,與思考事物的方式不同,這一點哪怕是徐來都沒有正確的認識到。
清晨徐來強自忍耐全身的酸痛,掙扎起床。看著那早已擺放在桌子上“清湯淡水“徐來依舊吃的津津有味。沒等瞎子叔督促,飯後的徐來已經拿起柴刀,出門朝山林走去。早上的漁村已經喧囂了起來,簡單的像路過的叔叔,嬸子問好之後,那矮小的身影漸漸遠離村落。
想去昨日的山林必經過一片礁石灘,因海水常年激蕩不止,礁石灘到也別有一番氣勢。此時的徐來停步注目,不禁的陷入了沉思。
“叔既然讓我砍木,必然有他的用意,昨天一整天我也只是砍到了兩根,但手臂的酸楚真是蓋了帽了,今天一定要在找準方法,不然靠著手裡的這柄“菜刀”砍到一百根不知道後年馬月了。”
“對了,既然氣力不夠,正好在砍的時候試一試那《玉皇經》所記載的運氣法門,看看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沒有”
想罷,回過神來的徐來轉身離去,不管怎麽說,兩世為人,性格裡的那一絲不服輸的氣質還是存在於心的。不然前世在商海裡也不會幾度沉浮最後仍打出一片自己的天地。
大約也就過了半個時辰,徐來就來到了昨天奮鬥的場地,看著橫躺與地的那兩根山木,唏噓之余不免有了一股戾氣。“萬事開頭難,如果這都堅持不住,那指定是學不了那“神仙”手段的。暗自給自己打了打氣,便手持柴刀奔向前方戰場。隨意尋了一顆,手起刀落了起來。
書上記載“上行肺部,橫於極泉,沿上臂,側後緣。。”徐來一邊回想存放於茅屋內的《玉皇經》,一邊暗自調息,嘗試著在砍伐當中運行,初來毫無進展,但慢慢的徐來忽然發現,揮舞柴刀的手臂似乎輕巧了許多,酸楚也似乎不再那麽嚴重。
突然一股淡淡的暖流出現在自己的體內,並且要像手臂蔓延一般,感覺甚是奇妙。就在那股氣流留至手掌的那刻,徐來感到出現了驚人的變化,不光是手臂的疼痛全部消除,那條細嫩的臂膀更仿佛擁有無窮的力量一般,和昨日猶如天壤之別。
“哈哈哈,看來真的有用啊,那這股氣就是傳說中的內功嗎?”徐來不由的高聲大笑了起來。
畢竟前世今生加起來,最另自己興奮的就是此時此刻,無來由的歡喜,那是一種打開了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門才能有用的喜悅。此時,徐來看著眼前那高聳入雲的樹木都不再面目可憎,取而代之的是無與倫比的歡喜。
就在徐來欣喜歡呼的時候,在他身後不遠處隱匿的瞎子神情不由的一震。
“看來和那女子一般,都是驚豔的令人費解,這《玉皇經》看來到是所托非人啊。”暗自歎後的瞎子沒有立刻遠走,而是依舊一副古井不驚般望著那稚童。
大笑過後的徐來,沒有放松心神,只是緊了緊腰帶,收起笑容。環顧四周看了看這片諾大的山林,知道一切才是剛剛開始而已,想要每天砍一百根樹木依舊的任重而道遠。
“既然力氣可以按照運氣的方向有所增加,那書中所載的其他法門一定也可以習練。看來以後每天回去不管在勞累也要修習那《玉皇經》了。”磨刀不誤砍柴工,古人的話還是有道理的。畢竟僅僅就是這麽一會,手上的那顆樹,就快被攔腰砍斷。
“那麽既然氣力的問題有辦法解決,那手中的砍伐的技巧自己也要琢磨一番了。”
記得前世的武俠小說總會有輕靈,古樸,渾濁,厚重等字眼,那些都跟自己砍伐聯系不到一起去。但既然金庸老大的用不到,貌似古龍先生的到是能用的上。
記不起來是古龍大大筆中哪位主人公,隱約有個印象那人靠著快劍行走天下,練習的技巧是日複一日的練習某一個姿勢,某一個出手的角度,一直持之以恆。直到一劍出,敵人死,舉世無敵。
“看來這點到和叔要求的挺像,那既然如此就嘗試一下,看一看是否能砍伐的更加容易一些。”
想到做到,在徐來放倒了第一顆樹後,徐來調整了自己的站姿,弓步向前,右手側翻,平行砍去,一刀,兩刀,不知不覺間,上百刀從一個角度灌木而入。
本是砍柴的一柄柴刀硬是被徐來使出了一股無畏的氣勢來。
直到此時,不遠處隱匿的瞎子才略微的點了點頭,嘴角微動,笑了一下,隨後隱身遠去。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這一年時間過的很快,這一年時間過的也很慢。
快是因為對於漁村的孩童張二狗來說,也就是摸幾條魚,遊個海澡就過去了而已。
慢是因為對於徐來來說,那漫山遍野不知樹木多少的山林,自己早已經熟知各個角落了。這片山中哪處的果子好吃,哪處的地勢凶險徐來更是一清二楚。
這一年來,徐來的皮膚不再白皙細嫩,這到是讓村裡的一些“嬸嬸”看到後不由的暗自歎息道:“真是可惜。白白的臉蛋捏起來才有意思嗎!”其次呢就是身上的氣力已經遠不是當初可比,雖身還是稚童,但氣早已如老牛。
每天白天砍竹,夜晚修煉《玉皇經》的日子忙碌又充實,玉皇經的內容雖然隱澀難懂,但有一點卻很是奇怪。那就是每每到難關之際,曾以為的桎梏卻又如順水推舟般暢快,這讓自己以及瞎子叔很是費解,就仿佛這是天生為自己連身打造的一般。
這幅場景另瞎子連連點頭,只不過內心所受的“驚訝”卻無以言表。
“看來自己還是有些天賦的嗎?徐來每到這個時候也是暗自臭屁的點點頭。”
雖然《玉皇經》習練的很是順暢,但砍竹的這項“活動”卻起色不大,每天一百根的樹木遠遠沒有達標,最高紀錄只是達到砍伐了三十五根而已。
也在那日,在場的瞎子另大汗淋漓的徐來停下,低沉說道:“我們叔侄倆,不會再這裡太久,你在砍竹第二日我就已看到你悟的其中訣竅,沒錯,這是鍛煉你的腕力,以及心境,其實每天一百根的數目,對現在的你來說是注定是完不成的。”
“我知道”徐來道。
“知道?你卻不問為什麽?”
“叔讓我做的事,我不會問為什麽?”
瞎子看著眼前稚童的笑臉,略微平靜下心神,說道:“那你知道我最欣賞的是什麽?”
“也許我也知道。”徐來“靦腆”的笑了笑。
看著靦腆的稚童,瞎子笑了,最後似是實在是忍耐不住一般,用手揉了揉眼前孩子的頭道:“知道就好,但是你也要放寬心,有叔在,天下宗師齊聚也可保你無恙。”
徐來:“那沒叔在呢?”
瞎子:“所以我才教你啊。”
徐來:“好吧,叔你說的對。”
徐來:“那叔,成為宗師很厲害嗎?”
瞎子:“還行吧,也就那樣。”
徐來:“那叔感覺我什麽時候能成為你所說的還行呢?”
“你啊?”看著真是“認真”向自己詢問的徐來,瞎子頓了頓:“快也行,慢也行,看你!”
徐來:“啊?還帶這樣的操作呢!”那還是別看我了,這件事聽叔的安排吧。
“那叔,你能告訴我一些最基礎的東西嗎?怎麽劃分的宗師啊?”徐來無比好奇的問道,因為在他心中眼前的叔,可謂是天人一般,那這位眼前的“天人”到底在這個世界上是何種存在?畢竟記憶深處的那一劍太過璀璨,太過驚人。
“天下武道分九品,九為基,一為極,一上為先天,也被稱為宗師境,當然三教一院不包括在內。”
聽到這裡的徐來,眼神一亮,心道:“那叔豈不是絕頂高手?”
“那叔,什麽是三教一院啊?”
“他們啊,一些不太靠自身修煉,投機取天地之巧之徒,從本質上看呢我是不大瞧得起的,但有些人又很讓我瞧得起。”
雖然很繞,但是徐來還是大概聽懂了這其中的含義,並繼續追問道:“那叔,他們的名稱呢?”
“道教,佛教,魔門,書院。”
猶如石破天驚一般,徐來大腦裡全部充斥著這幾個字,“道教?佛教?”多麽令人熟悉的名稱?這他媽的到底是在哪裡,難道這一世也有三清,也有釋迦牟尼佛嗎?
“那叔,你聽過三清和釋迦牟尼嗎?”徐來小心翼翼的問向瞎子,並忐忑的等著回答。
“三清?釋迦牟尼?沒聽過!他們是誰?”
哦,沒事,沒事。叔趕緊回家吧,院裡的冬刀魚該吃吃了,今晚是炸還是煮啊。
徐來不理瞎子的問話,趕緊岔開話題,並快步拽起瞎子的手,朝著山下跑去。好在叔從來都不是個好奇之人,不然解釋這兩個名字從何處所知就夠令人糟心的了。
那看來瞎子叔口中所說的三教到和前世的沒有什麽瓜葛。
四月的海風已經漸漸的不再那樣寒冷,西海之濱附近的這座小漁村,依舊在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寧靜。
晚餐的冬刀魚,在徐來的手中化作了難得的美味,摒棄了這個世界那些簡單的做法,為了彌補自己的味蕾,徐來早已經化作成一個小廚師,當然更多的是徐來對瞎子叔的做飯手藝實在是不敢恭維。
而瞎子叔自從徐來接過做飯的“重擔”後,到也是樂的清閑自在。
享受著夜晚的海風,瞎子叔破天荒的拉起小徐來的手,走向村落邊的海灘,一叔一侄不快也不慢的走著,入眼處漁村的燈火開始驟起,看著那漸行漸近的海灘,徐來撿起了一石塊,奮力的扔向了那即使看了四年依舊沒有太看夠的海。
瞎子伸了伸手臂,但轉念又放下,隨後低沉的問道:“孩子,你有很害怕嗎?”
看著手中已沉入海裡的石塊,徐來沒有回頭,但肩膀一僵,顯然對這個問題的出現顯得有些不知所措,沉默良響說道:“害怕?怎麽講?”
“如果不害怕為什麽要特意修煉並且隱藏左手刀呢?”
拍了拍手,徐來回頭揚起那張充滿可愛氣息的笑臉道:“不瞞叔,我確實有些害怕。”看著眼前那故作輕松的稚童,瞎子明顯的心中一顫。
“那你有想過自己要過怎麽樣的生活嗎?”
“這個嗎?說來很長。”徐來這時不由的想起前世那最後兩年,如果說,人定勝天,是人類安慰並鼓勵自己的一種方式,那麽當發現勝不了,並且自己又無法改變,而又不得不慢慢等待,那無疑是一種最痛苦的煎熬。
“但簡練點說:那就是我想活的更久一些,更精彩一些。”如果這麽說有些虛無縹緲,叔不好理會的話,那直白點就是我不想死的太早,既然老天讓我生在這個世界上,沒有看到太多精彩又如何能輕言離去呢。”
瞎子萬萬沒想到會從稚童嘴裡聽到這般話語,但也許在瞎子心中,不管眼前的孩童說出什麽,做什麽都不會詫異。
“人生天地間,若白駒過隙,忽然而已。想活的長久本身就沒有什麽錯,那既然你想活的長久,那就需要有高超的武道修為,但武道修為卻又不能支持你活的精彩,你更需要有權勢,只有這兩樣做為基礎才能實現你的想法。”
雖然不管你作何選擇,我都會無條件支持你,但既然你想的是這樣,那注定你今生不會太灑脫,並且會很累。
“那既然如此,明日過後你隨我去一地。”
“叔,你不蒙住黑布的時候一定很帥氣。”看著說話的瞎子叔徐來不知為何冒出這樣的一句話。
吐著舌頭暗自感到有些煞風景的徐來,也僅僅是把當下自己最想說的說出而異,但眼前的瞎子確是明顯的一愣。雖然沒有說話,但在暮色中徐來還是發現了瞎子叔有些手足無措。
“真是孩子”。一聲歎罷,那枯瘦的手臂伸向前方,寬大的手掌揉向了稚童的腦袋。
“和你母親一樣古靈精怪。”
“古靈精怪?我的母親?叔, 她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啊?”徐來一邊感受頭頂的溫暖,一邊奮力抬起頭好奇的問道。
“一個驚豔絕倫的女子。”
聽到瞎子叔口中所講,徐來動作嫻熟的擺脫掉掉頭頂的手掌,雙手緊緊攥住瞎子叔的右手,目露精光道:“驚豔絕倫”那叔,您能說一說她的故事嗎?
雖然徐來從未見過自己的母親,但對那女子特殊的感覺卻從未淡薄過,尤其是修煉過《玉皇經》後,感覺更為深刻,每每感受腹部那股越來越粗壯的氣流後,想到那個應該叫媽的女人也修煉過,想到這是老娘交給自己唯一的物件,心中那股情緒就更為明顯。
“時機未到?”瞎子說後,就不在言語。快行幾步走向海灘,目視著前方的海浪,聽著那潮起潮落。
那漆黑的黑布在暮色中,宛如一道牆,不光遮擋了他的眼。
明顯感到了瞎子叔的情緒有所變化,徐來識時務的沒有在開口問什麽。只是頹然了坐在地上,看著前方那人的背影,歎道:“反正早晚都會知道,也不急於一時,但我怎麽感覺瞎子叔和母親有點故事呢?”
“不知道母親會不會嫌棄叔的“悶”。”顯然徐來沒有把瞎子叔是個“瞎子”放在被嫌棄的選項裡。
八股心思頓起的徐來,不由的想到。如果老娘是瞎子叔眼裡的“西施”,那我爹又是何人呢?”很顯然,這個問題也只能埋藏在心中了,別哪壺不開提哪壺了。
“哎,狗血的劇情。”徐來用著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嘟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