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者:妖言或中;芳心縱火犯
老頭急匆匆向他們跑來,竟然不等他們答覆,率先攀上梯子,吭哧吭哧往上爬。
兄訝然地看著老頭,然後轉身看向老趙,神色微動,意圖在詢問:要不要拽他下來。
老趙看著老頭急切的背影,搖了搖頭。隨他去吧,這世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言之隱,何況這個戰五渣對他們構不成威脅。
兄點了點頭,然後與老趙對視一眼,默契地攜手飛向甲板。
兄看到甲板上的景象,立即轉身擋住老趙,對她說:“用靈力堵住鼻腔,不要看!”
老趙依言照做,隔絕了屍臭味卻繞開兄,對他說:“讓我看!”
兄沒有阻止老趙,而甲板上的場景一寸不落的映入老趙眼中:
乍看之下,鏽跡斑斑的甲板上到處都是鬼氣森森的藍綠色磷火,這景象與其說是幾天前的光景,倒更像是大荒東經號已經消失了許久重新出現的一般。老趙不禁懷疑她真的隻離開三天麽?還是之前幫助龍小飛的時候出了問題?可轉念一想,就算她會記錯,但是旁邊一直在蓬萊等她的兄絕不會記錯。這大荒東經號在她掉入歸墟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麽?老趙疑惑地再次看向船上。
這一看不要緊,看仔細的瞬間老趙隻覺得胃裡翻江倒海,有種隔夜飯也能吐出來的衝動。火光照著一甲板令人頭皮發麻的巨型腐屍,他們的皮膚泛著惡心的汙綠色,數不清的蛆蟲蠕動著爬進他們外翻的嘴唇,甚至有不少屍身已經被蛆蟲啃噬得七七八八,露出駭人的白骨來……
老趙雖見慣了死人,但有生之年,面對這樣大規模的“巨人觀”還是第一次。她強壓下直擊頭皮的惡心,心道還好她提前閉塞了自己的嗅覺,不然這會兒腸子都要吐出來了。她舒了口氣,對著空氣比劃出一個複雜的手勢,繼而對甲板上的腐屍鞠了三躬,對兄說:“海葬了他們吧。”
說罷,她已經開始用微弱的靈力搬運起屍體來。
兄歎了口氣,他總覺得這樣坦然接受現實的老趙不對勁,但他什麽也沒說,只是走到老趙身邊,陪她料理起腐屍的後事。兄一邊收拾屍體,一邊思考,這一趟南海之行,看似是風九瞳的隨意之舉,但一路走來,顯然並不如他最早想象得那麽簡單。遭遇大荒東經號,掉入歸墟,尋找鑄魂玉枝,幫助龍小飛渡劫,還有眼前這一切似乎都在森羅之眼的計算當中。但是風九瞳到底是什麽意圖,實在令人費解。
而老趙這麽淡然就接受了眼前的一切,很可能是在她離開的兩天裡遭遇了什麽。要知道這大千世界,任何聽起來匪夷所思的事物都有可能發生,如果不是身為帝王級的器靈,也不會體會到就連他們祖孫三人在這萬象世界中也不過是滄海一粟。只是不知道這萬千天道,森羅之眼又能看得幾分……
在他們進行海葬的時候,一聲“咚”被掩蓋在屍體入海的聲響中。
兩人清理了大部分腐屍後,老趙才突然意識到:“那死老頭呢?”
兄走到甲板旁,朝下看了一眼,淡淡地說:“好像是栽下去了,趴在地上不省人事。”
老趙“額”了一聲,對兄說:“帶他上來吧,他好像很在意幽靈船。”
“好。”兄用靈力托起昏迷不醒的老頭,將他放在甲板上。
不知不覺間,兄和老趙間的主導權似乎開始傾斜。以往,老趙的提議總免不了被兄一頓冷嘲熱諷,只有使出渾身耍賴的招數,才能逼兄就范。而如今,兄卻似乎習慣了老趙的‘指手畫腳’。
因為,兄在她身上看到了從前的主人們,那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韌性。雖然它現在潛伏在冰山之下,也許全貌尚不及前主的九牛一毛,但他突然開始期待,自己對老趙心悅誠服的那一天。
接著,他就看見老趙跑到老頭身旁,拚命的拍他巴掌,嘴裡喊著:“死老頭!給我爬起來乾活!”
兄:“……”他大概是想多了。
老頭再不濟也算個器靈,沒多久就悠悠轉醒,一聞到甲板上濃重的腐臭味,就開始狂吐不止。等兄教了屏息的法子,才顫顫巍巍地起身,膽戰心驚地隨他們一起進行海葬。
潛伏於暗處的黑衣人,察覺到甲板上的動靜,輕笑一聲:“來得倒挺快。”
老頭在搬運屍體的過程中,額上的汗越來越多,到後面已經不是出於恐懼,而是無數細碎的記憶憑空出現在他腦海中,他似乎不是第一次見到“巨人觀”了。
三人協力,很快就清理了余下的腐屍,將他們逐一海葬。
做完這一切後,他們決定離開甲板,進入船艙。
但船艙的門似乎被什麽東西給堵死了,不管如何推拉也絲毫不見動靜,兄隻得用靈力強行將門打開。
門開的一瞬間,“砰砰砰”的爆漿聲傳來,然後無數綠色粘液瘋一樣向三人噴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