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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聯系人》第6章 夢境
  流水潺潺,鳥鳴溪澗。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河邊,躺著一個人,旁邊坐著一位垂釣的老者,正悠閑地看著水裡的魚兒不斷試探魚鉤。

  地上的人悠悠轉醒,迷茫地望著周圍完全陌生卻又美不勝收的環境,使勁兒揉了揉眼,晃了晃頭,忍不住說道:“我靠,這又是哪啊?哎?我能說話了!我也能動了!”躺著的人是路笛,醒來後發現自己恢復了說話和運動的能力,但卻來到一個完全不認識的地方,心想,難道是父母嫌棄我生病把我給賣了?

  “大爺,這是哪啊?”路笛坐起身看到了垂釣的老者,問道“這些天怎麽總是去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

  “輕聲點,輕聲點,別嚇跑了魚兒。還有,誰是你大爺!叫崔叔!”老者變臉的速度趕上了一名叫做“王境澤”的大神。

  啥?看你這花白頭髮,乾枯的臉,叫你大爺就是很尊敬了,沒叫你爺爺都不錯。路笛心想。不過畢竟在陌生地方,之前在鏡子世界的經歷讓他謹慎了許多。

  “崔叔……那啥,這是哪啊,您又是誰?”

  “嗯,態度對了。想知道這是哪,那我先問你幾個問題。如果你做夢,你如何讓自己確認這是個夢境?”

  “呃,這個嘛,抽自己兩巴掌,疼就是現實,不疼就是夢。”路笛很誠實。

  “好,那麽怎樣才能做自己想做的夢?”老者微笑著問。

  想做的夢?路笛想著,那豈不是太美好了,我就可以和XXX……

  “這個我真不知道,我覺得,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白天多想想唄。”

  “如果我告訴你,現在你就在夢裡,而且是你自己的夢,你會怎麽做?”老者繼續問。

  “那你還釣什麽魚啊!我看你這半天都不上一條,要是我的夢,我讓魚飛到岸上魚就飛到岸上,你想要什麽魚就有什麽魚,管他什麽鯉魚鯽魚還是鱷魚……臥槽,那是啥!”路笛本來坐在地上說得吐沫星子飛濺呢,突然看到小河像瘋了一般向岸上蹦魚,各式各樣的魚!簡直和躍龍門的壯觀場景有的一拚!並且最重要的是,天上有一條鱷魚,短吻鱷!正在徐徐下落,好像乘著降落傘一般,在路笛的瞳孔中不斷放大放大。鱷魚落地後,像看見親人一樣直接衝著路笛就撲了過來。

  “臥槽!還真有鱷魚啊!”路笛一邊跑一邊回頭對著短吻鱷臥槽,

  “大爺!不是,崔叔!這怎回事啊?”

  “崔叔!救我啊!”

  “它怎麽不追你啊,別追我啦大哥,我真沒有急支糖漿啊!”

  “呵呵呵,你這小子,隻緣身在此山中啊。明明知道是自己的夢,為什麽還要我來救你?”老者笑著,並沒有施以援手的意思。

  “對啊!這特麽是我的夢!都都都……都走,該回哪去回哪去!”剛才還玩命兒跑的路笛一個急停,轉身對著身後喊。當他回頭的時候,怪異的景象早已恢復了剛才的平和。

  “行啦小子,過來吧,時間緊,我有話對你說。”老者放下魚竿,對路笛招了招手。

  “不了崔叔,既然這是夢,那我得醒了,我爸媽還在等著我呢,我不能讓他們擔心。”路笛訕笑著要跑,顯然是對剛才的場景仍舊心有余悸。

  “醒過來?呵呵,你以為夢境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嗎?剛才我問你如何確定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你以為抽自己不疼的話就是在做夢嗎?”

  只見老者身形未動,半空中閃過一絲銀光,以極快的速度向路笛激射而來。

路笛躲閃不及,被正中左臂,疼的他呲牙咧嘴。  “疼嗎?如果我現在砍下你的頭,你會死嗎?告訴你小子,無論是人,還是其他生物,隻要有大腦,就都會產生夢境。尤其是人類的大腦,它能夠產生的能量和反應遠超你所能想象的各種極限,無數個神經元的連接、無數種化學反應的組合才能構成一個夢。在夢裡,所有的東西都是臆想出來的,也能夠臆想出你視為辨別方法的痛覺、嗅覺,哪怕是死亡,甚至連臆想這個詞,都是夢境臆想出來的。你以為脫離夢境很簡單嗎?電影裡告訴你的全都是假的,失重、自殺,任何方法都無法脫離夢境,除非你達成某種條件或者找到諸多出口中的一個,要麽就等待外界的救援,不然就隻能永困夢中。所以,乖乖在這聽我說。從哪裡說起呢?就從你奶奶給你那三枚大洋說起吧!”

  路笛一驚,剛才泛起的離開的想法瞬間消失掉了。在路笛心中,有一個念頭一直存在著,一切詭異事件的開端,就是那三枚大洋。現在老者提到這個,他當然想要聽下去。

  “很好,坐下,仔細聽,時間只夠我說一遍。”

  “我現在的年齡應該是四十八歲,原本是一個與世無爭的小道士,二十幾年前,我覺醒了自己的能力,這種能力讓我可以激發大腦活性,達到可以控制夢境的程度,現在的你還在醫院裡做著夢,而我則在距你千裡以外的地方和你進行精神鏈接。當時,由於頻繁出入夢境,讓我對現實世界產生了懷疑,我無法分清現實和夢境。我的師兄、師傅甚至宗門中所有的人都把我當做瘋子。於是我開始嘗試尋找和我一樣所謂的‘覺醒者’。”

  “我也的確找到一些異類,他們來自各個角落,各自有著不同的能力,有司機、有屠夫,當然也有世人眼中的修行者。我和其中一部分對‘現實世界’有所懷疑的人組成了一個團體,其中最強的一個通過消耗生命的一種術,看到了所謂的真實世界,那是一個完全和現實不同的空間,在那裡,隻有你的存在。”

  “越是感到奇怪,越想尋找真像,人呐,就是這樣。幾經輾轉,我們在那個小山城找到了還是幼兒的你,我們想要把你帶走,由我們進行培養。但是因為一些連我們也搞不清楚的原因,當時所有接近你的人都消失了,而且就像憑空消失,根本沒有這個人一樣,甚至連調查他們消失的方向都沒有。沒有辦法,我們隻能找到你的奶奶,把一顆種子和三枚大洋交給了她。雖然她並不明白我們的話,但是她憑著直覺,同意幫助我們。這些東西,是初步喚醒你的條件,也是我們現在能找到你的條件。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但是沒時間了,聽我說。”

  就在這時,剛才還平靜的河面似乎暴漲了幾倍的水量,遠處的上遊開始洶湧起驚濤駭浪,身後的山丘開始拔高,仿佛巨人站起了身子,揮舞著樹木張牙舞爪,而天空也逐漸暗淡,隱約有一個巨大的金屬輪廓在逐漸取代太陽。路笛有印象,那是那座大鍾。

  無盡的恐慌向路笛襲來,他在腦海中拚命想要平息這一切,但毫無作用。路笛下意識想要逃走,卻被老者用魚鉤拉住,輕而易舉地將他甩起,正跌落在老者的身邊。

  “怎麽會這樣,這不是我的夢嗎?為什麽我控制不了?”路笛大聲喊著來宣泄內心的恐懼。

  “安靜下來,好好聽我說。”老者十分淡然,“之前我也嘗試過進入你的夢境,但是就像有人監視你一樣,在你的夢境裡停留時間過長,就會受到一股龐大力量的干擾和破壞。你只需要知道,那三枚大洋裡有那個能力最強者的部分意識,他把覺醒的方法留在了裡面,我作為精神能力者,也一直用特殊方法和它保持著聯系。”

  “後來的情況你也清楚,不僅是你丟失了它,我也失去了對它的聯系。在這期間,給你留下意識的強者已經不在了,我們原本要打算放棄你,重新追尋所謂的真像。但是昨天我又發現了它存在的波動,不過明顯它的能量受到了抑製。幸運的是你把它帶在了身上,通過這三枚大洋,我進入到你的夢境,發現你被困在一個無比強大的幻覺中。 ”

  “就是那個漫天鏡子的世界嗎?我當時感覺我快要死在裡面。還有天上那個大鍾,和現在的一模一樣!對了,後來讓我從鏡子中逃脫的人是你嗎?”

  “對,是我,不過我也隻能救你這一次。無論是那次救你,還是現在千裡入夢,消耗的不單單是我的能力,還有精魄,所以在你面前的我是這麽一個糟老頭子的模樣。”老者無奈地搖搖頭。

  “不說這個,在我看來,昨天的幻境和現在干擾我們的力量,是一個我完全無法企及的人所製造的,可以想象當初為了尋找你而消失的人也是他所為。我不知道他是誰,也不知道他有多強,能確定的是他不希望你覺醒力量。”

  “現在你找到了三枚大洋,我沒辦法幫你解開封印,你要用那顆種子,那是我們眾人力量的部分凝結。那天晚上你想的沒錯,你的能力之一就是念力外放,不過在掌握方法前對大腦和身體有很大損害,所以你才會昏迷不醒,對身體失去控制。借助種子,打開封印,探索其中的秘密。每個人覺醒的方式不同,覺醒的能力也都不同。”

  “還有很多很多要和你說,但是時間不夠了,我說過,身體恢復了,就來樂山藏鋒閣找我。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因為你是那唯一一個……”

  天空中的巨鍾輪廓越來越清晰,隨著秒針輕微一動,轟然巨響,滔天的巨浪就像暴怒的巨人把所有力量傾瀉到身下一樣,從十幾米的高空拍打下來,吞沒了路笛和那個老者……

  “啊!”路笛猛地從床上坐起,額頭的汗像剛剛淋過大雨一般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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