哏兒都的水路很發達,俗稱九河下梢,光是大的河道就有好幾條,小型河道更是密如蛛網。
於是哏兒都在老年間,條件不好的情況下,大都是在河裡洗衣服、洗澡。
到了天氣熱的時候,累成狗的利巴兒們回家之後,先去河裡泡個澡,才能回家吃飯睡覺。
俗話說淹死的都是會水的,哏兒都每年淹死在各條河道裡的人,簡直數不過來。
似乎,每年的海河裡如果沒死幾口子,就像這個夏天沒過過一樣。
王大鵬小的時候,就親眼見過淹死在海河裡的人,打撈屍體的漢子一臉淡定,就像在往外撈一塊肉似的。
足見這些人早就見慣了溺水而死的屍體,一點心理壓力都沒有。
不過後來條件好了,河水被汙得也不要不要的,極少有人下水去游泳了。
去泳池又不是去不起,還往髒兮兮的河裡跳,讓熟人看到臉面上也掛不住不是?
王大鵬一直覺得袁娜落水透著蹊蹺,河邊又不是沒有防護欄,難道她真的被什麽東西迷惑了,自己往河裡跳不成?
只是這個疑問一直沒找到機會問,這個時候想起來,正好問個清楚。
但是,讓袁娜說出落水的原因之後,王大鵬愣住了。
“真是被迷惑了?往河裡跳啊?”他的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難道自己也會心裡感應了不成,居然一猜一個準。
要是真有這本事,明天趕緊買張彩票試試手氣。
袁娜很正經的點點頭,沒有開玩笑的意思:“那晚我下班回家,走在路上的時候,覺得有人在我背後叫我的名字,而且聲音很熟悉,只是一時間想不出來是誰。接著我就回頭應了一聲,但當我回頭去找那個人的時候,一下子就暈了。等我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在水裡了。”
“莫非是許渃薇這個鬼物在作怪?”王大鵬猜測道:“小的時候聽老人們說過,天黑之後人的陽氣弱,有人招呼你的名字,千萬別答應,因為你不知道叫你的東西到底是不是人。那個時候只是當故事聽,想不到還真有這種操作。”
拿起桌子上的筆記本,王大鵬把剛才的疑問記了下來。
“不告而別的許渃薇,莫名落水的袁娜。”手中的筆敲打著筆記本,王大鵬淡淡的道:“好像還是不全面。”
沉默片刻,王大鵬忽然道:“你們迷失的那片桃林,具體位置還記得嗎?”
想了一下,袁娜說道:“還有一點印象,不過我也不保證可以找到。”
“那桃林太古怪了,許渃薇一定是在裡面遇到了什麽,於是回去之後,樣貌才會發生變化,我們有必要再去一次那片桃林。”
一切都是那次郊遊開始的。
假若她們沒選擇那個地方,或者沒迷失在桃林裡,又或者在最短的時間找到出口離開,就不會發生接下來的事了。
世事難料,每一個細節如果在時間點上岔開那麽一點,後面就會得到完全不同的結果。
但是時間不能倒回去重來,一切就像早就安排好了似的,前面是因,後面是果。
王大鵬忽然覺得自己十分穩固的三觀,被潛移默化的重建了。
這些鬼怪,因果關系,一直被視作封建迷信的啊。
可是如今看來,卻那麽嚴謹那麽科學。
王大鵬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難道是自己墮落了,大學裡馬列主義這是白學了啊!
聽到王大鵬要重新回桃林去看看,
袁娜顯得有些抵觸。 “那桃林透著邪門,裡面還有很多瘮人的稻草人,咱非要去嗎?”袁娜問。
“去,必須去。”王大鵬很堅決的說道:“如果你們沒有誤入桃林,就不會發生後面的事情,如果我猜得沒錯,那桃林很有問題。”
“哦。”不置可否的點點頭,袁娜還是顯得很糾結。
王大鵬笑道:“回頭叫上吳珊珊和魏志軍,讓魏志軍開車拉著我們去。”
“叫姍姍做什麽?”袁娜問。
王大鵬瞪了她一眼,就像看著一個白癡似的。
挺好看的一張臉,可惜了,哎……
他伸了個懶腰,合上筆記本道:“看來你落水和王曉晴在醫院摔倒都不是意外,是暗中有東西在過怪,最大的嫌疑當然就是許渃薇,王曉晴已經掛了,接下來就會是你,我們必須小心一點才行。”
他不是故意嚇唬袁娜,王曉晴的死,等於給他們敲響了警鍾,如果不重視,死一百次也不值得可憐。
袁娜臉色瞬間變成一張白紙:“你別說了,再說我真的不敢睡了。”
“沒事,我陪著你睡。”王大鵬風輕雲淡的說。
“你要……跟我睡?”袁娜皺著眉頭問道,有一種還沒出虎穴,又落進狼窩的感覺。
剛才就找茬撲倒人家,還假裝給自己做一個形象的比喻。
現在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也算不打自招了吧。
王大鵬趕緊解釋:“你可別想多了,我只是想保護你。”
“嗯,一般都那麽說。”袁娜嘟著嘴,一臉鄙視:“接著就是我就抱抱,不亂動,接著就是我就蹭蹭,不進去……”
“汙……”王大鵬的臉頰抖動一下, 忽然覺得自己還小,好不懂事的樣子。
這種話似乎不是女孩的對白,可是為啥現在女孩說出這種話居然那麽淡定,一點不違和的樣子呢?
現在的女孩子都那麽生猛麽?
這世界變化太快了,難怪自己還是單身狗。
“是因為我的電!”王大鵬受不了了,再這麽下去,他真的生怕袁娜是在暗示自己,很晚了,一男一女在一起,應該做點什麽了。
他舉起右手道:“我的電鰻系統,只有在鬼物接近的時候才會預警並且開啟防護功能,距離遠了是不起作用的。”
“我可不想一覺睡醒了之後,下樓來看到一具和王曉晴一樣的屍體。到底要不要跟我上床,隨便你。”
王大鵬沒說謊,今晚張翠花母子的出現讓他證實了電鰻小王子的特殊屬性。
也算提前進行了一場預演。
如果不是張翠花母子的出現,他還真不知道電鰻屬性啥時候才能出現。
因此只有近距離的相處,才能保袁娜的平安。
並非有意的想要在夜裡睡不著的時候,和美人進行肢體上的深刻交流。
不過,這末尾的一句:到底要不要跟我上床,隨便你。
簡直霸氣側漏啊!
王大鵬長那麽大,做夢也想不到這種話會從自己的嘴巴裡說出來,更不敢想有女孩會屁顛屁顛的跟著,爬上自己的床。
這種感覺,只有男人才能體會得真切。
袁娜見王大鵬緩步上樓,咬著嘴唇糾結了一下下,屁顛屁顛跟著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