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一間通了電的房間裡的確有兩隻烤鴨。
會開車的李三毛正在擺弄酒水。
見盧倩跟在後面,李三毛挑了挑眉,“不是說就我們三個嗎?高鵬他女朋友怎來了?”
高大國勾著高鵬,用開玩笑的口吻對李三毛道,“你這說的什麽話,倩倩是我侄媳婦兒,怎就不能來了!”
“不是啊老大”,比高鵬瘦了許多的李三毛放下手裡的一次性紙杯,一邊諂笑著給高大國拿塑料凳,一邊說道,“我是覺的不太方便,畢竟咱們三個大男人喝酒,讓一個女孩子在旁邊……”
“都是一家人,講究這些幹什麽”,高大國坐下後,用腳把他身旁的藍色小凳踹到高鵬身旁,“是吧小鵬!”
“對對對,沒事的,不講究這些”,高鵬上前兩步,又拿了一個紅色小凳放在他身旁,等盧倩坐下之後,他才挨著坐下。
“哦對了”,正在往不鏽鋼盤子裡倒花生的高大國朝李三毛道,“三毛你先把那隻烤鴨包起來,反正我們也吃不完,待會兒讓倩倩帶回去。
還有,你少喝點,喝完了開我的車送倩倩回去。”
李三毛愣了小半晌,才不情不願的回了句“知道了”,然後他扭頭看向高鵬,“高鵬你得找個時間把駕照學了啊,不然以後女朋友都是請人送。”
高鵬點頭應是,心裡也覺得有些過意不去,扭頭朝盧倩抱歉的笑了笑。
盧倩伸手從折疊方桌下握住高鵬略顯粗糙的大手,臉上露出一道禮貌性的笑容,“不用了六叔,我都是在飯館裡吃的飯,這烤鴨拿過去反而不好弄,還是你們吃吧。”
“剛才不是說得好好的嗎?”,高大國笑眯眯的臉上蘊著一抹恰到好處的驚訝,“你就別強了倩倩,就這麽說定了,聽叔的!”
長輩一般的架勢,讓高鵬用眼神製止了盧倩還沒出口的話。
雖然社會進步了,但在他們那裡,男人是一家之主的思想還是根深蒂固的。
所以就算盧倩的心裡有些排斥這樣的安排,但在高鵬已經答應的情況下,她也沒有多說什麽,或者說,不能多說什麽。
這還沒過門呢,要是在長輩心裡留下了不好的印象,等回了村裡,指不定會有什麽風言風語傳出來。
盧倩默認了,在高大國的熱情招呼下,三個人的酒局就此展開。
四瓶二鍋頭,三人用一次性的紙杯裝著喝。
劃拳聲、吹牛聲、大笑聲,讓盧倩不得不把小凳往旁邊挪了幾米,試圖為自己營造一個相對來說安靜一點的玩手機的環境。
這樣的場景盧倩是習慣了的,因為她的父親和弟弟也是這樣。
無論是過年過節還是紅白喜事,村裡的老少爺們都喜歡聚在一起整兩杯。
所以她盡管有些排斥,但卻並不反對高鵬參加這樣的活動。
盧倩不知道的是,那個對她一口一個“侄媳婦兒”的高大國,每次在高鵬和李三毛仰頭喝酒的間隙,都會對她投來一道渴望的目光。
渴望什麽?
只有一旁的陳木和高大國自己知道。
這樣過了大概一個小時的樣子。
酒量並不是很好的李三毛就擺著手,以他待會兒要開車送高鵬女朋友回去的借口離開了酒局,牛還在繼續吹著,但他卻沒有再繼續喝酒。
房間裡只剩下高大國和高鵬這對叔侄還在劃拳對吹。
又是高鵬連輸三拳。
高大國趁他喝酒的時間去了廁所。
回來之後,他赤裸裸的盯著盧倩看了半天,然後以小兩口以後要好好過日子為由頭,親自倒了小半杯酒給盧倩。
盧倩是打心底不願意喝的,可在男朋友醉醺醺的勸說下,她還是苦著臉抿了一口。
高鵬搖搖晃晃的說了句“謝謝六叔”,接著又說倩倩不能喝酒,意思一下就好了。
說完接過盧倩手裡的酒,仰頭喝了個乾淨。
半分鍾不到,下了藥的酒就起了作用。
本就醉意上頭的高鵬瞬間失去意識,軟倒在地。
只是抿了一小口的盧倩搖搖晃晃、兩眼迷離,卻還能強撐著站在原地。
見此情形,事先並不知道高大國為什麽突然叫他起來喝酒的李三毛嚇得叫了出來。
在高大國的厲聲呵斥下,慌亂的李三毛強行恢復了鎮定。
聽完高大國的話,李三毛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目光看著高大國。
最終,一千現金,李三毛就哆哆嗦嗦的出去把風了。
高大國管都沒管躺在水泥地板上的高鵬。
李三毛前腳剛踏出門,他就急不可耐的鎖上了門。
整個三樓,就只有這間房子裝了防盜門。
一樓是工地其他人睡覺的地方,在二樓的話,他怕聲響太大,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陳木開始在想,都能拿一千塊讓人把風了,哪怕他是個離過婚、有兩個孩子在老家讀書的老光棍,應該也不缺解決需要的錢吧?
至於這麽禽獸?
可在高大國捂著盧倩無力叫喊的嘴,時不時看向高鵬的時候,陳木明白了,這人是個快感與眾不同的變態……
陳木朝另一間沒有開燈的屋子走去,那似乎是現在陶兵的臥室。
心內對盧倩的同情與可憐,讓他不敢留在原地。
並且只要一想到高大國和高鵬的關系,陳木就覺得心裡發慌。
接下來的事情就更加狗血了。
李三毛控制不住人類的本能,失手弄死了盧倩。
那時高鵬依然沒有醒。
本想著事後用照片威脅盧倩的高大國也慌了,甩了李三毛兩個耳光。
兩人走來走去,用半個小時的時間冷靜下來之後,終於想出了一個讓盧倩“意外死亡”的辦法。
給盧倩穿好衣服,高大國就讓李三毛去樓下打開水泥攪拌機。
磚紅色的自落式攪拌機在用完裡面的水泥後,現在是清洗乾淨的狀態。
但為了演得真一點,他讓李三毛往裡面裝了材料。
攪拌機工作時的沉悶聲響打破了午夜十二點的寂靜。
還沒等聽到聲音的人穿好衣服出來,前後大概五六分鍾的時間,李三毛的驚呼就壓過了攪拌機的轟鳴聲。
“不好了!出人命了!”
李三毛終究還是沒有壞透頂,他無法按照高大國的交代,眼睜睜的看著一個人在他眼前被攪成肉泥,哪怕那個人已經死了。
所以在盧倩被扔進攪拌機兩分鍾不到,他就按停了開關。
......
所有人都跑了出來,有些隻穿了一條褲衩。
他們都看到了渾身沾滿水泥和血跡的盧倩。
李三毛見有人跑出來,他就照著高大國教他說的那樣告訴眾人。
原本他和高鵬在與高大國喝酒,但在途中接到了開發商催工的電話。
高大國打算明天五點讓人開工,需要用到水泥,又怕到時候來不及,就讓他先開著機器。
按照李三毛的說法,高鵬喝多了,他原本想先打開機器,等送高鵬的女朋友回去之後,再回來守著機器。
但他剛剛打開,一直站在窗戶邊玩手機的盧倩就失足掉了下來,好巧不巧,正好掉進攪拌機裡。
沒有人懷疑。
因為這群活得粗糙又樸實的工人根本就想不到,高大國和李三毛會做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情來。
在用水管衝乾淨盧倩身上的水泥之後,有人當場就吐了出來。
盧倩的臉被活活攪掉了一層皮,血肉模糊,根本分不清哪裡是眼睛、哪裡是鼻子。
從四肢呈現的詭異角度能看出,她的脖子和手腳都斷了。
高鵬是隔天下午才醒來的,他哭得撕心裂肺。
除此之外,他什麽也不知道。
因為等他醒來的時候,高大國已經各處打點好了。
這是意外,有根有據、人證物證都有的意外,作為工地負責人的高大國賠了很多錢。
然後,陳木看到的畫面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