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鳳凰村上下三百七十一口人,一夜之間全都死了!”
“怎麽可能?”
“是瘟疫嗎?”
“不知道,只聽說死狀極其駭人……”
陳木和魏鳳平一起站在劉氏藥鋪的大門前,聽著街道上傳來的議論聲,兩人瞬間變了臉色。
陳木是滿臉的不可思議,持續幾秒後就被一抹釋然取代了。
因為他知道,這很大可能就是楊彩霞變成厲鬼的開始。
而一旁的魏鳳平卻是臉色煞白,甚至整個身體都在小幅度的顫抖,瞪得滾圓的眼睛裡蘊滿恐懼。
當然,陳木依然像真正的鬼一樣,沒人看得到他。
在看到已經死去的楊彩霞舉起雙手的同一時間,他再次感受到了那種天旋地轉的感覺。
再次能看清周圍的景物後,他就到了魏鳳平身旁。
能感知眾人所想的陳木看“看”到,這是魏鳳平從村裡回到縣城的第九天。
這九天,他幾乎每天晚上都會做相同的夢。
夢裡,被石頭木棍打得不成人樣的楊彩霞拖著殘軀,爬到他和劉婉兒的床前,呵呵冷笑。
“都要死,你們都要死!”
這是每次夢要結束的時候,魏鳳平都會聽到這句話。
特別是今天,他剛把藥鋪的門打開,就聽到街上的人在說,鳳凰村全村上下一夜之間都死完了!
這意味著什麽?
“她回來了…她回來找我了……”
魏鳳平低聲丟了魂一般站在門口低聲呐呐,除了楊彩霞變成鬼回來報仇,他實在想不到其他什麽理由了。
瘟疫?
就算村子所有人都感染了瘟疫,那起碼也得有個過程不是?怎麽可能讓一個好端端的村子一夜之間人畜死絕?
“鳳平?你在說什麽呢?”,挺著大肚子的劉婉兒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魏鳳平身後,她想伸手拍魏鳳平的肩膀,但剛一接觸,劉婉兒就驚呼一聲,“呀,鳳平你打擺子了?”
“沒…沒有”,魏鳳平轉過身來,臉上硬是擠出一道蒼白笑容,“可能是早上有點涼,沒有打擺子。”
“那就好”,劉婉兒不疑有他,因為在她眼裡,自己的鳳平哥根本不會騙她什麽事,“爹讓我叫你上去呢,他好像有什麽事給你說。”
“哦,好,我這就上去”,面上說著,他拍了拍劉婉兒的手,轉身朝樓上走去。
一直跟著他的陳木“看”到,他現在滿腦子都是“下午就去找縣裡最有名的洞玄道長來降了楊彩霞”的事。
樓上。
第一幅畫面中,陳木與之有過一面之緣的劉知得正站在窗前,目光看著遠處。
“爹您找我?”
聽到魏鳳平敲門聲,劉知得回過頭來,“鳳平來了,坐吧。”
魏鳳平依言在桌前坐下。
“鳳平啊,早上我也聽說了你們村子的事情,你可千萬要節哀啊。”
劉知得並不能像陳木一樣感知到旁人的想法,所以他不知道,魏鳳平覺得他爹都一把年紀了,早走晚走都是一樣,所以他其實並不是很傷心。
他現在擔心的,是他自己!
九天一直做同一個噩夢,再加上今天聽到鳳凰村上下一夜死光的消息,魏鳳平就已經確定,這是楊彩霞變成鬼回來報仇了。
他作為鳳凰村唯一的幸存者,哪裡還有心思操心其他?
“你這幾天就先回去料理令尊的後事吧,最近生意忙,我也脫不開身,婉兒的情況你也是知道的,所以也不能陪你。
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說著,劉知得把徐康備好的百數大洋推到魏鳳平身前。
魏鳳平本想說一句“好意心領”,但在想到可能隨時出現的楊彩霞後,他還是從面前的小托盤裡抓起了那兩筒紅紙裹著的大洋。
……
從劉知得房中出來,魏鳳平回到他和劉婉兒的臥房,找了一片藍布和幾件兩件換洗衣物,再把剛剛從老丈人哪裡得來的百數大洋夾在其中,結成一個簡易包袱。
恰好這時劉婉兒推門進來,見自家男人一副要出遠門的樣子,忙出聲問道,“鳳平你這是要去哪兒?又要和爹去別的縣城談生意嗎?”
“家裡出了點事,我得回去幾天”,魏鳳平經過最初的恐慌之後,現在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溫和沉穩,“婉兒你好生養胎,最多兩三天我就回來了。”
自有了身孕之後就很少出門的劉婉兒還不知道鳳凰村的事,聽到魏鳳平的保證,當即放下心來。
但她哪裡能夠想到,魏鳳平這一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那你路上小心”,她挺著肚子走近魏鳳平,抬手為丈夫撫著長衫肩上的褶皺,“盤纏帶了沒?出門在外沒錢可不成的。”
見她說著就要去床頭拿自己平時存錢的小木箱,魏鳳平忙拉住她,“帶了帶了,我又不是不回來了,夠用就行。”
劉婉兒轉念一想,現在家裡半數生意都是她的鳳平哥在打理,他手頭應該是寬裕的,“那好吧,你可別忘了給咱爹帶點補品,去廣福記買,那裡的東西好一些。”
魏鳳平張了張嘴,有心想說“咱爹已經去了”,猶豫了小半晌,還是沒能說出口。
……
這是一棟隱於山腰的簡陋草屋。
從縣城就一直跟著魏鳳平的陳木知道,這裡就是他早上想的那個洞玄道人的住處。
木門大開,房中有一須發皆白的老道,側臥在連被子都沒有的木床之上,背對魏鳳平。
“噗”的一聲,連氣都來不及喘一口的魏鳳平就直接跪倒在地,嘴裡哆嗦出四個字來,“道…道長救我!”
他之所以會這麽害怕,卻是因為他中午出門之後,曾路過一處名叫萬金商行的建築。
魏鳳平看到商行門口圍滿了人,就好奇擠上前去,只看了一眼,深黃液體就從長衫深處流了出來。
身不由己跟在他身旁的陳木看到,那晚在打死楊彩霞之後,曾半路折返回來替她收屍的李鐵柱躺在商行門口。
口眼大張,黑臉泛青。
經旁觀路人說,這個萬金商行的小老板,早上無端衝到門前,大叫一聲“小霞”之後就死了。
無傷無病,就這麽死了。
魏鳳平從那時起,就瘋了一樣的往城外跑,一直跑到這棟草屋門前。
“你回去吧,她已經化成厲鬼,我的道行不夠,救不了你……”
陳木和魏鳳平同時瞪大雙眼,一個滿臉驚奇,一個面如死灰。
陳木著實是被驚到了,他可以說是親眼見證了楊彩霞化鬼的過程,也是李鐵柱死了之後,唯一知道魏鳳平齷齪行為的人。
所以他很清楚,這個邋遢老道,今天之前根本就沒有見過魏鳳平,那他是怎麽知道魏鳳平是來找他救命的?
又是怎麽知道楊彩霞已經化成厲鬼的?
真的有這類能降妖伏魔的修行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