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掉落的糊狀點落到林晨身上,便立刻滑落到身下,林晨感覺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膚被糊狀點砸到的感覺如同一隻泥鰍,非常的滑溜。根本就不會黏到皮膚上,瞬間就順著皮膚滑到身下。
“真是奇怪的糊狀點。”林晨看著一掉落地面,立刻生根發芽,如同得到土壤和養分的種子,迸發出頑強的生命力。
林晨不禁感到一絲困惑,他的皮膚不過是肉體,而腳下的地面卻是堅硬的水泥地,然而糊狀點卻完全不能扎破他的皮膚,從他血肉裡生根,卻可以弄破岩石,從岩石裡發芽,這讓他非常不解。
“難道是糊狀點的生長土壤只能是水泥地?這和鱉仙人有些相似。”他想到了之前鱉仙人出現的經過,讓他產生了莫名的聯想。
“鱉仙人是誕生,當時那些種子,只能寄生在鍵盤上,而並不能在木頭以及地板上生存。”林晨回憶起來當時的場面。
“而現在的糊狀點則是只能寄生在水泥板上,而不能扎根人體。”他將現在的景象與之前的畫面進行對比,在腦海裡同時出現這兩幅畫面,形成了一個左右對照的兩格光景。
林晨比較著這兩幅畫面,就好像在尋找著不同,但隨著畫面開始重合,兩個場景疊加在一起後,一切的不同之處並沒有那麽明顯,大概的輪廓簡直一模一樣。他越發覺得這兩個場景是類似的,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和老鱉一樣嗎?”林晨思考著。
“如果說老鱉透露著種種怪異,那麽現在這黑黃兩種物質也是有著各種的謎團。”他心中升騰起對未知世界的好奇心,那種強烈的求知欲令他對眼前的這些物質越發地想探求根源。
“如果能找出鱉仙人與這兩種物質的來源,對於那個光怪陸離的裡世界,我的了解就更加得透徹。”林晨思考到這裡,重新抬起頭,目光再次聚集在那交戰激烈的兩方。
上頭,左右兩邊水管,左側的黑色汙垢與右側的黃色黏液在戰線上,各自發出成百上千條線條,就好像兩支軍隊各自從軍隊裡派遣出幾十甚至上百支的小隊伍,那些小隊伍朝著對面猛烈撲殺,如同敢死隊,完全不顧死活,要將對面的陣營給衝殺開來。
黑色汙垢此時似乎醞釀了一個大的陰謀,它後頭的安全區域,那些像是它領土的水管上,被它侵佔,完全被黑色皮囊包裹的地帶。中間開始掀起一股細微的波浪,其余地帶依舊平靜,這點波瀾難以察覺。
“這是暴風雨前的節奏嗎?”林晨明白在暴風雨來前的那種沉悶,那種死寂。一切都被壓得喘不過氣,萬物都給變得平靜。
他看著黑色汙垢,像是看一隻狡詐的毒蛇,目不轉睛地盯在那黑色細微蠕動的汙垢後方,呼吸減緩,神態凝重,等待著黑色汙垢的下一個舉動。
黑色汙垢的後方,那細小的波浪再次歸於平靜,沉伏下去,如同一只在蓄力的野獸。
周圍的那些黑色汙垢生力軍,那些兵源則緩緩朝著中央移動,聚攏到中心地帶。
百川歸海,四面的黑色汙垢全都扁平下去一層,而那中央的汙垢則積攢成了一大塊包裹似的物體。
那凸起的包裹開始聳動,接著,包裹開始聚合,凝固,那些汙垢全都緊密結合,形成了一層致密的外殼。
此時,那鼓起的包裹就像是半個黑色的卵,又好像一個黑色的墳墓,散發出一股陰森詭異的氣息。
林晨看到這一幕,他憑著以往的經驗,暗自叫道:“不好,
難道它要製造出擁有形體的怪物?” 林晨內心話音剛落,上頭左側,隆起的半球體,結成的黑色墳墓,黑色卵,表面上頭開始出現裂紋。
黑色汙垢聚合形成的表層閃著金屬光澤,林晨心裡估計著絕對不容易打破,但那卵殼,墳墓外層就這樣緩緩地開始龜裂。在林晨眼皮底下,和玻璃一般,易碎得如同玻璃,緩緩得從頂部開始開裂。
先是頂部,凸起的最高位置慢慢地出現了一點裂縫,接著,從這道裂縫往下頭蔓延,如同一個在生長的枝椏,四散向下分生。
到裂痕蔓延到黑色墳墓底部,整個黑色墳墓看上去就和一個被打碎成無數玻璃渣,然後再用膠水粘起來的玻璃一般,細碎遍布裂紋。
接著,這黑色墳墓似乎總算到了變化的末節,一切都準備就緒,只差最後的那一根稻草。
黑色汙垢開始聳動,再次從四面八方掀起波浪,那一股股的浪潮朝著中央的墳墓湧動,像是海水在拍打岩石,在衝刷岩石,在打磨岩石。要將岩石給擊碎,要將岩石給泡爛,要將岩石給磨平。
第一層波浪湧來,衝擊中央處的墳墓,墳墓的裂痕立刻更加巨大。已經可以看到裡頭的黑色黏膜。
第二層波浪推來,拍打開來那些碎裂的縫隙,將縫隙給震得更加開闊,讓那些本就裂開,如同藕斷絲連的外殼,勉強維持著原狀的外殼,徹底四分五裂。
第三層波浪澎湃而至,就好像一個彎刀,一個弦月,一道黑線,朝著被打開,被扯裂,被推動的那些碎片,依舊黏附在墳墓上的碎片進行最後一次衝殺。
那些本就搖搖欲墜,本就只有一角黏在墳墓上頭的碎片全都給衝掉,從天花板上墜落下來。掉進地面,與水泥地上的那些密布的錐子相撞,發出清脆的金屬聲。
林晨聽到這響聲,趕緊看向地面,地面上,被碎片砸到的錐子立刻就被壓平,擊得斷裂。他心頭登時一驚。
“這是鐵嗎?”林晨感覺到了這碎片的硬度, 他敏銳地有了一絲不好的預兆。
“如果連水泥形成的堅固錐子都能輕易削掉,那人體估計真的是泥巴一樣。”他眼前一晃而過很多慘狀,那些血腥的電影場面。胳膊,頭顱,腿腳,被一斬而飛,血濺開來,灑滿一地。
他隱約明白了墳墓內誕生的家夥的危險程度,立刻往後頭退縮幾步。
他身子微斜,腳步沉重地往後挪動,鞋子被水泥錐子給扎穿,腳上像是掛了兩個小鐵錘,讓他行動遲鈍。
林晨抬頭,一邊看著頭頂,天花板上,中央水管壁上,最粗的一根水管壁上,那墳墓逐漸脫落,掉在地上的碎片,每掉落一塊碎片,從裡頭就顯露出來一點黑色薄膜。
黑色薄膜呈現出半透明狀,林晨的燈光打過去,照到上頭,模模糊糊可以看見薄膜裡頭有著一些血絲,以及一個正在蠕動著的物體。
林晨看著那個有一個螞蜂窩大小的墳墓卵。他明白要是裡頭的東西掉下來,發現自己,並將自己當作敵人,襲擊過來,他肯定很難招架。
林晨想了想,感覺此地不宜久留,逃跑的念頭更加堅定。腳步朝外,已經越發地接近大門,同時,腳下的錐子也在減少,受到的束縛越少,行動也更加迅速。
正要逃離這裡,那上頭,蜂巢大小的墳墓卵,一陣黑色波浪衝過去,將一塊外殼碎片衝擊得掉落。
“呼。”一陣強風,對面牆壁上的破口灌來一陣強風。
那碎片鋒利,像是折斷的小刀,朝著林晨飛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