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開始西斜,天氣變得更加燥熱,已經到了午休時分,街上的行人逐漸稀少,網吧也顯得冷清。
林晨望著面前的電腦屏幕,上頭顯示的時間已經下午一點了。林晨想了想,再直播半小時,就可以收工了,今天已經掙夠了一個月的生活費。
剛剛的一次全吞,再度引發彈幕狂歡,一群不知從哪冒出的人給林晨又刷了一波小禮物,發了些“六六六”之類的彈幕過後,給林晨今日的直播又增添些收入過後,熱度便又消退。
“估計是吃不下去了,可以下播了。”林晨摸著高挺如懷胎六月的肚子,滿足地道。
林晨估摸著自己這回掙的錢,又想了想自己的花費,估計足夠支撐自己一個月的生活了。他有點疲倦了。
拿起手機,他給王小拿發了一條微信,詢問直播是否要每天都得乾。
那邊的王小拿依舊是秒回,仿佛手機才是他的本體。
王小拿發來這樣一條消息:“林晨,地球第一猛鬼,對吧。就是乾我們這一行,必須要持之以恆,才能打出名氣,培養出專門屬於自己的用戶群。”
王小拿接著又道:“林晨,你要是今天直播,明天就不直播,一曝十寒的話,那我可就不和你簽約了。”
對方似乎看出來林晨問這話的意圖,像是撈一筆就走的臨時賭徒心態,便語重心長,給他畫起大餅。
“想想看,基礎工資不包括打賞就有一萬,上哪找這麽掙錢的行業。就是需要你有足夠的勇氣,足夠的毅力。”王小拿開始成功學導師的那套話術。
“你要什麽都敢吃,也要堅持不懈地每天都直播。這樣,才會有出頭之日的。想想看,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的畫面,是不是立刻就有乾勁了?”王小拿把林晨的心理掐得十分精準,幾個來回就把林晨給牢牢綁在了自己的戰車上。
一番猛烈的濃雞湯灌進去,林晨被迷迷糊糊地應道:“那我明天繼續直播。”
林晨說出這話後,王小拿總算安心了,他知道又一條魚上鉤了。
林晨做完保證,便將攝像頭對準自己,先前每回直播的間隙,發微信與不吃怪魚的時刻林晨都要將攝像頭移開,避免自己的私事被公之於眾。
現在,他開始自己今日直播的收尾階段。
林晨望了眼滿桌的飯盒,裡頭還盛著滿滿的白米飯,林晨想了想,自己浪費掉也太可惜了。反正也到了下播的時候,乾脆就直接吃些正經飯糊弄過去。
他拿過一份飯盒,準備扒拉幾口就走人。他剛拿起筷子,準備扒飯,卻忽然覺得有些東西在面前蠕動。
他撇眼看去,只見自己剛剛剝去的那些太虛鯤的皮,居然全部在融化,化成一灘粉色液體,接著,這些液體又慢慢匯合,聚集形成一團粉色肉球。
粉色肉球不斷地跳動,就好像一顆正鮮活的,剛從生物身體裡剜出來的內髒。
林晨一下子睜大了眼睛,一旁的郝風也發現了這異樣,他倆本能地感到自己吃的東西不是正常食物,感到自己的胃部也像是桌上的這顆肉球,不斷地翻動。
“完了,我一開始吃的全都是帶皮的,這些皮膚難道是有著獨立的生命?”林晨覺得自己要被鑽破胃部了,他在心理暗示的作用下,覺得腹部隱隱作痛。
郝風沒有吃這怪魚的皮,但他之前吃了幾口的飯被怪魚給浸漬過,他胃裡也是不好受,一陣翻江倒海。
面前的粉色肉球可不局限於此,
仍舊不斷地蠕動,表面開始出現皺褶,接著仿佛一具屍體,再被製作成木乃伊,迅速地脫水,由軟彈變得乾硬。本來一顆心臟大小的肉球皺縮到只有一個雞蛋大。 上面的褶皺在不斷地增多,像是一個迅速衰老的人,由水嫩的兒童飛快地長成萎縮的老人。
接著,皺紋開始龜裂,一條皺紋裂開成一道裂口,那上面遍布的細密的成百上千道的褶皺,一一開裂,把這個乾硬的肉球木乃伊變成了像是摔成無數碎片又粘合成的惡花瓶一般。
“難道要裂開,蹦出來一個怪物?”林晨和郝風心裡不約而同地想道。他們見過無數影視劇裡,例如哪吒、孫悟空、龍等等的出現,都是從蛋狀的物體裡生出的。
林晨和郝風心裡面既害怕,又好奇。
“哢哢!”那皺縮碎裂的粉色肉球總算要破開來了,由著裂縫表面的肉塊慢慢地碎成無數碎片,由上到下,從外至內,如同一個春筍在褪去筍衣。
林晨和郝風則眼神怪異,不知該期待還是該害怕。
“哢哢!”那頭上的薄薄碎片裂開來,露出裡面的另一層表殼,繼續碎裂。
等到第二層外殼全都掉落完,裡頭依舊還有第三層乾硬的肉壁。
等到了第三層肉壁也碎裂掉落,總算露出一個尖尖的一角。
林晨身體微微向前傾,腦袋伸直,向裡張望。他一早關了攝像頭,不敢將這幾幕展示給觀眾。
等他目光落到那肉球裡頭,那乾硬肉球上半個外殼也全都碎裂掉落完畢。
一個個渺小,大概針尖一般大的如同沙粒的粉色顆粒堆積成一座金字塔。
沙粒在林晨靠近的那一刻,被林晨的鼻息給吹動,如同遭遇狂風,全部飛散開來,有的掉落地上,有的飛到鄰桌,有的在空氣裡飄動。
那些落到地上的顆粒像是掉在燒紅的鐵上的水滴,猛地消散。
那些掉在桌上的顆粒,落在桌子上空處的,也迅速蒸發。唯獨落到電腦上,吹到鍵盤上,或是屏幕上的,居然開始生根發芽,就是樹木似的生根發芽,直接由沙粒為中心輻散出來類似菌絲一樣的根,等到根擴展到一部分,那沙粒便如同一顆再為正常不過的種子,裂開來從裡頭抽出幼小的芽苗,那芽苗呈粉色,肉類的粉色。
“難道這是怪魚的魚子?”林晨想起來以前吃魚時魚肚子裡的魚子,和這十分相像。
林晨不可思議地望著,他面前的電腦,忽然一黑。
網吧的那些正沉迷在虛擬遊戲世界裡的重度網癮患者們也紛紛被從遊戲裡拽了出來。
“啊!媽的!他媽的電腦怎麽死機了!”一個耳朵穿環的青年一把重重拍歪鍵盤。
“我草!搞毛呢!搞毛呢!”又一個高中生模樣,穿黑色校服,應該是逃課,偷偷溜出來上網的學生一甩鼠標。
由於部分大學放暑假較早,現在的小學以及中學依舊是在上課,因而現在來網吧的學生基本上都是逃課狀態。也因此網吧生意冷清。
“媽的!”
“我靠!”
“老板!電腦壞了!”
“電腦死機了!”
“怎麽黑屏了!”
……
接連,整個網吧所有屏幕全都熄滅,由五顏六色的遊戲畫面瞬間成了漆黑的屏幕。
林晨感到不對勁,他左右觀望,被那些四面八方的聲音給驚動。
“不好,這怪魚的皮膚八成是可以吸食電力!”林晨恍地叫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