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

　　“天啊！”

　　“這主播真牛掰！居然連這個都吃得下去！”

　　“太惡心了！不行，我要吐了！”

　　“我他媽正在吃飯，還是吃的面條！”

　　直播屏幕上方一連幾十條彈幕，人氣瞬間激增到五千，林晨瞅了眼，感到一陣欣慰，自己這麽做是值得的。

　　接著，他又看到一個人刷了禮物，十個餃子，另一個人刷了十個饅頭。

　　林晨看了看屏幕上顯示的每個禮物所對應的人民幣價格，一個餃子是一塊錢，一個饅頭是五塊錢，這麽一下功夫，林晨就收到了五十五塊錢的禮物，這還是直播頭一天，剛直播一分鍾。林晨不由得感到又驚又喜。

　　“這直播是真掙錢啊！我以前給人刷碗刷一小時，才十塊錢。”林晨內心百感交集。他一方面感到欣喜，覺得自己所付出的一切努力沒有白費，另一方面則是氣憤，他不明白為什麽自己以前辛勤勞動，卻只能得到微薄的報酬，而現在直播一分鍾，就能得到豐厚的打賞。

　　難道這世界上真的就是不給正常人活路嗎?又或是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種病態裡?

　　林晨陷入深思，嘴裡頭泛著的那股苦味，太虛鯤的肉裡頭冒出來，鑽進他舌尖的苦味他都沒有注意，機械似地咀嚼著，然後等嚼爛了，便習慣性地吞咽下去。

　　“病了，先是他們病了，接著我也被他們感染得病了，最後，所有人一起得病，卻覺得彼此正常。”林晨內心裡那顆智者之心，仁者之心，俠者之心在銀手指的刺激下，不斷地聳動。

　　“好像也不難吃，就是普通的活魚吧，除了肉有些苦。”林晨仔細回味著剛才吃的太虛鯤，剛剛他愣神思考，沒有注意味道，現在回味起來，他感到似乎太虛鯤也沒這麽難吃，就是普通的魚，有些苦味罷了，不知為什麽會長得這麽奇葩，又怎麽活著出現在了飯盒裡。

　　林晨再次回想起自己身邊的種種怪異:“撤回的兩條消息依舊不清楚，我肯定沒有吃翔，但為何通過了王小拿的測試?之前的詭異動畫片，現在的活魚出現在餐盒裡……”林晨百思不得其解，陷入了一個死胡同。

　　隨著他吃下那條長相惡心的太虛鯤，便正常吃起飯來，直播間的人氣瞬間隨之一落千丈，一下子又變回了一千個機器人漫遊狀態。

　　林晨手機收到王小拿微信，林晨打開一看:“很好，剛剛你一吃那個蚯蚓，我給你的運營就發力了，進行了小范圍的推廣，一下子人氣激增，居然有真人刷禮物，真是一次不錯的首秀。等會兒繼續。”

　　林晨索然無味地看著王小拿的微信，他沒見過他，但能想出來王小拿應該是個衣冠楚楚，斯斯文文的模樣，可這樣算社會精英的王小拿都病態至此，那些看客又是怎樣呢?

　　“我一個廢柴，想這些幹什麽?”林晨覺得銀手指實在太可怕，竟然硬是把自己這樣一個一無是處，混吃等死的廢柴改造得憂國憂民起來，簡直就是“五好學生”的結晶。

　　林晨在心裡對著自己右手小拇指默默地念道:“能聽到我說話嗎?五好學生?”他給銀手指起名“五好學生”。

　　但小拇指並沒有反應，他沒能得到期待的回復。

　　林晨再度思索該繼續直播吃什麽，他目光所及，似乎沒有什麽令人作嘔的東西了，很快，飯盒裡的飯就見底了。

　　林晨拿起桌上的飲料大口“咕嚕”幾聲，喝完後，將塑料瓶擱在一邊，便盯著桌上的泡沫餐盒發呆。

　　“難道還是要吃餐盒?”林晨內心裡有一百個不願意，他覺得像剛才那條怪魚好歹還算是食物，並且吃起來並不惡心，而餐盒吃完估計真要摳嗓子眼，反芻出來才行。

　　林晨正陷入兩難之際，王小拿發來一條消息:“繼續剛才的直播，吃剛才的那蚯蚓魚。另外，剛才那魚叫什麽名字，我要房管改一下標題。”

　　“……太虛鯤。”林晨猶豫一會兒，還是將這自己瞎編的，從當初泛濫成災的手遊廣告裡看到的名字報了上去。

　　“太虛鯤?”王小拿似乎想到了什麽，微信聊天框上顯示他正在打字。

　　……

　　“是那個明星太虛鯤嗎?”片刻後，王小拿終於組織好了話語，發來消息。

　　“不知道，哪個明星太虛鯤?”林晨疑惑不解。

　　“就是最近鬧得沸沸揚揚，要告p站的那個太虛鯤，長得很惡心的家夥。”王小拿語氣裡掩飾不住的鄙夷，似乎對太虛鯤沒有一點好感。

　　“p站?什麽東西?”林晨一無所知。

　　“就是一個彈幕網站，因為發惡搞太虛鯤打球的視頻，而被他發律師函狀告。”王小拿這番話總算提醒了林晨，他有些印象了。

　　“我想起來了，昨天看新聞看到他了，那個長得很惡心的家夥就是太虛鯤啊?”林晨不確信地問。

　　“是的，那個惡心的家夥。”王小拿說完，再發來一條消息，“我很討厭他，你幫我大口大口地吃他，費用我報銷，我明天就和你簽約。”

　　林晨一下子被激起了興致，他本就覺得太虛鯤並不難吃， 只是一種長得奇怪的魚，如今得到對方保證報銷和簽約後，他更是迫不及待地躍躍欲試，想吃太虛鯤了。

　　“郝風，你在哪家店裡買的，能幫我繼續買一份嗎?”林晨下定決心後，便轉頭問向郝風。

　　“對面那家店。”郝風答完，有些猶豫，他看著林晨欲言又止。

　　“錢不是問題。”林晨看出了對方的顧慮，他跟郝風算是知根知底，彼此間太熟悉對方了。

　　得到林晨的承諾後，郝風立刻動身出了網吧。

　　林晨則望著電腦，電腦屏幕上顯示自己直播間的標題已經變為“你吃東西的樣子真像太虛鯤”了。

　　林晨想起昨天看新聞在評論區看到的兩個梗:“你打籃球的樣子真像太虛鯤和你發律師函的樣子真像太虛鯤。”林晨當時沒記住太虛鯤這個人名，卻對這種句式印象深刻。

　　他當時看到了太虛鯤的照片，太虛鯤的照片十分令人惡心，一個男人搽脂抹粉，搔首弄姿，還自稱籃球高手，本來形象就不好，又大言不慚，林晨對他也是十分厭惡。

　　等郝風回來的過程中，林晨無所事事，便打量起四面。

　　網吧內部光線比較陰暗，頭上的日光燈卻關著，大概是為了省電。

　　圍牆左右兩腳各放著一台豎式空調，不斷地灌著冷氣。余光掃到前台，前台邊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漂亮女孩，林晨眼前一亮，他覺得這個女孩自己好像認識。

　　“趙雲！”林晨腦海裡浮現出小學時候被同桌一個嬌小女生胖揍的畫面，嘴裡情不自禁地呼出一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