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九點,托斯卡尼小鎮教堂門口圍滿了人,只要是活著的都來了,為了送別一位勇士,一位孩子。
承載史密斯·雷爾夫的棺材就放在教堂門口,男人安安靜靜躺在裡面,像是睡著了,身上穿著楚知南的牛仔裝備,格外的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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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聖經》的泰勒·朱利安站在棺材前,面朝前來參加葬禮的人,聲音滄桑道:“今天,我們懷著十分沉痛的心情,深切悼念史密斯·雷爾夫。”
“史密斯·雷爾夫的一生是光芒萬丈的一生,他雖離我們遠去,但他英勇無畏的精神將長存世間。”
“世間萬物皆有定時,生有時,死有時,悲慟有時,跳舞有時,花開有時,凋零有時。”
“願上帝免我癡,免我苦,免我無枝可依,免我顛沛流離。”
悼詞頌念完畢,托斯卡尼鎮上的居民們,一個個上前,將手中一枚枚乾乾淨淨的小石子,放在了棺材裡、史密斯·雷爾夫的身側。願逝去的人和活著的人,都如石頭一般,擁有著堅韌不拔的精神。
終於輪到楚知南了,他將左輪手槍塞進史密斯·雷爾夫冰冷僵硬的手裡,微笑道:“我承認,你是這世間唯一一個比我帥氣的男人,走好。”
加西亞·凱文,馬丁·萊斯,包括鎮上其余兩個男人負責抬棺,一小時後,葬禮落下了帷幕,史密斯·雷爾夫被西部世界的乾燥黃土所掩埋。
……
早十一點,馬丁·萊斯來到了泰勒·朱利安家,找到了楚知南。
給楚知南遞了一根煙,馬丁·萊斯鄭重道:“萊昂納多先生,謝謝你。”
楚知南將自己的牛仔裝備贈予史密斯·雷爾夫,馬丁·萊斯將這個恩情牢牢記在心裡。
“不用謝,史密斯·雷爾夫比我更適合那身裝備。”楚知南道。
猛猛幾大口抽完一根煙,馬丁·萊斯像是做了決定,道:“萊昂納多先生,我決定了,要離開托斯卡尼,你要和我一起嗎?”
“你要走?!”楚知南有些驚訝。
馬丁·萊斯點點頭,道:“老大的死,讓我明白生而為人的弱小,我們卑賤如螻蟻,根本改變不了什麽,我想去華盛頓,爭取進入體制內,我要得到權力,像電視上所說的四位降曉者一樣。”
楚知南欲言又止,最後隻得拍拍馬丁·萊斯的肩膀道:“我看到了你的決心,你想改變如今這一切,改變這個即將死去的時代。我幫不了你什麽,只能送你一句話。”
“未來的你,肯定會走在所有人的前頭,當你迷茫的時候,記得回頭看看來時的路。”
馬丁·萊斯重重點頭:“我會謹記的,謝謝你,萊昂納多先生。”
……
馬丁·萊斯走後,楚知南來到教堂,找到了盤坐於耶穌雕塑下祈禱的泰勒·朱利安。
“朱利安先生,上帝救不了你們,難道史密斯·雷爾夫的死,還不能讓你明白什麽?!魂兮文明不是如今的人類文明可以抗衡的。”楚知南嚴肅道。
“我知道!”泰勒·朱利安一頭白發散亂的猶如雜草,一夜時間而已,他仿佛老了十歲,聲音含糊不清。
撫摸著厚厚的《聖經》,泰勒·朱利安道:“我生在這裡,長在這裡,注定也要死在這裡。但其他人,得活下去,不然誰還記得托斯卡尼,誰還記得史密斯·雷爾夫這小子。”
楚知南松了一口氣道:“我去召集鎮民!”
正午時分,托斯卡尼鎮上的所有居民全部來到了教堂前,經過半個多小時的遊說,所有人都同意了離開這裡,離開家。
婦人們開始收拾行裝,男人們開始給小汽車加油,這一走,極有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回來了。
……
教堂內,艾麗婭淚眼婆娑看著泰勒·朱利安,帶著哭腔道:“爺爺,你不走我也不會走的,我留下來陪你。”
泰勒·朱利安喝了一口伏特加,咂咂嘴,看著孫女慈祥笑道:“我的艾麗婭小寶貝,你願意為爺爺去死嗎?!”
艾麗婭想都沒想,重重點頭道:“我願意!”
“不!”
泰勒·朱利安搖頭道:“我不要你為我去死,我要你為我活著。我這把老骨頭去了外面只會是你的累贅,我是托斯卡尼鎮的鎮長,我要與托斯卡尼共存亡。你不一樣,你還有大好青春,去吧,艾麗婭,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泰勒·艾麗婭最後被楚知南扛著回到了家。
少女坐在一樓客廳椅子上一直哭,楚知南則來到臥室幫她整理衣服。
下午一點,楚知南下樓,艾麗婭眼眶紅紅的,整個人猶如石像般一動不動。
楚知南上前,蹲在艾麗婭身旁,語氣嚴肅道:“死並不可怕,難的是帶著你爺爺的希望活下去。”
“要是沒有史密斯·雷爾夫的犧牲,此刻的托斯卡尼小鎮早就沒一個活人了。雷爾夫為什麽要這麽做?!他就是想讓鎮民們活下去,想讓你活下去,你要辜負他嗎?”
艾麗婭又一次流出了眼淚,“不想!”
“這就對了,你要好好的活著,要比任何人都過得好,才不會辜負你爺爺和雷爾夫。”楚知南語重心長道。
“謝謝你,萊昂納多先生,你會不會跟我一起走?!”艾麗婭問道。
楚知南搖頭:“我還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我們以後是不是再也見不到了?!”艾麗婭傷心道。
“不會的!”
楚知南微笑著:“我們夏國有句俗語,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但還有另外一句俗語,人生何處不相逢。我們一定會在見的。”
下午兩點,浩浩蕩蕩的車隊開出托斯卡尼小鎮,這最後剩余的一百多人,承載著小鎮最後的印記。他們駛向遠方,駛向希望彼岸。
教堂前,泰勒·朱利安,加西亞·凱文和楚知南三人,目送車隊揚起漫天塵土,漸漸遠去。
“你為什麽要留下來?!”楚知南看向加西亞·凱文。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可我屬於這裡,和大哥一樣。”加西亞·凱文不好意思的笑笑。
楚知南不在多說什麽,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不能因為一萬個人選擇了向右,一個人選擇了向左,你就去指責那一個人做得不對。
艾麗婭給三人留下了不少食材,楚知南動手,做了一桌精致菜肴,泰勒·朱利安和加西亞·凱文胃口大開,三人大朵快頤,推杯換盞,享用可能是人生中的最後一頓晚餐。
……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夜幕重新籠罩西部世界。
整個托斯卡尼鎮一片漆黑,除卻教堂。
柴油發電機被楚知南放在了地下室,轟鳴聲小了很多,加西亞·凱文將史密斯·雷爾夫生前的錄音機拿了過來,準備聽聽音樂。
“萊昂納多先生,你想聽什麽曲子?!”加西亞·凱文問道。
“有沒有小蘋果?!”楚知南問道。
加西亞·凱文摸了摸後腦杓道:“萊昂納多先生,我是問你聽什麽曲子,不是問你吃什麽水果。”
楚知南翻翻白眼,道:“來首《出埃及記》!”
“好!”加西亞·凱文擺弄了老半天,才找到了曲子。
不多時,悠揚激昂的音樂響了起來,楚知南閉眼細細傾聽,仿佛能真切感受到悲壯蒼涼的茫茫大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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