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賈母歎息一聲,把林黛玉拉了起來,語重心長的說道:“你愛護弟弟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你覺得曄哥兒真的需要你這種愛護嗎?據我的觀察,曄哥兒年紀雖然不大,內裡卻極有主見,你就算要帶他走也要問過他之後再說啊,你就能確定曄哥兒真的想離開京城嗎?”
看著發呆的林黛玉,賈母又追問道:“自打你和曄哥兒來了之後,就沒見他放松過對武藝的練習,明眼人都看出來他是要在軍中闖蕩出一片天地的,雖然因為王氏的關系遭到了欺壓,可也陰差陽錯的與平陽公主搭上了關系,那平陽公主是女中的豪傑,手底下掌控著數萬的兵馬,這正好是曄哥兒的機會啊,你舍得他放棄這大好的機會嗎?”
林黛玉遲疑的說道:“我雖然不願意耽誤了曄兒的前程,可是畢竟與二舅母有了齷齪,因為環表弟的關系導致二舅舅家宅不寧的,玉兒便是不回揚州也沒有臉在府裡待下去了,反正京中老宅還在,玉兒可以搬回老宅去居住,老祖宗要是想玉兒了,我便時常來看望您啊!”
賈母佯怒道:“放著我們家這正經親戚不住,你和曄哥兒兩個孩子獨自去住老宅,那榮國府的臉面都得丟盡了,斷沒有這樣的道理,你不就是擔心王氏以後給你為難嗎?放心吧,我已經讓她回屋思過去了,輕易不讓她出來,更不會讓她派人來為難你,一切有我在呢?”
林黛玉思前想去,到底是松動了,再加上賈母又強留她,最終林黛玉沒有再鬧著要走了,只是鬧了這麽一遭,因為居住多年而積攢下的情分,到底還是便淡了幾分,對待眾人的態度也不再是那麽的親近了。
天都這麽晚了,林黛玉不忍心賈母這麽大歲數了還在黑夜裡走路,便挽留賈母在她的院子裡休息,賈母正好也想和她多聯絡下祖孫情誼,便答應了下來。
早上的時候,因為覺得林黛玉不是那樣容易放棄的人,擔心她再鬧著要走的林曄天一亮就來到了林黛玉的院子,結果就看見院子裡多了不少人,其中領頭的就是鴛鴦,一問才知道為了安撫他那個炸了毛的姐姐,賈母半夜就來了。
到底是祖孫的感情深厚啊!感慨了一番賈母和林黛玉之間的感情,林曄也沒叫人進去通報,怎麽來的又怎麽回去了。
不提榮國府眾人天亮之後的各自反應,隻說皇上知道外孫女被刺殺了之後,派出重兵封鎖全城,正要派人去公主府那裡提取活捉的刺客,卻聽聞平陽公主在外求見,奇怪這個時候她不是應該在府裡安撫女兒麽,怎麽突然過來見他呢?皇帝心裡嘀咕著,便叫人把平陽公主領進來。
平陽公主內心裡其實並沒有林曄看上去的那樣平靜,瑞王是誰林曄還小不清楚,她可是知道,當初先皇生了兒子不少,但大多早夭了,存活下來的沒有多少,她父皇就是其中之一,瑞王是先皇晚年時候生下來的,一生下來就受到先皇的萬般寵愛,要不是先皇駕崩的時候瑞王還小,這皇位指不定是誰的呢,就是這樣先皇臨死前還逼著她父皇立誓,在她父皇死後把皇位交到瑞王手裡。
為了能坐上皇位,皇帝隻好答應了,但是這也不是真心的,但無奈已經發下了誓言,為了不留人口舌,還把皇位交到自己兒子手上,哪怕皇上年歲已高了還沒有立下太子,就是想利用時間拖死瑞王。
只是瑞王年紀不過四十出頭,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同時也看透了皇帝的打算,他哪裡甘心就這麽蹉跎下去,
哪怕他把皇帝拖死了,他又能當幾年皇帝?所以有了背地裡串聯朝臣,蓄養私軍等等一些小動作。 這些皇帝知道,京城的勳貴們知道,便是遠離京城的平陽公主心裡也清楚,在皇帝的嚴密掌控下,都以為瑞王做這些不過是徒勞無功罷了,上躥下跳誰也不理會他,一介跳梁小醜罷了,誰也沒有放在心上,只是平陽公主沒有想到,瑞王除了明面上那些小動作,暗地裡竟然把手都插進了十二衛大軍裡了,要不是這一次有林曄的審訊辦法讓刺客吐出實情,她還真以為是王子騰膽大包天私自調動軍隊呢。
來到皇宮見到皇帝,平陽公主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然後擔憂的說道:“雖然不知道瑞王叔在軍隊裡安插了多少人,十二衛裡又掌控了幾衛,但想來是不會少的,父皇要是信得過兒臣,就把兒臣從雁門關帶來的兩萬人調進宮來,在保證父皇安全的前提下,清洗十二衛大軍,把瑞王叔伸進來的手都砍掉。”
皇帝聽了卻一點也不吃驚,很是平淡的說道:“這些朕心裡早有數了,不然也不會無故的召你和坤宇回來,還讓你帶軍隊回京,所以你不必擔心,倒是朕很好奇,那林家小兒和賈家的孩子,真有你說的那麽厲害嗎?那可是一隊五十多人的精銳弓弩手,居高臨下佔據有利地形,還是一起攢射偷襲,都沒能讓他們受一點傷不說,還救下了昭兒!”
平陽公主回想著耿副將跟她說的話,遲疑的說道:“這我沒有親眼看見不好說,不過根據我的副將在現場勘察後得到的結論就是兩個孩子功夫挺好,非常適合加入軍隊。”
說完平陽公主突然回過神來,這不是討論瑞王的事嗎,怎麽拐到林曄二人身上了?便不滿的嗔道:“父皇可別轉移話題,你還沒說怎麽處置瑞王叔的事呢,既然你早就知道他把手伸進了軍隊裡,怎麽沒喲製止他呢,萬一他要造反了怎麽辦?我和三哥都不在京城,一時鞭長莫及讓他傷到了你可如何是好。”
皇帝見平陽公主急了,很是欣慰的笑了,隨即歎息一聲,說道:“別著急,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朕年歲大了,而你瑞王叔還正當時呢,瑞王從小是被先皇萬般寵愛大的,從來就不知道民間的疾苦,如今天下動蕩不安,這皇位是說什麽也不能讓他坐的,他必朕年輕,朕怕熬不過他,總不能讓朕不顧誓言出爾反爾立你三哥為太子吧,那朕的名聲還要不要了,所以朕隻好激起瑞王的野心,豐滿他的羽翼,只要他敢造反,朕就敢拿下他以除後患。”
平陽公主看著意氣風發的皇帝,目瞪口呆的問道:“你就不怕瑞王叔的羽翼過於豐滿,真的造反成功了?就算他失敗了,損失的不還是皇家的力量嗎?”
皇帝一擺手,毫不在意的笑道:“無妨,朕已經安排妥當了,你都回京多日了,沒看見駙馬坤宇你不奇怪嗎?”
平陽公主早就好奇駙馬武坤宇哪裡去了,比她先回的京城結果到現在沒看見人,卻原來是被皇帝抓了壯丁,一想到過不了多久京城就會爆發一場內戰,她體內好戰的血液就沸騰起來,激動的說道:“這幾年隨著麾下兵馬的增多,突厥人已經好長時間沒有南下了,我也好長時間沒有動手了,這次瑞王如果上套了,就交給我來收拾吧,不用父皇的十二衛親信動手,就我城外的大軍就可以收拾了他們,也讓父皇看看見過血的士兵和沒見過血的士兵有多大的差距。”
“女人家家的,這麽暴力幹什麽,怪不得坤宇一聽你的名字臉色就很不好看,你就不能溫柔點嗎?”皇帝頭疼的看著眼前的暴力女兒,說道:“你待在京城這段時間什麽事都不要參與了,好好在家相夫教子就行了,別一天天的聽說哪裡有仗打就風風火火的趕過去, 別忘了你和坤宇成親這麽多年了,只有昭兒這麽一個女兒,再不生個兒子武家就要絕後了。”
聽見皇帝的嘮叨,平陽公主後悔自己沒事跑皇宮裡來幹嘛,正事沒談上一件,就聽見嫌棄自己不夠溫柔不夠女人的言論,還催促自己趕快生下兒子,話說生孩子是那麽好生的嗎?說生兒子就生兒子啊?平陽公主有些煩躁的抿了抿嘴,哀歎道:“我就知道回京沒有什麽好事,還是待在我的雁門關自在,您說你不用我參與,幹嘛叫我帶大軍回來,擺著好看的啊。生兒子生兒子,天天就知道叫我生兒子,那是我一個人能辦到的嗎?”
想著好久沒有見面的駙馬武坤宇,心裡更是煩躁,口氣很是不爽的問道:“是不是駙馬在你面前說我壞話了?他是不是嫌棄我沒有女人味啊?他要是嫌我那就上外面找個有女人味的給他生兒子去,本宮那麽忙,哪裡有時間遷就他啊。”
皇帝最疼愛這個女兒,聽見她都在他面前連本宮這種稱謂都說出來了,可見是著惱了,知道再撩撥下去就要發飆了,便忙轉移話題說道:“其實朕讓你帶大軍回來不是為了瑞王,而是鎮壓的瑞王之後,十二衛大軍卻是需要清洗一遍了,好多罪不至死或者不確定的人,朕打算都發配到雁門關充實你的兵力去,而這空缺下來的兵馬就拿你帶回來的大軍彌補,你覺得怎麽樣?”
平陽公主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有些不樂意的說道:“父皇竟想著好事,用京城裡常年不見血的廢物換我那些久經沙場的精銳,那我不是虧死了,就是雁門關的防禦力量也下降好多啊。”